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命-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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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说着一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上面的塑料膜早已脱落，个人相片也模糊不清，用钢笔填写的姓名、地址、出生年月日等相关信息也如同相片一样“残缺不全”，但费力去辨认，仍是依稀可辨的。
这是一张一代证，一代证所有的特征上面全部具有，但仍未到了20年的有限期。二代证办理已有一两年时间了，此人居然还持有一代证，他怎么也不抓紧却更换二代证呢。车荣福仔细查看持证人的地址，发现对方是梨花县人，而且是个农民。正如此人所说，他的姓名确实叫余掌柜。
车荣福异常纳闷，工商等部门怎么允许此人注册了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管理得这么大的酒店？他不会有那么多的钱投资这酒店的。一个精神有毛病的人，钱到了他的手上他也有可能站在街道上天女散花般到处乱扔钞票让人哄抢。不管怎么说，从工商等部门反馈的信息说，余掌柜确实系此家酒店的法人，而且还开有财源达贸易发公司。
再与梨花县警方联系，车荣福原先的兄弟立即给他反馈说，确有余掌柜此人，此人年龄已有六十多岁了，从小就有精神病，说话疯疯癫癫的。几个月前，他就离开了乡里不知去向。此前，他经常在街头乱逛，胡言乱语了。让车荣福欣慰的是，梨花县警方也给他提供一条有用的信息，余掌柜跟曾子强是远房亲戚关系。
无须拥有高智商的人去猜测，也不需要再往下调查，谁也知道余掌柜只不过是个“替身”。这是一些黑心公司处用的手法，他们用某个人的身份证或假身份证注册一个合法的公司，然后从事违法的勾当。如他所知道的一些开在酒店里的色情场所、娱乐室，就是这样操作的，一旦被查处了，他们就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车荣福知道通过余掌柜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罗达、曾子强等人既然运用“替身”，当然也就不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对方了。余掌柜是个什么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让他知道所有的秘密，他胡言乱语一番之后，秘密也不是再是秘密了。罗达只不过是利用余掌柜做个法人代表，一日三餐供他。
事实也正如此。在酒店的四楼，就有一间办公室是专门设立给余掌柜的，布置得有模有样，让人以为他就是这家酒店的法人代表。而他的卧室则在隔壁的一间房子，推开房门，却见里面的东西乱得如狗窝。可想而知，一个经常在乡镇街头一边“闲逛”一边捡垃圾一边说胡话的人，其住处自然也不会收拾得怎样了。
车荣福一面指令手下把余掌柜等人带回再作进一步盘问，一面继续在酒店四处寻找可疑目标。他不相信曾子强等人销声匿迹得那么快，他们是把嫖客、小姐、赌徒放走了，可他们有可能还在暗道下躲着，这会儿正站在电视机前得意地嘲笑他。
车荣福皱着眉头，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他在大堂里走来走去，心事重重。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纹理清晰，如同水洗一般一尘不染。透过宽大而明亮的玻璃幕壁，可以看到江面上的机帆船游来游去。豪华的宾馆，优美的环境，临江而望的客房，正是商务旅客的最佳选择，也是旅店业勃勃商机所在，可是罗达却在这样的环境下干起了肮脏的勾当。
与罗达认识并交往那么多年，车荣福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的人了。
财源达大酒店是新开的，而桑拿及地下赌场也是同时开张的。于是，客人便在短期内源源不断而来。来的客人中，少部分是旅客，住了一两天便离开；其余的客人多是赌徒，早晚都待在赌场下面。累了，困了，他们就开房休息。之后，继续赌钱
因为是新场子，为了吸引赌客，罗达等人制订了一些“优惠措施”：全场香烟、饮料免费，免费接送客人，进入赌场的人，不管是否赌博，在离开的时候都会得到一百元的“路费”（红包）。赌徒如果输光了钱，不仅得到“路费”，还会获得一次免费桑拿、按摩的机会；如果想跟按摩小姐或桑拿小姐颠凤倒鸾，可凭进场登记牌赊账，费用可打五折，并在下次光顾赌场时可从筹码中扣除。最让赌徒趋之若骛的是，高利贷的利息在试业期是最低的。特别的贵宾，且已在赌场赌过三次并经主管人员签字认可，其利息为零，还款时间还可以延长一两个月。
这些“优惠措施”是市内大大小小的赌场所没有的。纵使是沙井赌场，尽管有许多吸引赌客的“优惠政策”，也是无法与财源达大酒店地下赌场相比的。而且，沙井赌场的赌具等设备也已老化，且老是被记者曝光并被警察查处，不太安全。于是，许多赌徒便换场跑到此处来。因为是新场子，罗达担心便衣警察突然出现，更害怕竞争对手“砸场”，所以他们对进出的赌徒都进行严格的审查与控制。只有熟客带熟客才能进场，面生的，一律拒之于门外。
第235章 赌场被端凶相露 两家交情薄如纸（2）（shukeba）
按罗达原先的设想，桑拿中心与赌场并不急于开张的。他们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天叔已经盯上他们了。天叔认定，沙井赌场接二连三被记者曝光、广告牌砸死人事件以及准备要请记者曝光地条钢厂等，都是罗达在幕后策划、指挥的。但一直苦于找不到直接的证据，且也一直未找到呀哥，天叔暂时未有动了罗达之念头。得知消息后，罗达的肌肉不知不觉地痉挛了，犹如口袋里放着一大瓶强硫酸，一不小心就会倒泼，把他烧焦了。他一面叫呀哥躲藏起来，一面做好了迎战准备，同时抓紧搜集天叔的黑材料，叫人往各有关部门那儿投寄。只要天叔灭了，就能减少对他的人身威胁，同时也有利于新场子的运转
曾子强也建议不要在紧要关头推出新场子，这样做只会更加引起其他赌场老板的注意，同样也会让天叔知道他们的下落，这样对他们极为不利。呀哥却另有想法，他认为，这种时候最合适开张了。因为天叔不再是以往的天叔了，赌场代有赌怪出，他天叔现时算什么东西呀？许多小赌场的老板比他还牛！他早就被条子盯上了，被抓去坐监那是迟早的事。
呀哥说：“他知道我跟你们坑了他，那又怎么样？他有胆就来找我呀？我的人比他的多，原先跟着他的弟兄，现时哪个不离开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时日不长，风光不再了。沙井那儿要开发了，他的赌场肯定开不下去了。我们的场子要开张，但不要太声张，就让信得过的熟人来试业，让场子有些人气，慢慢旺起来。等到他天叔灭掉的时候，我们的生意已经做大了！”
罗达于是采纳了呀哥的建议，小范围内试业。谁知一试业，黑钱就如桃源江之水滚滚而来。熟客带熟客，短短七八天时间，赌场就爆棚了。罗达想，场面有些难以控制了，如此下去，赌徒来得就更多了，人一多，麻烦就会来了。于是，他当机立断施行“精品计划”，即豪客才允许进场，只有身家丰厚的老板才能光临；那些小赌小闹的，或来混“红包”、混饮料、混香烟、混桑拿的，就不再接收了。
出台这些“措施”后，赌场及桑拿中心清静了许多。尽管如此，到赌场豪赌的老板也还是很多，偌大的皮包装满了钞票。他很意外，没想到市里的有钱人会这么多，他们也像他一样嗜赌，疯狂至极。下一步，他再把达官贵人拉进这个圈子，到时就不怕“抽水”的钞票不堆得如山般高了。此时，他不得不佩服曾子强的眼光，认为这赌棍确实是把他带上发财之路了。
像其他地下赌场一样，罗达对客人的安全是放在首位。他对客人说：“到我的场子里来玩的人都是我的兄弟，兄弟出事了，我当然不会不闻不问的。其他场子大家也去混过，被抓进去的，罚金都是老板出。我这儿也不例外，大家可以放心地玩，若不小心进去了，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有必要的时候，我还会出安慰金，请大家去打炮放心，只要在我这儿玩，大家是可以安全离开的。”
罗达所言并不虚。
地下室有一条排污管道通往桃源江，长约1500米，可容一两人直立行走其间。排污管道原先是一家工厂偷偷建造的。该厂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把污水往江里排放。被人举报后，环保部门便前来查处，并责令工厂关闭这个管道。工厂于是用红砖、水泥封住排污管两端，而中间却没有填埋。汛期一到，洪水便通过裂缝渗进管道，天长日久，里面便积满臭水，浓重的臭气不时散发而出。
工厂倒闭后，有物流公司老板承租了各个车间用于堆放货物。虽说他们不时闻到恶臭，但谁也不会知道臭气是从排污管道内散发出来的。这些老板没有在工厂呆过，怎么知道当年的工厂负责人曾偷偷建有排污管道一事。而且，那些负责人调离的调离，退休的退休，病死的病死的；还有，众多工人早就自谋职业去了，没有一个人呆在厂里。所以，没人告诉老板臭气是怎样来的。如果知道了，他们可能会报请有关部门进行施工，填埋排污管道。
没过多久，那股臭气消失了。承租车间的老板觉得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没了臭气倒好，省得每天闻着后就茶饭不思，肠胃翻倒。他们甚至认为这臭气可能是从其他地方飘来的，就像位于郊区的化工厂或造纸厂一样，只要排放污水什么的，那令人头昏脑涨的气味就会随风飘到上空，而后再慢慢飘到工厂周边的居民区，再慢慢钻进人的鼻孔、肺部环保部门加强城市空气的监测之后，工厂再也敢胆大妄为地排污了，所以车间四周的臭气也就随之消失了。
实则不然。
排污管道被罗达他们“改造”了，以作为“逃生”的专用通道。他们之所以花巨款承租靠近工厂一侧的这幢大厦，主要的原因还是看中这条排污管道通过大厦的围墙下面的。装修酒楼时，把地下室的墙壁或什么地方打通了，修建一条通往排污管道的通道，再在附近承租一间民房，把出口连接到民房里，这样就可以有一条“救生通道”了。
原先，他是想把赌场开在红星农场一个果园里的，因为那果园他们已经承包了，离市区很远，风景诱人，道路四通八达。只要警察出现，赌徒就可以从各个角落逃跑。后来，他想，这地方太原始了，餐饮、住宿都不方便，不符合赌徒的生活习惯——不管输钱或赢钱，赌徒都会找个地方吃饭、休息，之后再找小姐按摩什么的。如果再投资兴建旅馆、饭店之类的地方，也太浪费时间了。这样做，可能会引起警方注意。
假如在市区租了某幢楼房用于经营酒店，并暗中开起赌场，一切都会解决赌徒的生活习惯问题。他想，一业兴，百业旺。只要赌场旺了，什么生意都好做了。
找到这个理想的楼房时，或者，当他得知有一条排污管道埋在地下时，他兴奋不已。
他是这样想的：开起非法赌场，遇到警察查赌时，员工及参赌者不能没有退路。虽说酒店合法登记、注册，并对外经营，但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权当“副业”。主业则楼上的涉黄桑拿及地下室的赌场，因为这两个肮脏的行当的利润却是最高的。若有“突发事件”发生，得让嫖客、小姐、赌棍及其管理者在极短时间内溜走，毁灭证据。
在装修大厦时，他要求工人把楼上的楼梯之间的紧急通道封死了，并用两扇门挡在铁栏栅前，让人一看还以为是真的有个通道，用力一推门，却被铁栏栅挡住了。他根本不考虑宾馆客房发生意外时，旅客要从紧急通道逃生。他这样做，主要是防止警察从应急通道包抄了楼上的桑拿部。
此外，他还要求工人搭建了一个全封闭的升降电梯于大厦后面，用于运送建筑、装修材料。工人认为把升降电梯安于楼后，对于运送材料极为不便，因为材料从正门运来或建筑垃圾从楼上运下来后，还得肩扛手提几十米的距离，简直浪费施工时间。罗达瞪着工人，怒喝：“谁给你钱你就听谁的，这点距离的工钱，我不会少了你们的！”
装修结束后，他并没有让工人拆除升降电梯，而是让它留于原地。因为五楼的桑拿部有一扇窗户临近升降电梯，色情从事者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通过升降电梯下到二楼转弯处，再从转弯处进入排污管道，而后再溜之大吉。或者说，升降电梯上有一个出口，进出口极其隐蔽，用其他物具挡着。
对于这条排污管道，他煞费苦心。不仅投资巨大，而且经常是在深夜加班修建。原先的管道里满是积水，老鼠成群，臭不可闻。工人先是偷偷抽干积水后，便在靠近江面与工厂排污口两侧的管道用混凝土封死，防止江水或污水从管道两涌进来。之后，工人再把中间的管道挖宽挖高，并搭建各种支架，防止出现塌方。同时，工人还在管道内挖出一个三十多平方米的房间，专门安装监控录像装置及遥控机关的。
监控室也就几个核心人物知道，曾子强、呀哥等人可以全天候待在里面，遥控操纵赌场上面的赌具，视情况让他们的庄家“输赢”。若有傻乎乎的大老板携巨款前来豪赌，他们先是“放水”让对方尝一尝甜头，之后再通过遥控赌具，让对方输得惨败涂地。
此外，他们还在靠近大厦围墙一侧的管道旁挖出一个几十平方米的杂物房，杂物房有一截距离与排污管道相连。杂物房有一条轨道与赌场上方连接，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把所有活动的东西往传动带上一放，不出三五分钟，就可以把东西转移到杂物房。不仅如此，管理人员还可以站在传动带上一起消失。
在试业之前，罗达等人组织赌场及桑拿中心的管理人员秘密进行过演练，确实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就能迅速地疏散客人、藏匿赌具，不留半点痕迹。
这种设计施工方案，与沙井赌场的地下暗道如出一辙。罗达尽管在曾子强的带领下以赌徒的身份到过沙井赌场“取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