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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棋行天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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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了几天,每次都是眼看着别人要下班了,我才站起身,一个人沮丧地回到旅馆。我没有心情跟他磨下去了:这样跟他磨,磨到什么时候呢?他可以照常工作,但我的时间却在一分一秒地白白流逝呀!几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照这样跟他磨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着手安徽的其它业务呢? 
我坐不住了,决定不再他客气。 
这一次,照例是我口干舌燥地跟对讲了一个上午,临下班时候,他又装作抱歉的样子冲我张开两手,下了逐客令,我还有一桩生意要谈,就不留你吃饭了。 
按常规,他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就该我起身走人了,但这一次,我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盯着大班台后N总那虚假垢笑容,坚定地说:“42万对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你可知道我们厂里多少工人都在等着这笔钱来开工,来养家糊口吗?” 
他嘴角一撇,不屑地将手一挥说:“不就是40万吗?***给了我300万的货,我到现在也没有付他一分钱。 
这人怎么这么信口雌黄,随口就抹去了两万?我再也无法忍下去了,冲口对他说:“他们是他们,海利是海利,我问你,海利的空调卖了没有,卖了就给钱,没卖就给货,不能就这样拖着,我们拖不起! 
也许是我的神色太激烈,他的气焰下去了,又换了一副苦脸:“我们公司现在的资金周转很紧张,你看能不能缓两天再谈? 
我抓住他的这句话,究追不舍地问他:“你不是说海利的空调根本就卖不动吗?跟你们的资金周转有什么关系?到底是卖不动,还是卖了不给钱呢? 
他哑口无言了。 
过了没一分钟,他那种无赖的嘴脸又表现出来了,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对不起,我还个约会。他说着挟着个皮包就往外走,把我晾在了办公室里。不管怎么说,我总不能像一个泼妇一样揪往他不入吧。 
第二天我再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改变了战术,不跟我碰面了。我问他们公司办公室里的人:“N总呢?他的属下说:“可能开会去了。我问他什么时间回来?对方就有些不耐烦:“老总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你还是问他自己吧。我一急,也没好声气地说:那我就在他办公室里等他。 
我一个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个上午,临下班时,一个小姐走进来问我,董小姐,我们下班了,难道我们要留一个陪你吗? 
我一言不发,站起身扭头而去。 
我知道他在躲我,但我决定跟他耗上了,我董明珠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我的性格里有非常倔强的一面,一旦认准了一件事情,不成功就绝不会罢休。我心里非常清醒,讨债这种事情的本身是一种对抗赛,看谁更有耐心更有韧劲。
我打点起精神,准备豁出去了。 
从那天开始,我天天去他办公室,我就不相信他永远不在公司露面。 
扑了多次空后,终于有一天,我把他结结实实堵在办公室里了。 
一见我的面,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被我捕捉到了,我说:N总,您真是比国务院总理还忙啊,连见您一面都这么难——会开完了?怎么开这么长的会?他干笑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忙了。我说:N总,您知道我这几天跑了多少趟吗?他点了一支烟,使劲抽了一口说:你辛苦了,你辛苦了。我马上说:我辛苦点没关系,只要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跟我结清那笔货款。我也没办法,这笔钱对您来说,您可能不屑一顾,从您身上拔根毛都比它粗,可我们的工人都在等着它吃饭,厂里也在等着它生产呢?
我的这番话起了作用,他嘿嘿地笑了几声,装作很大气的样子说:行了我算是服了你了,你再给我发来50万的货,我把以前的钱全部给你。 
我一愣,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这番话一下子又把我挤进了一个两难境地里:到底是再发50万的货给他呢,还是将所差货款清完后再跟他继续合作呢?如果照他所说的,我再发五十万的货给他,显而易见,根据公司的规定,我自己会从中受益;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不但没有将欠债收回,还多欠了几十万公司可能会因此而遭受到永远无法追回的损失。 
话又说回来,如果我这么妥协了,我给自己定下的那条衡量自己的法码还算数吗?我还是一个称职的业务员吗?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可以,你把钱先付给我,我立即给你再发50万的货过来。 
说这话时,我已经决定了先与他结清帐目,这一条做不到,什么都是空的,既然这种人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我也“欲擒故纵”,跟他虚幌一枪。
你先给我货。他坚持说,而我坚持要他先结算,我们来来回咽地争执了几个来回。
这时候,我的脑子里有根弦在提醒我,千万不能和他生气,一生气就什么都完了,有时候对方就是专门想惹你生气,逼你跟他吵架,吵了一架就借此改口,弄不好,我就会前功尽弃。 
于是,在一刹那,我改变了主意,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说:可以按您说的办,不过,你得先让我看一下我们以前的货还剩多少。这时,我已经彻底看清了他的用心,跟这样的人打交道,难道还希望他能与你继续使用吗?我必须先把我们的货特追回。 
他不屑地摆摆手:那些货都是有毛病,是坏的,人家不要的。 
我坚持说:没关系,有毛病的货我们拉走,决不会算在你的帐上——你总得先让我看一看吗。 
看我这样固执,他不得不让步说,行啊,你一定要看就看吧。不过,今天保管员不在,你明天来好不好? 
…… 
听了他的话我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连电话都没打一个,顺口就说保管员今天不在,这不是明显地糊弄我吗…… 
回旅馆的路上,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问自己:我到底在跟一个什么样的打我道?我是在做有效还是无效的工作?下步该怎么走?能不能将他告上法庭吗?但据我私下了解,除了我们的货款外,这家公司还欠了别的好几家货款,在这种情况下,告他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卷进一场无休无止的官司中?即使是打赢了这场官司,又能怎么样呢?能将货款追回吗? 
经过反复斟酌,我决定了今后不再与这家公司合作,一定要想方设法将我们的存货拉回去。 
主意拿定后,我通过他们的销售人员,打听我们的货到底在他们仓库还有多少库存。通过了解,我知道好多产品都是被他们损坏了的,他们使用之后再堆到仓库里的。知晓了这些底细之后,更回定了我的决心:追货。
接下来又是天天泡在他的办公室——等保管员。被我缠得无可奈何,N终于让人领我去库房。 
这家电子公司的门面富丽堂皇,库房却是凌乱不堪。走进库房,我更是大吃一惊:品种不同的商品毫无规则地堆在那里,大部分已经没有包装物,一眼望去就像一个大宗废品收购站。想到“海利”产品的命运,我顿时感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连忙手脚用地从上面往下翻。 
谢天谢地!总算看到一些没开箱的海利空调。 
翻腾了半晌,我累得呼呼直喘粗气,点清了剩下来的数目。我对在一旁悠闲观看的N说:我要把这些空调拉回去,全中运走。 
看到他不做声,我唯恐他反悔,又赶忙接着说:因为这是前任业务员留下来的旧货,把这些货拉回去,对我们的重新合作也有利。 
他从皮包里抽出一支烟,在烟盒上墩了几下,若有所思地说:好好好,明天拉吧! 
他没有一点异议,也不提先让我发货的话题,我觉得很奇怪,就看了他一眼,除了一丝隐藏得很巧妙的笑容,也没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当时天快黑了,我叫不到车,只好跟他约定明天一早来拉货。 
谁知,这一次我又中了他的圈套。 
第二天一早,我租了辆车赶到这家公司门口的时候,但见“铁将军”把门。一问,才知道国庆节放假三天,国庆节是例行假日,可对于商家来说,节假日正是大做生意的好时间呀,我还没碰到哪个商场在这个节日放假呢,这难道不是明显地欺骗我吗? 
我气得两眼发黑,想起N昨天不怀好意的好笑,有一种被别人戏弄的感觉。
我孤零零地站在那家电子公司的门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正是上早班时间的高峰,自行车铃声、汽车的喇叭声和喧闹的人群在我耳边轰鸣着,撕扯着早晨静谧的天空,地上飘满了梧桐叶、碎纸片和莫名其妙的垃圾。站在这个又嘈杂又混乱的城市街道边,我突然有一种形单影只的感觉。我下意识地用双手抱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真想蹲在地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我呆呆地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太阳已升起老高了,9月的炽热阳光灼痛了我的皮肤,我木然地望了望天空,咬了咬嘴唇,挪动像被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慢腾腾地顺着人行道走回去了。 
旅馆里静悄悄的,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刺耳。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沿上,用双手捂住脸,脑子里一片空蒙。我在心里再一次问自己:我这是何苦呢?这笔烂债不是我的责任,厂里也没有理由算到我的头上,况且有谁知道我在追债中所受的委屈?从个人利益上来说,我花了几十天的时间盯在这里要债,没法分身去推销产品,又有谁来为我分担在时间和金钱上所受的损失呢? 
我就这样坐在那儿生自己的气,气了有一个多小时。后来,我渐渐地冷静下来了,整理了一下简单的行李,搭上了一辆去淮南的公共汽车——既然这三天没法向这家电子公司追债,只好先去别的地方与别的客户打交道。
我是不是特爱跟自己过不去?不是的,有时候,你得为你所服务的单位去考虑,你的职责是尽量减少集体的损失,而不是光计较个人的得失,即使一个人为自己考虑,她也不能整天跟自己呕气。一个人如果想在这个社会上做出一点成绩的话,如果一个人想向社会证明自己的能力的话,她就得去拚去搏,而不是成天坐在房间里怨天尤人。
国庆过完,我又回到合肥,第一件事还是去找那个N总。他躲起来不跟我照面,也是我意料之中的。我拿出老办法,每天泡在他公司的办公室里等他,他们上班我上班,他们下班我下班,跟他耗着,看他是不是永远都不来公司上班。 
日子一天天过去,N总总算露面了。我一见他,就先发制人,骂他不守信用。他仍是推说,没有车,明天再说吧。我说:我已经雇好了车。他又说是手下人不同意退货,恐怕还要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哩。其实在等待他出现的几天时间里,我和他公司的会计,也是一位女同志聊天,推心置腹地谈话,使她也感到愧疚,但她也说,我们也想帮你,但没办法,一切要老总作主。
你是不是总经理?我再也忍不住他的谎言,失控地大叫起来,你当面讲的给我退货,自怎么又说话不算数了?从现在起,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我不像你,绝对说话算数,不信,咱们走着瞧好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吓坏了他,他冲我摆摆手说:行了行了,算你凶,明天退货给你。 
在得到他的反复保证后,我极不放心地回去了。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这许多天来,我经历过了太多的推诿和意外,谁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 
一夜未曾合眼。 
次日一大早,我匆匆洗耳恭听把脸,雇了一辆五吨的东风车,直接开到了那家公司的门口。这一次他没有再玩花样,让人开了仓库门。 
这家公司有两个大库房,里面又有隔间,我一个一个仔细查找“海利”的货,亲自动手领着工人搬,能搬一台是一台了,累得不行也不愿歇歇手,拼了命了。由于在整个事情中我太气愤了,一些货明显不是海利,也让工人往车上扛——他能把用旧了的报废货说成是没卖掉的新货,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干?这家电子公司的管理也相当混乱,最后,直到我觉得装上车的“退货”抵得上那42万的货款了,才终于罢手。
货装上了车,我又怕他突然反悔,跟他打了这么多天的交道,我知道这种人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的。直到装完车、关好门、坐进驾驶室,车发动后,我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我从车窗探出头,噙着泪水冲他大叫一声:从今往后,再不和你做生意了! 
东风车驶出大门,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为追这笔债,我在整整40天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看够了多少白眼,白跑了多少路程,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即使在最难过最辛酸的时刻,我都忍着没掉下一滴泪来。今天,当这批货终于追回来,我可以重重地吐一口气的时候,却忍不住掉下泪来。司机扭头看了我一眼,我有些不好意思,拿手抹把眼睛说:直奔珠海,路上不要停。
司机笑笑说:珠海离这儿二千多公里,不吃饭不睡觉,你想把我累死呀? 
我卟哧一声笑出声来,这是我到合肥的这40天里,第一次从心里发出的笑声。 
公路宽广笔直,阳光明媚灿烂,货车驶出合肥市不久,我在轻轻的颠簸中睡着了,没有席梦思,没有空调,但我睡得很沉、很香,豪不夸张地说,那也是我在安徽40多天的生活中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我一直随车同行将货运回珠海。经检测,其中有20多万的旧货报废了,算起来还是我们亏了不少,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底浮上来一丝惭愧,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将责任全揽过来,我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但想到公司的损失,我还是觉得不安和惭愧。 
然而,这次追债尽管公司受了点损失,但我认为在与那个赖帐者交手的过程中,我打了一个漂亮仗。这件事的本身不仅给了我深深的启示,更增加了我对营销的信心:事实证明,我是做营销的这块料,我是一个合格的业务员。 
这次追债经历给我更重要的教训是:一个不管发展前景多么好的企业,如果都遇到这种状况,将无法避免被拖垮的命运,要做一合格的销售人员,他首先学会的应该是如何面对复杂的人。
   (第二章 旗开得胜) 
为了避免再一次陷入债务的泥潭,我通过对整个安徽市场的考察,终于选中了几个可以信赖的经销商,打赢了淮南、芜湖、铜陵这三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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