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宋-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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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案子卓然不知道,所以应该是发生在卓然成为开封府判官之前。在他担任开封府判官之后,欧阳修就已经讲案子全部转交给他来处理了。
这案子立刻引起了卓然的兴趣,因为郎中对伤口的描述,这个一般来说是非常准确的,如果郎中也认为伤口很浅很细,但是却很深,那就一定是真的。单从这一点,与这个案子就很相像。
如果在现代社会,卓然会倾向认为这个人使用的是刮胡刀片。但是宋朝是没有刮胡刀的,也就没有刮胡刀片。但凶犯完全可以打造一个类似于刮胡刀片一样又锋利又薄的刀片出来,才能形成这样的伤口。所以卓然马上让云燕把自己带去洪镖头的镖局子查这件案子。
云燕带着卓然来到总镖局,这之前云燕曾来过。洪镖师当然知道他们的身份,赶紧出门到门口迎接,恭恭敬敬地把卓然迎到了屋里坐下,奉上香茶。
卓然说道:“我们在查一件案子,涉及到你女儿被人谋杀的那件案子,所以想来做个进一步调查。那件案子听说你已经报了衙门,但后来被他们压下了,是这样的吗?能否将经过说一下?”
洪镖头一听说这件事,顿时义愤填膺的说道:“我原以为欧阳大人是一代文豪,听说很多读书人都很仰慕他,说他才高八斗。可是在我女儿这被谋杀这个案子上,他真是让我失望透了。但是我们这种小人物也没有地方可诉冤屈。我找了一些人,甚至托关系找到了包拯包大人,可是都没有用。看来他们还是给足了欧阳大人的面子,他做出来的判决没人会推翻的。”
说到这儿,他又瞧瞧卓然。有些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听说卓大人在开封府任判官,这样算来,欧阳大人就是您的顶头上司了。你现在查的可是他先前判过的案子,你觉得你能够翻过来吗?如果不行的话就不必费这劲了。”
卓然淡淡的说道:“是否需要翻案,现在说了还早。我们现在来也不是主要针对你这个案子来复查的,而是想通过这个案子了解另外一件类似的案子。因为有一个重要人物的夫人被人采用了跟杀死你女儿类似的办法杀掉了。”
“我们怀疑是同一个人干的,所以找你了解,希望你能提供相应的线索,尽可能多。但是最好不要加入你主观臆断,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必须是客观的。”
洪镖头过了这些年之后,已经把先前的怒火基本上磨平了。虽然再提起来还是觉得心头堵得慌,但已经没有了先前要暴跳如雷的愤怒。
洪镖头说道:“案子是这样的,那一年我女儿十七岁,出事那天,我带着她还有几个镖师准备去拜访一位重要的客户。正好我女儿想出去买些胭脂水粉,跟我们顺路。让她买了之后就自己回家,可惜她永远回不了家了,因为她被那狗东西给杀掉了。那家伙却被欧阳大人给放了,——老天爷,怎么就没有人为我们百姓说话呢,就连所谓的包青天也不肯帮我。”
云燕在一旁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卓大人已经说了,今天我们来找你是了解这个案子的,至于这件案子有没有问题,要不要重查现在先不要去想。如果我们发现你的女儿被杀这件案子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卓大人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总镖头擦了擦浑浊的老泪,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也听说过卓大人破案如神,而且能够为民做主。所以我听说是卓大人来查这个案子,我一下就燃起了希望。”
南宫鼎在一旁也皱眉说道:“你这人话可真多,你赶紧说正事吧,卓大人很忙的。”
第640章 抱歉抱歉()
洪镖头赶紧拱手说道:“抱歉抱歉,那我就说说这件事,虽然说起来很让人伤感,但却没办法,谁叫我命不好呢。那天我带着女儿步行前去,因为客户离我们家不算太远。加上女儿路上要买胭脂,所以就走路去了。而且刚好吃完中午饭,顺便想消消食。正走在街上,当时人很多人来人往的,我女儿突然间惊叫了一声,用手扶住脖子。我立刻发现她的脖子被人切了一刀,刀口很深,鲜血瞬间就把整个肩头染红了。”
“我立刻回头,但一时难以确认谁是凶手,女儿也没看见。于是我管不了这么多,将她身边的几个人点倒,并吩咐手下镖师都控制住,谁也不许放走。然后我就抱着我的女儿发疯一般往医馆跑。但是她脖颈的血管已经被切断了,我知道这种伤非常重,基本上是没得救了。但是我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我还是把抱到了医馆,结果在路上她就死去了。”
“我痛不欲生,立刻吩咐把控制住的那几个人带到镖局,我要亲自查出凶手。当时在现场的时候,我就让我的人寻找凶器,但是这些人身上全部都搜完了,没有一个搜出来的凶器来。”
卓然道:“是几个人?都是些什么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他们都是在距离我女儿十步以内的人。因为当时街上人很多,而我女儿脖颈被切之后,她立刻就反过反映出来了,立刻回头。但街上的人来人往的,她分不出来到底是谁向她下了毒手。我们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虽然那是大白天的。”
“因为我着急的赶去见客户,我女儿又一路的看着胭脂水粉店。落在了我们身后大概几步远,所以我们前面的人没有一个发现是谁下手的。”
“你女儿会武功吗?”
洪镖头摇摇头说:“我没有让她学武功,因为我家传武功传子不传女。而且儿子可以跟着我走镖,女儿我是不会让她走南闯北去走镖的,将来嫁个好人家安心过日子就行了。所以她从小没有练武,我很后悔,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我该让她练武的。如果她身有武功的话,那贼人绝对对她下不了手的。她会瞬间就反应出来,哎,当时一念之差竟然造成这样的悲剧。”
卓然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谁也不是先知,都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的。好了,你接着说当时你对这几个人查问的情况?”
“好,当时我把他们带到我的镖局,挨个又重新搜了一遍,连他们的鞋子我都拿出来检查了,包括头发上的簪子。总之我能想到藏凶器的地方都检查一遍,甚至还包括女人的下体,当然,检查这部分是由我的女弟子来的。但是依旧找不到凶器,而当时听到女儿叫喊之后,我们就立刻回头,但是并没有发现有谁把东西抛弃或者隐藏的动作。”
“而当时我们走在街中街,四周离街两边还有一定距离,他也不可能把刀子扔到哪个角落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地上当然没有,他要把刀子扔到地上我们也能看得见。”
卓然说道:“你检查过你女儿的伤口吗?你确定是刀片造成的吗?”
这话让洪镖头有些不高兴,但他当然不敢跟对卓然表现出来,说道:“我从五岁开始习武,到现在已经有差不多五十年了。不知道一生受过多少伤,当然也包括杀了一些拦路抢劫的盗贼,我对伤口的认知还是很准的,什么样的凶器能形成什么样的伤口我大致也都了解。”
“我女儿脖颈上的那伤口,很明显是有极薄的刀片切割的,而且刀刃应该还比较长。所以他不可能像针一样藏在什么地方,但是我们确实没搜到这样的刀片。”
卓然点点头:“你能确定是刀片我也相信,好像郎中也是这么说的。”
“是的,但是我告到衙门的时候,欧阳大人曾经把给我女儿查过伤的那个郎中叫去询问,虽然那郎中没能救我女儿。因为我女儿在半路就已经咽了气,但我还是把她抱到医馆了,郎中检查过她的伤口。”
卓然又问他:“那后来你是怎么确定谁是杀害你女儿的凶手的?”
总共有三个人,有一个的武功我一测就测出来了,不过他武功还达不到一流。但动作还是挺敏捷的,能在我手下走上十招也算不错了。而这人动作极快,因为周边的人都没有看见他的动作,我女儿的脖子就已经受伤了。但是因为刀片很薄,我女儿的伤到之后她没有马上感觉到,等她发现受伤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她好几步了。混在其他人群之中,所以我才把那几个人都抓了回来。会武功的人要想实施这种杀人,会比其他人要简单得多,这是我确定他是凶手的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是距离我女儿最近的一个男的,他神情很慌张,虽然他一个劲说不是他干的,但他说不出来是谁干的,他又距离我女儿最近,所以我怀疑他是凶手。”
“第三个是个老太婆,但是动作还是挺敏捷的。但是不会武功。我认定她是凶手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只有她头上有一根又尖又细的簪子。这簪子虽然没有开刃,但是非常尖细,我觉得用这簪子在脖子上划上一下,一样可以切断脖颈血管的。所以我把他们三个都送到了衙门,其他人我也带到衙门,但是我觉得他们都不太可能。只有这三个,我要求欧阳大人治他们的罪,让他们替我女儿抵命。”
南宫鼎冷笑说道:“你这简直是蛮不讲理,杀你女儿的很显然只有一人。你怎么可能抓三个凶手去要求治他们的罪呢?这三个人难道是合伙杀了你女儿吗?”
洪镖头摇了摇头说:“我派我的弟子查问过了,这三个人互不相识,又不住在一起。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就可以逍遥法外,虽然他们不是经过预谋共同谋害我的女儿,但是只有他们三个有可能害死了我的女儿。”
“我把它们交给欧阳大人,说实话,也不是让欧阳大人治他们的罪。我是让大人查出他们中间三个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女儿?可是欧阳大人说,他们都不可能是杀我女儿的凶手。因为凶器找不到,他们手上也没有血。”
“而且经过调查,他们三个根本就不认识我和我的女儿,没有任何杀人的动机。所以就把人放了,我当时很生气,什么叫没有杀人的动机?我一生走镖,走南闯北得罪过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结了许多仇怨,这些人完全可以买凶来杀我的女儿报仇。”
云燕皱眉说道:“那也不对,既然是买凶杀人,为什么不找一个武功高强者?只找一个连你手底下十招都过不去的一般的武师来完成呢,另外两个甚至都不会武功。”
洪镖头摇着头,用手指着云燕说道:“捕头,你江湖见识还是太少了,我告诉你吧,现在买凶杀人,当然要找一个高手去杀更容易。但如果对手根本就不会武功,又何必找一个武功高手去呢?寻常的武师就足够了,甚至普通的行人,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样可以暗杀得手。”
“而且不会武功反而不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最重要一点,是一般的武师和普通的没有武功的人,他们如果受雇佣杀人的话,不像那些高手漫天要价,可以用很低的价就能够收买他们前去行凶了。这对于一些没什么钱的人来说是他们实施报复最简便最省钱的办法。如果一个不成,他们还有钱再请另外一个,同样的钱可以请好几个,总能达到目的。这些你想过吗?”
卓然道:“那十个人的姓名、地址,你都留下来了吗?”
“当然,他们都可能杀了我女儿,我当然都要留下,特别是那三个人。我现在还到他们家去查访,质问他们父母为什么他们三个要杀我的女儿。他们当然答不上来。”
卓然说道:“他们的名单你这有吗?能否给我抄录一份?我要挨个进行调查。”
一听这话,洪镖头顿时惊喜交加,连声答应。很快拿一张名单出来递给卓然,说道:“就是这个,我刚才已经叫我书房的一个书生给你抄录了一份。放心吧,里面记录很详细。”
说罢,又生怕卓然不相信,从怀里掏出名单递给卓然说道:“这是原来那一份,你要不要对一下?”
卓然还是接了过来仔细对照了一下,果然一字不差,叫他把原件交还给了洪镖头。拿着那份名单仔细看了一遍,说道:“你在名字上面打了圈的这三个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怀疑是他们杀死了你女儿的重要嫌疑人?”
卓然拿到这份名单后起身告辞,洪镖头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欧阳修没有管他女儿被杀的事,把凶犯都放走了。南宫鼎跟他解释,卓然已经大踏步往外走了,云燕赶紧朝南宫鼎使了个眼色,跟着出去了。于是南宫鼎对洪镖头说了:“你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不然对你不好。”
第641章到底是谁()
说罢追着云燕他们去了,洪标镖头仍在那,等他们走了之后,才跺脚道:“我闺女都被杀了,我还不能说话吗?这是什么世道?”
卓然带着两个捕头返回衙门,来到衙门,他将名单递给云燕,说道:“你可抄两份,你们俩每人一份拿着去分工,把这十个人基本情况查清楚。包括他们得过什么病,亲属得过什么病?他们平时做什么的?八月二号那天他们在哪?有谁作证?”
“让他们穿上当天的衣服,今日下午到衙门大厅。然后叫耶律田和他的护卫前来辨认,看能不能认出他夫人被杀的时候,这些人是否在场。”
拿到这份名单的时候,云燕和南宫廷都不知道卓然具体要拿来做什么,现在听他一说,顿时眼睛一亮,是呀,因为这十几个人当时是现场被抓到的。他们谋害的是总镖头的女儿,二镖头带着镖师一帮人立刻将周围的十多步范围内的这十几个人全都扣下下来了,不管男女老幼。并登记了他们名字住处送到衙门,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先送衙门再说。
好在这十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的背景的,倒没啥事。范围立刻缩小到了几个,因为很可能是在十一个人中的某一个实施了犯罪,当然作为重点嫌疑人要这足够甄别。
这一次发生的凶案,耶律田和护卫当时没有像洪镖头那样把附近的人全部都抓起来。毕竟他们是契丹来的使臣,不敢太过霸道。又顾着伤送夫人去医馆去了,也就错失了这个抓住凶犯的机会,否则两次出现的只要是同一个人的话,基本上就可以锁定就是凶犯了。
虽然错过了当场将凶犯抓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