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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刑宋-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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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知县慌慌张张,呆呆的望着柱子上的这一枚血手印。脑袋里迅速的出现了一幅画面,——昨晚上他冲进来的时候,清楚的看见庞太师就站在这个位置,一只手撑在柱子上,精神十分颓废的样子。

    这就是说,柱子上的血手印是庞太师的,杀了小妾的人就是庞太师!

    王知县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发冷。难道庞太师自己贼喊捉贼吗?他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小妾,却又曝光要抓凶手。

    刚想到这,一连串的证据又冒了出来,对呀,死者跟庞太师住在同一个屋里,里外两间,中间没有门,只有一个门帘。里间和外间所有窗户都是紧闭的。当时他们在睡觉,房门也应该是拴上了的。——等等,门闩?

    王知县脑中灵光一闪,赶紧又快步来到了凶案现场,进门查看,发现房门后的门闩已经拉开挂在门上。

    王知县仔细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门闩上赫然也有血手印,只是残缺不全,没有柱子上那么完整。因为拔开门闩不需要用整只手。

    王知县立刻回忆,在整个他见到的人中,只有庞太师的手上有血,其他人最多是进来查看时脚上踩了血,手上是不会有的。也没见到有谁的手上有血,而且门闩上有血,那就证明当时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庞太师是拉开了门闩才出来的叫人。

    既然门是从里面闩上的,窗户又是紧闭的,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入,凶手不是庞太师又还能是谁!

    会不会有人从房顶或者地下钻进来的呢?

    王知县立刻像一条机敏的猎狗,抬起头查看房顶,可是房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又查看了一下地面,也没见到有暗道什么的。他再次小心的把所有窗户都检查了一遍,都闩得好好的。

    这下王知县傻眼了,凶手竟然是庞太师!

    而现在庞太师让他破案,天亮之前就要拿出结果,这该如何是好?

    王知县呆呆半晌,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凶手是庞太师,他是没办法对抗的,必须找一个敢于并且足以抗衡他的人来查这个案子。这个人就是封丘县的监察御史。

    这监察御史姓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御史台在全国重要的州县都安排的有驻当地的监察御史,以便随时监督地方官,倾听百姓呼声。有些重大案件,还会参与当地的地方官一起审理,主要在审理中起到监督作用。

    监察御史密保是直接呈送御史台的,然后由御史台呈给皇帝。监察御史是言官,虽然官不大,但由于可以直接把意见报到皇帝那儿,那就不得了了,因此地方官对住当地的监察御史那都是敬畏有加的。

    既然凶手是庞太师,只有把监察御史搬出来才能搞定这个案子。

    因此,王知县想也不想,半点都没耽误,立刻吩咐把自己的毛驴牵来,骑着毛驴,带着两个随从紧急赶往监察御史的家。

    王知县觉得自己很聪明,这是金蝉脱壳最好的一招。若是这一招使得好的话,通过言官把自己发现的情况直接禀报给皇上,那就能让皇上知道自己的本事。只要想想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好处,王知县骑在毛驴上兴奋得几次差点掉下来。

    稳住心神,终于来到了黄御史的家。敲开房门,告诉门房有紧急情况要见黄御史。门房知道是知县老爷亲自来了,哪敢耽误,飞一般的跑进去通报。很快黄御史便穿好了衣袍,匆匆来到会客厅。

    王知县脸色凝重低声道:“御史大人,出了一件大麻烦事,特来向您禀报。”

    黄御史忙谦恭地拱拱手说:“不敢当,知县大人言重了,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办。”

    “就在先前,庞太师的小妾被人杀死在了下榻的陆员外家内宅的屋里!”

    黄御史顿时吓了一跳,因为本来安排给庞太师接风洗尘的酒局里有黄御史,可是后来取消了,改成了陆员外的家宴,这样一来黄御史便没有见到庞太师。

    没想到庞太师的小妾就在这一晚被人杀了,这可是惊天大事。虽然这件事对于黄御史没有直接的影响,但是在他监管的地域出现这种命案,他可能多少是有失察之责的。于是便顿时紧张起来,忙问他:“真凶抓到没有?”

    王知县缓缓摇头,又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黄御史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瞧着王知县。

    王知县接着道:“庞太师要求下官天亮前破案,务必抓到真凶,并且让下官亲自负责这件案子的侦破。下官马上开始调查,结果有惊人发现。下官觉得事关重大,因此特来向御史大人禀报,请御史大人做决策。”

    黄御史一听这话,立刻敏感的觉察到了这件事绝对非同寻常,不由得面色凝重下来,忙低说道:“没问题,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64章很有眼光() 
王知县瞧了瞧,大门和四周窗户都管得好好的,屋里就他们两个,于是又压低了声音,凑到黄御史耳边说道:“凶手,就是庞太师!”

    黄御史身子一震,瞪圆了眼珠子瞧着王知县:“你,你没弄错吧?”

    王知县从自己怀里取出了那柄用手破包着的菜刀放在茶几上展开,指着刀柄上的血手印道:“这柄菜刀是下官在现场满是血迹的地板上发现的,刀柄上有一枚血手印!”

    黄御史立刻兴奋的点头说:“这可是铁证,——怎么?这个血手印是庞太师的吗?”

    “下官把有可能进入现场的人全部进行了排查,因为入夜时分内宅院的房门就紧闭了,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只有内宅的人,同时在陆员外家的外围我还布下了马步弓手巡逻,因此也不可能有人能潜入行刺,凶手必然在内宅无疑。”

    黄御史频频点头:“有道理。”

    王知县很有几分得意,晃了晃脑袋,接着说道:“可内宅基本上所有的人的手掌印我都提取进行了比对,结果没有一个重合的。仅有的三个比较相像的,也都证实没有时间和可能来作案,也都排除了。结果后来我无意中发现柱子上有一枚血手印,我就想起当时在我来到现场时,亲眼看见庞太师就站在那根柱子旁,用一只手撑在柱子上。而当时他全身都是血,手上脚上都是,因此那血手印是他留在柱子上的。”

    黄御史忙问道:“他怎么手上会有血呢?”

    “他说是他半夜醒来要喝水,叫小妾,小妾没有应答,出来查看时,发现小妾已经死了。床上都是血,地上也是。地上的雪很滑,他摔了一跤,手上的血就是那时候沾上的。可是,其中有诸多蹊跷。”

    “什么蹊跷?”

    王知县晃了晃脑袋,一副揭开事情真相的得意,缓缓说道:“当时门窗都是关好的,这点下官仔细进行了检查,的确如此,仵作也做了证实。庞太师也是这么说的,我在外间房门门闩上也发现了血手印。”

    黄御史倒吸一口凉气,插话道:“这就是说,房门当时也是紧闭着的,有人从里面把房门打开。而这个人只可能是庞太师?”

    王知县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神色,缓缓点头:“正是如此。”

    黄御史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说道:“这件事涉及到庞太师,非同小可,你我只怕都没办法独立处理此事,只能求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来人查办了。”

    王知县立刻点头,他现在也是希望上面有人来接手,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免得到时功劳没捞到,反而要倒霉,现在先保住自己要紧。

    王知县紧张的对黄御史说道:“可是庞太师已经要求下官在天亮前务必破案抓到真凶,当时下官还没有拿到这些证据,不知道凶手是庞太师,所以糊里糊涂的答应了。因为想着反正这案子就发生在巴掌大的地方,怎么着都能把凶手抓出来,这才应允。可是现在”

    “王大人现在骑虎难下?”

    王知县尴尬的点了点头。

    黄御史略一沉吟,道:“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个太师。而且庞太师精通刑律,更不该知法犯法。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不过在处理这事之前,我必须要把你所说的事情进行核实。若是的确如你所说,我自然会去找庞太师问个明白,同时把这个事情紧急报给御史中丞大人,请他立即派人前来接手侦办此案。”

    王知县赶紧答应,于是黄御史便吩咐备轿,王知县则就坐着他那匹小毛驴回到了陆员外的宅院。

    王知县提着灯笼,带着黄御史将柱子上的那个血手印查看了,然后又带他到现场看了一下,发现地上果然到处都是血,还有血脚印,门后的门闩上面也有血,而检查所有门窗都是关的好好的。

    王知县又拿来了他剪下的那枚手掌印,把它贴在柱子上,正好吻合,又把它贴在刀柄上,同样吻合。

    王知县分析了刀柄上纹路和柱子上纹路吻合的地方,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破案高手一样。

    黄御史一一看过后,面色沉重地点头对王知县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必须确认,那就是,柱子上的这枚血手印就是庞太师的,若确实,我就跟他摊牌。”

    王知县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他知道是我查出来的,会不会?”

    “你放心吧,如果真是他犯的,他这太师就当不了了,只能做阶下囚,没有谁会把他看在眼中的。对一个阶下囚,你还用怕他吗?踩在太师肩膀上,你就能青云直上!”

    一听这话,王知县顿时胆子壮了起来。是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庞太师亲手杀了人,这杀人重罪,谁也无法赦免于他的。虽然他杀是自己的小妾,按刑律不可能被判死刑,但是流刑或者徒刑是跑不了的,而官职绝对会被剥夺,要不然满朝的言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皇帝也是不可能法外开恩的。因此正如黄御史所说,一旦查实是他做的案,那自己就没必要怕他了,因为那时他已经是阶下囚了。

    黄御史带着王知县来到了庞太师的屋子,屋子里依旧有呜呜的哭泣声,是女人的,还有庞太师唉声叹气之声。

    黄御史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朗声道:“庞太师,下官是封丘县的监察御史,有重要事情面见太师。”

    一听这话,屋里女子立刻停止了哭泣,并迅速躲到了里屋去了。

    庞太师道:“黄御史请进。”

    黄御史带着王知县两人走了进去,到了近前,躬身一礼说道:“下官拜见庞太师。”

    庞太师点点头,目光瞧向身后跟着的王知县,眼神立刻变得冷峻起来:“王知县,你先前所说,天亮一定能抓到凶手,现在可有眉目?”

    没等王知县开口说话,黄御史已经上前一步,冷声道:“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这件案子有重大突破,所以特来向庞太师禀报。”

    “哦,凶手是谁?是否已经抓到?到底怎么回事?”

    黄御史身为言官必须敢于直言,不管对方官有多大,地位有多高,只要是错的,他一定会说出来,这是一个言官必备的基本素质。因此黄御史根本没有王知县的那种畏首畏尾,凝神说道:“下官需要取庞太师手掌的掌纹进行比对,然后便可将事情真相告诉太师了。”

    庞太师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的盯着黄御史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怀疑老朽不成。”

    黄御史缓缓点头说:“我们已经掌握了重要证据,证明太师您很可能就是凶手,但是现在我需要取到您的手掌印进行最后的比对,若是不符,下官向您磕头赔罪,若是比对相符,嘿嘿嘿”

    这几声冷笑将庞太师弄得勃然大怒,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巴掌吼道:“简直荒谬!居然怀疑到老朽身上,我看你们两个简直是昏了头!你们破不了案,竟然想拿老夫来顶罪?你们也不瞧瞧老夫是谁!”

    黄御史身为言官,当然不会怕对方摆官威,浓眉一挑,也提高了音量道:“身为太师,更该严格执法。若这案子真不是你做的,为何没有胆量取掌纹给下官比对?一比之下便会真相大白,何须劳神去摆官威耍威风。”

    庞太师也只是盛怒这才拍了桌子,可是眼见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立刻醒悟过来,他面对的现在可是言官。言官虽然只有区区七品官,但是即便是当朝宰相犯了错,他同样是可以上书皇帝进行弹劾的。更何况看他这个样子,是拿到了什么真凭实据。

    庞太师曾经当过开封府、刑部、大理寺这些负责刑狱的衙门都干过,精通刑律,亲自主审过不少案子,也接触过不少冤假错案。他知道,那些案子大多都有所谓真凭实据,铁证如山,但事实上,最后却证明了是冤案。难道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鹰,却被鹰啄瞎了眼吗?难道一件冤假错案就要套到自己头上来?

    他当真是感觉到毛骨悚然,因为假如是真的所谓的铁证如山,要想推翻这样的证据,必须要找到更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无罪,那才可能脱罪。而要想凭借太师的身份免罪,那是不可能的,那自己这一辈子都得背着这黑锅。

    现在庞太师的脑袋转的十分迅速,毕竟曾经征战沙场,所以迅速镇定了下来,缓缓道:“好,我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老夫杀人。你们不是要取老夫的掌印吗?取吧。”

    黄御史也不客气,马上叫随从拿来了笔墨,研好了墨后,黄御史将庞太师的右掌整个涂黑,然后在一张白纸上拓了一个手印。

    这手印拓好后,黄御史从怀里取出了之前王知县给他的,从柱子上取下来的那枚手印的剪纸,放在上面进行比对。这枚剪纸已经经过他核实,的确那柱子上的分毫不差,同时与那柄菜刀上的血手印也完全吻合。现在就看他是否与庞太师的手印吻合了,若是吻合,此案便铁证如山。

    他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手印放在了桌上的那一枚手印上,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上面。

    完全重合!

    庞太师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沉声道:“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老夫杀的人?”

    黄御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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