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宋-第6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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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卓然觉得必须要探个究竟，所以他没有让柳叶青抓人。而是喝了一大坛酒，甚至还把柳叶青灌醉了送回去，独自面对李珊。这样如果她家有鬼，他相信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李珊可能会更加放松警惕，自己能够从中探听究竟。
卓然一副坦然的样子说道：“姑娘家中还有别人吗？”
这有意无意的一句，听在李珊的耳中却含着另一层意思，顿时让她更是慌乱。飞快的瞟了一眼卓然，低下头羞答答的说道：“家中就一个丫鬟和老妈子，我丈夫他们已经回西夏了。”
卓然哦了一声，说道：“一大屋子女人阴气太重。你身边应该有个男的，这样或许好一些。”
“我也想啊，可是他虽然对我不仁，我不能对他不义。”
卓然知道，她指的是她的丈夫，看来她丈夫在她心中颇有不如意的，甚至可能有别的女人。卓然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李珊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也想回去西夏去，但我不是去找他。我想这可能不是我的长久之地。”
“哦，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什么，可能是因为西夏跟大宋一直在作战吧。别人知道我们是西夏人，总是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们，有些人说话还很不客气，心里过得不自在。”
卓然点头：“是呀！两国交战，百姓实际上是最倒霉的。特别是那种在对方国家已经长期生活定居下来的人，更是面临两难。——对了，你们有孩子吗？”
李珊抬头望向窗外，说道：“实际上我们成亲之后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月，因为他身边有很多女人，根本不缺我一个。他之所以娶我，只是为了借助我们家族能够更好地做生意，他也的确达到了这个目的。”
“他跟我家族做生意的时间甚至远远超过跟我在一起。实际上我对做生意没有多大兴趣，完全只是一个谋生的手段。”
卓然说道：“是呀，如果你不得不做的事，实际上你根本没有兴趣做，那是很无聊，同时也是很无奈的。这时就只能培养一些其他的兴趣来调整自己的心态了，你有没有其他喜欢的爱好呢？比如琴棋书画。”
“有啊，我很喜欢琴棋书画。特别是诗词歌赋，可惜我自己不会做，不过我背了很多唐诗宋词。我觉得吟诵这些诗词是一种很美好的享受。”
说到这，她抬眼望着卓然，脸上潮红一片。说道：“小弟弟，你是提刑官，我知道你们大宋的很多官员都是经过了严格的科举考试，金榜题名才能做官的，你应该也是这样，那就是说你的文采一定很好，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写诗作词？我很想学，可是一直没有遇到名师。”
卓然心想，如果你不是黑大头的同伙，这个好商量，但如果证明是他的同伙，那就只有辣手摧花了。
卓然随口点点头说：“我实际上也不是很擅长，不过咱们可以相互切磋。”
两人说这些话觉得格外的轻松，不知不觉车便到了李珊家门口停了下来。
卓然下车之后，见这庭院不算大，但是很精致。一个老太婆出来应门，看见卓然跟李珊一起来，有些惊喜。在听到李珊介绍是当今提刑官大老爷，又变成了敬畏。
李珊把卓然带到了她的书房，让她坐下，自己一边沏茶一边说：“你先前喝了这么多酒，我还担心你醉倒呢。不过一路上你还谈笑风生，现在走进来连脚下都没有打滑，真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换成其他人喝了这么多酒，都不知道该醉死多少次了。”
卓然说道：“我想到你家四处逛逛，方便吗？”
“当然。不过我家比不得李雄家奢华，让你笑话了。”
于是带着卓然把各处转了一圈，卓然很留心的观察。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甚至没有发现任何男人。这一大院子全是女的，或者是老婆子，或者是小丫鬟。
卓然说道：“屋里怎么不请个男仆？万一出什么事也有个保护你们的呀。”
李珊摇头说道：“我们有一个朋友，家中请了几个男仆，没想到那男仆居然跟山贼勾连，半夜就引到家中打劫。人都杀死了，钱财抢了一空，女的还被祸害。”
卓然点头说道：“是呀！山贼为祸一方，实属可恶。不知道姐姐跟山贼有没有往来？”
李珊听了，看着卓然疑或的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么个问题？我当然不会跟山贼有什么往来。我们做生意的最害怕的就是山贼了，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们希望有一个平静的日子，开开心心赚钱，可是山贼一来，赚再多的钱也给你搬个空空荡荡。”
“姐姐这话可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李珊仰起头，奇怪的望着卓然。卓然点点头说：“既然你跟山贼没有什么瓜葛，也很痛恨山贼打家劫舍。那你为什么要到衙门里面给山贼头子通风报信呢？”
李珊顿时大吃了一惊，声音都在发颤，说道：“大人，我，我没有啊！大人误会了吧。”
李珊开始明白，卓然实际上是有目的而来。他不仅仅是来跟自己喝茶，更不会来跟自己花前月下，而是来查案的。还涉及到山贼头子这样的大案，李珊脸都白了。
卓然一直注意她的表情，沉声说道：“你在十多天前是不是拿了一百两银子贿赂了牢头，进去见了一个叫黑大头的山贼头子，并给他通风报信。”
李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老爷冤枉，我没有通风报信。我是去见了一个囚犯，是他家人托我去的，我不知道他是山贼头子呀！”
卓然皱了皱眉，说道：“起来说话。”
李珊慌忙提着裙子爬起来，着急忙慌的说道：“那个囚犯是山贼头子？我真不知道。”
“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当时是谁托你去的？又怎么委托的？一点不落都说清楚。”
“好，托我过去的不是我们西夏人，是我生意上的一个朋友，经常有生意往来的。那天他们夫妻两个跑到屋里来找我，说想拜托我一件事，他妻子娘家哥哥犯案，跟人打架伤了人，被抓了。他哥有一笔钱要给一个道上的朋友，但没有说放在那里，他让我去问问应该把东西放在哪里，放在茅厕里行不行。但是特别强调又不能够用官话问，免得旁边的牢头听到了泄漏消息，那娘家哥哥懂西夏话，让我用西夏话问他。我听他说的合乎情理，又碍于面子，就答应了。”
第933章放哨（）
“他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他说按照规矩，未决犯不能探监，家属也不行。只有判了罪之后才能看见，所以他去不了，而且我是女人，跟牢头比较好说话，跟案子又没关系，只要大把的花钱，牢头应该会答应。我听他说的有道理，就答应了。”
卓然问道：“你怎么跟那囚犯说的？”
“到了之后，先是说了几句家人平安啥的，然后我就用西夏话来问给道上朋友的东西放在茅厕下面行不行？他说可以。然后那牢头就阻止我们，不准用西夏话说话，必须要用官话，他听得懂的。于是我又改了话，跟他扯了几句就走了。”
“这些话是那朋友的娘子告诉我的，说他爹病了，请来郎中，病好些了。家里的房子也翻修了，养了两头肥猪之类的。让他知道一下家里的情况，不用太担心。”
卓然一直盯着李珊，觉得她在说这话的整个过程中显得很坦然，而且没有半点犹豫，并不是随口在编故事，还是很自然顺畅的说出来的。卓然心头反倒放下了一块石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李珊实际上不是对方的同伙，而是被对方利用了，利用了她的善良来传话。
实际上她对传话的内容包括对那囚犯本身都一无所知。对方让她用这句话传了暗语，让黑大头知道东西放在衙门茅厕。于是对方才叫肚子痛上茅房，取到了弓弩射杀了衙役，然后逃走了。
卓然放缓了语气，脸上也有了笑容，说道：“好，我相信你，你被他们蒙骗了。你现在告诉我，你的那个朋友和他的妻子住在什么地方？”
“就住在我们这附近。不过好长时间没见着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
难道他们已经逃脱了王安石布下的四门严查而逃出城去了吗？那样一来，可就大海捞针难以找到了。卓然说道：“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李珊点头说道：“我带你去，我不知道他们那娘家哥哥竟然是山贼，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帮他们的。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他们就是因为看着我老实，才让我帮他们做这种事。”
卓然说道：“我会把这件事查个清楚。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不知道实情，你就不用担心。”
李珊这才欣喜的点头答应。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那朋友是个练家子，手下有功夫。你要不要找帮手？他家应该还有看家护院。”
卓然心想，对方肯定异常警觉。如果调集一大帮捕快来团团包围的话，只怕人马还没到他们就先跑了。现在趁他们还没有警觉，直接单刀直入，擒贼擒王或许更好。帮手必须有，于是让李珊的丫鬟到衙门去传个口信，让药葫芦过来。
这家伙武功极高，有他在就能搞定。
很快，药葫芦赶到了。
卓然简要告诉他此次的任务，让他后面跟着。然后对李珊说道：“等一会儿你介绍的时候，就说我是你认的干弟弟，也在做生意。介绍我跟他认识，别的不要多说，让我来说。”
李珊即答应，说道：“他们家距离这儿不远，两条小巷就到了。走路用不了半盏茶，我们不坐马车了吧。”
卓然点头说：“不用了。就走着去吧。”
两人便相当于饭后漫步一般，慢慢往前走，卓然把手背在身后，他眼角看到了药葫芦远远的跟着。跟着李珊来到那两条胡同之外的一处宅院，这宅院很僻静，在小巷深处。不过里面道路四通八达，他们住在这儿明显想好了退路，可能也布置了观察哨。一旦发现有官兵靠近，立刻就会逃走的。看来自己没有带捕快来是对的。
他们俩径直来到了门前。李珊上前敲门，房门很快打开了。一个满脸警惕的状汉打量了一下两人，他认识李珊，但不认识卓然。
卓然作为川蜀提刑官，虽然已经名满整个川蜀，但是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因为他毕竟是正四品的高官，平时百姓也没有几个有机会能见到他的本来面目的，古代又没有报纸杂志，电视台，没有传播影像的媒体。所以很多人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因此这门房虽然听过提刑官，却不知眼前这位就是。
他警惕的望着卓然，对李珊说道：“是李掌柜啊，这位是？”
李珊很亲热的拉着卓然的手，说道：“他是我干弟弟，做生意的。我带他来找你们少爷，他在家吧，我想有一笔生意跟他谈。”
卓然马上说道：“是呀，有一大批货物准备运出城去。”
李珊没想到卓然加了这么一个注脚，之前卓然没跟她说。实际上卓然也是灵机一动，对方如果一直想找机会出城，那肯定会利用各种掩护，还有一大批货物出城。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可能对方会有兴趣。果然听到卓然这句话之后，那门房立刻面有喜色，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快进来吧。”
他把卓然和李珊让进屋之后，便把房门关上了。带着他们来到了会客厅，说道：“两位稍等，我去禀报少爷。”
卓然并不担心，药葫芦他肯定跟到这了，也肯定有办法进入这高墙大院。以他的武功不会被发现。
两人坐下之后，便有丫鬟过来沏茶。那门房则快速到内屋去通报去了，过了片刻，出来一个精壮汉子，见到李珊和卓然。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听说李掌柜把你干弟弟带来了？”
李珊侧头看了卓然一眼，微微眨了眨眼睛。卓然便立即明白，眼前这个人肯定就是托李珊去送消息的那生意上的朋友。
卓然说道：“是呀，有财大家发嘛！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我听我姐姐说你是她生意上很好的伙伴，靠得住。所以来找你一起发财。”
卓然这几句话故意说的含糊不清，声音又很低。那汉子支愣着耳朵也没听清楚，于是便起身走到卓然身边的交椅上坐下，对卓然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卓然又含含糊糊的说了一遍。李珊不知道卓然是什么用意，帮着解释说：“先前我们在李雄那喝酒，喝的有点多。我干弟弟酒量极好，整整喝了四大坛。”
“四坛酒？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我可没骗你，不信你去问李雄。”
听李珊说得有有鼻子有眼的，这汉子半信半疑瞧着卓然。见他神情自若，并不像喝醉的样子，便说了：“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卓然俯身过去，说道：“在下川蜀提刑官卓然。”
此言一出，那人不由大惊失色。可是没等他有下一个动作反应出来，卓然左手已经快如闪电一般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干嘛？”
那状汉故作镇定，想挣脱。可是发觉卓然的手有强大的吸力，牢牢的把他的手扣住，根本挣脱不了。
卓然冷声道：“我问你，黑大头在哪里？”
一听这话，那汉子便知道不妙，再无怀疑。手腕一翻，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匕首，朝着卓然的胸膛猛刺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就听咔啦一声，房顶塌了，落下了一道黑影。一只手轻巧的准确的抓住了那汉子刺过来的持匕首的手腕，轻轻一顶，汉子一声惨叫，右手已经被从天而降的灰袍老者折断了。同时灰袍老者左手一趟，已经牢牢的掐住了他的脖颈，想出声也来不及了。
这从天而降的灰袍老者当然就是药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