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妻归来堂前春-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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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所有伺候太夫人的人杖二十,然后叫人牙子领了去!”他的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突起,样子从来没有过的吓人。
蝶舞她们看到金敬一的模样,便知道他不是在说笑,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就算是求饶的话也不敢说。
能救她们的唯有太夫人,如果太夫人不开口,她们也唯有领罚。
太夫人猛得坐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住手,我看看哪个敢动她们一根汗毛——真真是孝子啊,回来后不来瞧母亲,来了就要发落母亲的人。”
她气得全身都抖起来,瞪着儿子真想一记耳光甩过去:如果不是有些心虚的话,她就真得那么做了。
金敬一跪倒在地上:“母亲息怒。儿子不知道做错在什么地方,还请母亲示下。儿子因为母亲的吩咐离府,可是家中的这些人却不知道好好的伺候母亲,母亲不适都不知道请大夫,儿子实在不敢再让她们来伺候母亲。”
“儿子不放心。”他说到这里,以头触地叩头。
太夫人被儿子的话堵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躺着嘛又指使丫头说她身子不好,如今儿子明面上要因为丫头们伺候不好而发落她们,有错吗?
其实,不管太夫人还是金敬一,他们心里都极为清楚,要责罚这些丫头们只因为沐锦儿的事情。
对于太夫人来说,不要说是金敬一这个儿子,就是老太爷在世又能拿她如何?休妻都不可能了,因为都一把年纪,孙子孙女都有了,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也就是能教训一下她身边的人,让她身边的人知道应该如何规劝她们的主子,不要总是做出糊涂事情来。
金敬一就是如此做得。
太夫人感觉儿子就是在打她的脸:“是我不让她们去请大夫的,也不过是生了口气,躺躺就好了;如果没有让我生气的人,我也不会有什么不好。”
她的话里意有所指,责怪儿子的不孝不听她的话把锦儿赶出府去。
金敬一跪在地上也不起来:“就算如此她们也是伺候不周,您身子不好岂能说不请大夫就不请大夫呢?身子最为重要。”
“念在她们这还是第一次,就饶她们一次但下不为例——死罪能免,活罪难饶;发卖不必了,二十板子却是定要教训的,让她们记住应该如何伺候主子。”
太夫人着恼:“我的话,你如今是不听了”
金敬一打断她的话:“儿子有错请母亲责罚,但是身子要紧,定要叫大夫来瞧瞧儿子才能放心。”
太夫人哪里能让大夫来,她身子好的很没有什么不适:“不用什么大夫,只要你肯听母亲的话,我就什么病也不会有。”
金敬一看着母亲:“还是请大夫吧。”
“不必了。”太夫人坚持。
丫头们已经被拖了出去,因为母子二人争执大夫的事情,她们便被按倒受了打。
太夫人听到传来的声响,咬牙瞪着儿子:“你,你——!好,你就是要听那个沐锦儿的话是不是,也不问问母亲,到了母亲这里你就耍威风,好。”
“沐锦儿的话就都是真得了,难不成母亲我问不得她,还是说她没有当剑?!身犯七出,我就算是做主要休了她,哪里有错。”
“你不要打她们了,你不是听沐锦儿的嘛,她是巴不得你打我才是——放了那些丫头,她们做的什么事情都是你母亲我吩咐的,你干脆让人来打我吧。”
金敬一听完母亲的话后才道:“锦儿只说母亲要让她同意和离,并没有说一句母亲的不是。”
太夫人本来还想再继续责问儿子的,却被他一句话堵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认为沐锦儿会哭诉的,可是沐锦儿没有。
她有点狼狈的偏过脸去:“那她也是不对。身为我们金家的人,为人妻为人媳,就要恭顺,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就好像活活被人欺负了般。”
如今她还能如何说,当然无理也要搅三分,不然的话她要如何收场。
金敬一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然后给了自己三记耳光,打得太夫人惊在床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儿子已经和她离心离德。
“母亲,”金敬一抬头看着母亲:“您也是女子,也是为人妻为人媳,嫁到夫家后姓夫家的姓,要融入夫家一大家子里,要做多少改变,有多少辛苦才能把儿子养大?”
“您在娘家也是娇娇女,可是到夫家就要恭就要顺,就要懂事就要隐忍——要你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和父亲相比起来,您一个女子孝顺奉养公婆,可是父亲却不用孝顺奉养岳父母;您一个女子要应付一大群亲戚以及她们的评价,但是父亲也不用;您一个女子还要生儿育女,父亲也不用”
他一条一条说下去,太夫人脸上的怒气也一点一点的消失,看着儿子她的眼圈红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在金家容易吗?真得很不容易,但是其中的不容易丈夫不理解,她也无法对人说。
却想不到儿子都懂。
金敬一看着母亲轻轻的道:“您从前所受的一切,锦儿如今也在经历,且比您更苦。母亲,并非是儿子不孝,这几句话儿子实在很想说出来。”
他说完再次叩头:“请母亲责罚。”他无法责备母亲什么,就算母亲逼得锦儿那个样子,做为儿子他也不能对母亲大吼。
可是有些话他真不能不说:母亲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锦儿,曾经她也是人妻也是人媳啊。
太夫人看着儿子没有再说话,泪水在眼中也没有流出来,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儿子是真得恼了,不然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与其说是理解她,不如说是儿子心疼沐锦儿:因为疼妻子所以才懂得了这些了吗?
她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金敬一再次叩头起身:“儿子不孝,让母亲着恼是儿子的不是。不管是儿子还是锦儿,我们都愿意,也盼着可以承欢在您的膝下。”
说完他后退两步,然后转身离开了。
太夫人没有动,她现在也没有心情怒骂儿子。
金敬一自母亲那里离开,直接就奔去谈秋音的院子,快到的时候九歌鼓起所有的勇气拦在他身前:“老爷,九歌就只想求您千万不要发作,谈夫人她”
“你让开。”金敬一伸手拨开九歌:“我自有分寸。”话里也实在是听不出怒气来,但是这样的平静才让九歌和金有文惊心不已。
在太夫人那里金敬一所为,金有文和九歌都看到了眼中,如今岂能不担心:连太夫人的人都被打了,谈夫人只怕不会落到好。
太夫人那里不管,沐夫人没有多说一个字已经难得,现在还能有谁能拦下他们的老爷?
无人。金有文和九歌对视,也只能跟上去;只希望谈夫人已经有所准备,也许她可以应付的老爷?
荷园里静悄悄,如果不是各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就要让人以为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金敬一踏进上房的时候,给他挑起帘子的人是舞笛。
舞笛看到他眼圈就红了:“老爷,您可算是来了!”泪珠随着她的话就滚落下来,身子也矮下去跪在地上:“都是婢子们的不好”
金敬一黑着脸盯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直接就往屋里走,舞笛却在后面大叫:“来人,来人,快去请大夫!”
第121章 也是两条路()
舞笛的声音叫得很响,金敬一仿佛是受惊回过头:“你说什么?”
舞笛悲声道:“夫人动了胎气,”她的泪水已经流满一脸:“婢子是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老爷你来了正好。”
金敬一眯起眼睛来看着她:“你是说,你们夫人在院子里动了胎气?”
“是婢子们的错,夫人没有留神一脚滑倒在地,婢子罪该万死。”舞笛说着话跪在地上叩起头来:“老爷,您”
金敬一抬脚就踢到了舞笛的身上,使舞笛在地上滑出去了好几步远,但是他犹不解气:“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这种丫头要来何用,打,狠狠的打。”
舞笛没有料到金敬一会踢她,因为在她跟着谈秋音到金府后,从来没有看到金敬一会动手打人。
但是今天金敬一却踢了她,踢的很重正中心口,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随着金敬一的话,门外的人如狼似虎的扑进来,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多看金敬一,上来就捉起她舞笛的胳膊来。
做为陪嫁的丫头,她身份不同于金府的丫头们,就算都是一等丫头,她在金敬一这里也更有体面:因为她不能算是金府的人,只是谈秋音的人。
可是今天金府之再无一人把她高眼一眼,拉了她就走,当真是一副要把她活活打死的模样。
金敬一犹不解恨般嘿了一声,然后门外就传来了打人的沉闷声响;他这才转身向里屋走去,却和急急赶出来的谈秋音差点撞在一起。
看到谈秋音金敬一并没有意外,只是看着她平平的道:“你不是动了胎气吗?”
一句话就让谈秋音明白过来,舞笛就是金敬一打给她听得,就是打给她看得;就算今天她跪在金敬一的面前,也无法保住舞笛。
谈秋音后退一步,脸色有点泛白:“老爷,和舞笛无关。”她身边的人本来就不算多了,因为送出去的太多,所以舞笛她是真得要留下来才成。
再说,那也是她的体面;如果今天舞笛真得被活活打杀,那她谈秋音在府中就真得要背上一个害人的罪名,且低了沐锦儿一头。
女人家的地位,永远和男人系在一起,你得宠府里的人就会人人笑脸相迎;没有办法,人都是如此实际的。
金敬一走到主位坐下:“哦,那和谁有关?”
谈秋音走过去:“就算是我的错,可以放过舞笛了吗?沐锦儿就如此让你心疼嘛,你如此动怒,不知道沐锦儿是伤了胳膊还是伤了腿!”
“我们这些人加一起还抵不过她一根小手指,是不是?!”她真得想不到金敬一会怒到如此程度——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她的丈夫因为另外一个女人而来问罪,而且没有给她半句辩白的机会,就已经认定全是她的错。
真得是让她忍无可忍:太不公平了,也太过份了,她谈秋音也是金敬一的妻,她谈秋音为了金敬一付出多少?
金敬一看着她:“你幸好有身孕。”
谈秋音气得眼珠子都红起来,怒火把她的脑子都烤得全是火气:“金敬一,你的意思是难不成还要打我?!如果我没有身孕你还要打我,就因为沐锦儿!”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你说啊!沐锦儿没有当那把剑吗,还是沐锦儿的弟弟没有买丫头,还是沐锦儿的弟弟没有在你那里拿了百两银子?”
“一个妻子拿夫家的钱物补贴娘家的日子是应该的吗?是她错了,是沐锦儿错了,我不过是把她的错处指出来而已。”
“她错了不让人说是不是?再说也不是我去教训了她,是太夫人教她规矩——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半点错也没有。”
金敬一由着她咆哮,等她说完后才平平的道:“你真得是理直气壮吗?锦儿做错了,你可以直接指出来,对我说对太夫人说都可以,哪怕你是指着锦儿的鼻子说出来,你都没有错。”
“可是你怎么做得,还用我来说吗?太夫人那里你说过半个字嘛,就好像整个事情和你无关一样,但是真得和你无关吗?”
看着谈秋音的眼睛,他一字一顿的道:“我,最恨的就是这种对自己家人用尽心计的算计。”
“还有,你在我面前几次三番的表示你待锦儿好,最终呢那不过是你的遮掩,你要的其实是今天吧?只是结果和你想要的有出入罢了。”
谈秋音紧紧的盯着他:“不要说那么多,在你的眼中沐锦儿就是无错的,她就是对的,你就说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吧。”
说着话,她扬起下巴来看着金敬一,带着傲气看着金敬一。
对与错重要吗?她和金敬一关于对错的看法都不同,她所认为的错在金敬一那里却是对的,那她还要和金敬一说什么;反正,金敬一只是来为沐锦儿出口气的。
可是,金敬一能把她如何,就算没有腹中的孩子,金敬一能把她如何?她可是谈家的女儿!
金敬一看向桌上自己的手,看着灯光在桌上投下的他的影子:那影子都在不安的左右摇晃着。
“我以为你会知道错的。”他说完忽然站起来,一把抓住谈秋音的衣领,瞪着她的双眼冷冷的道:“你,要向锦儿赔礼道歉!”
金敬一是伤心的,也是痛心的,因为他对谈秋音是有感情的。
他到现在还在压抑着怒火,也是因为有一份感情在,还想给她一次机会:谈秋音在他的脑子里不是个坏人。
可是谈秋音听到金敬一的话却伤心到要死,因为他的要求和沐锦儿的相同:她知道金敬一回到府里就先去见沐锦儿了,那么现在这句话就太容易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她伤心于金敬一偏袒沐锦儿,伤心于金敬一居然也要她去斟茶:比起锦儿的话来,她更为在意金敬一的此话。
她狠狠的推开金敬一,使得金敬一摔倒在椅子上:“不,不,休想!想让我谈秋音给她沐锦儿斟茶,她配吗?!她就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她早就应该死在外面。”
金敬一没有想到谈秋音会发狂,不妨之下才会被她推倒,还没有起身听到谈秋音对锦儿的诅咒,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
指着谈秋音他道:“要么你去向锦儿认错赔礼,要么我马上就向世人宣称锦儿是我的妻,唯一的妻!她原本就是我的结发之妻,本就是她应得的。”
这番话更是击碎了谈秋音的心,倒不是那个名份在她的心中是无可取代的,而是那个名份代表着金敬一这个男人对一个女子最大的爱与尊重。
她恨恨的看着金敬一:“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金敬一看着她:“去向锦儿认错,并且你要发誓,以你腹中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