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赌命 >

第194章

赌命-第194章

小说: 赌命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报社提倡的是多劳多得,以生产队般的工分衡量一个记者的勤奋程度,因此领导希望记者速战速决,而不是希望记者费时去采写出精品新闻。记者也不可能为了一篇精品新闻而耗上一个星期。一篇稿子就是一个工分,一个工分就是稿酬与奖金,你一个精品新闻又值多少工分?就算值几个工分,人家写上三五篇可有可无甚至虚假的新闻,也会等于你那精品新闻的工分值了。因此,记者的文章也就不会像杂志、书籍一样精美了,耐读了,让人深思了。

    丁后锋隐约感到这种风气最终会摧毁报社的。咋不是?这种风气所滋生的危机,就跟一个登山爱好者把绳索扣在山顶上一根已经被风吹雨淋得早已枯败的老树干上,随着慢慢往狭长的山谷下滑落,老树干开始不胜其荷,发出断裂的响声——虽说一时半刻仍未出现意外,可绳索迟早会从老树干那儿脱落,这只是时间问题。到时,登山爱好者注定要葬身于山谷之下。

    正如丁后锋所猜测的那样,商报这种要命的风气,或者这种宽松的内部管理制度,最终把自己的命运终结了。世间万物,各有各的命运,而各自的命运总是隐藏着某种必然的结果。

    春天,鲜花红艳胜火,但狂风猛刮之际,它必然被摧残于地,因为它太娇嫩也太脆弱了,一开始就无法把自己放于长久的打算之中,它只希望在瞬间能够疯狂地妖艳一回,当然也就不能承受意外的狂风暴雨了;夏天,屹立于山崖之上的树木,看起来郁郁葱葱,但天长日久,它就会枯萎,只剩下用力一摇就会折断的树枝。因为它扎在土壤里的根并不牢固,山崖之上的土壤也不深厚,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因此它缺乏足够的营养成分;盆景造型千姿百态,那毕竟是人造的供人欣赏的东西,再怎么施放肥料,精心修枝剪叶,它始终也长不成巅峰之上的巍峨的迎客松。

    商报的缺陷,也预示着它在发展过程中注定要夭折的命运——就似无根的萍一样,在浮躁的功利的空气中漂泊,最终被自己搞垮了。

    这让丁后锋想起某种癌细胞,初时小得肉眼都看不到的癌细胞,只位于心脏的某个部位,许多人都忽略它,甚至认为它会随着时日一长,会慢慢消失。谁知,它从针孔般大小,日益演变成黄豆般大小,再下来,慢慢扩散得像拳头般了。此时,癌细胞已经腐蚀了整个心脏,再好的医生再好的药物也难以救治了。

    好在丁后锋事先预感到商报会被撤销,在商报被省委宣传部撤销之前,他就另觅去处,投靠到了桃源江都市报。他听说都市报的风气较为开明,管理制度也较为严明。他一直看不起商报等媒体的那些借新闻之手为自己谋利的记者,他为新闻而生,为新闻而死,这才是他真正要追求的。人都有自知之明的,他不企望像范长江、邹韬奋、瞿秋白、斯诺那样有名,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枉此生。

    在商报期间,他没少向领导陈词管理制度的弊端,也痛陈这种风气的危害性。他满以为领导听得进谏言,并对这种不利于报社长远发展的顽症开刀。

    领导是采纳他的意见了,开会宣布要进行改革,希望大家群策群力,完善管理制度,却未对那些搞古搞怪的记者予以处罚。疑惑的是,会后,改革制度却没了下文。那些“不务正业”的记者依然在搞有偿新闻、“敲诈新闻”。

    妻子对他愤然辞职这一举动大为赞赏,她认为,一个正直而有作为的记者,就不该跟那些末流记者同流合污,“你的志向应该高远些”。

    可如今,他似乎变了,变得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了。她咋不心伤。

    且说呀哥把手机收起来后,对丁后锋说:“你还算老实,没乱说话。”

    丁后锋心想,他所说的那些话,也许妻子会深透、理解。他很了解妻子,正如妻子了解他一样,她听得出他在困境之中那焦虑的求助之声的。结婚多年,彼此之间的缺点与优点,他们彼此包容。他平时所说的亦正亦邪、亦诙亦谐、亦真亦假的话,她均能分辨得出来。

    阿炮终于把那稿子修改完毕,他转过头来对呀哥说:“丁记者好像提示他老婆什么了。”

    呀哥不以然地说:“我看没什么问题。”

    阿炮说:“你的脑子早就生锈了!”

    呀哥像被大黄蜂蜇了脸颊一样跳了起来,他刷地亮出刀子,吼叫:“你这癫仔,别老是说自己的屁股白,你的屁股白得发臭,沾满了屎尿!我操你老娘的!我要废掉你!”说着,就扑上来,朝阿炮后背就扎来一刀。

    众打手惊叫着,急忙上前拦住。阿炮跳到一边,抄起一个铁管,等着呀哥扑上来后也予以反抗。见众打手拦着呀哥,他便把铁管扔在地上。咣当的响声,震得房子里到处是回声。

    呀哥气坏了,因为这些打手都没有帮他揍阿炮。以往在追债时,他还没发话,他们就会跟饿狼一样扑上去把对方围住,就往死里打;同样,他若是与其他人发生语言或肢体冲突了,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帮他出气。

    呀哥咆哮着:“给我揍他呀!快点揍他!”

    众打手不敢上前,似乎害怕得罪阿炮。相反,他们却紧紧地把呀哥拦住,大有死死地抱着呀哥任其不能动弹,之后再让等阿炮过来用铁管狠狠地敲击着呀哥的架势。

    呀哥气得脸庞变形了,却也无法抽出手来教训手下了。

第206章 娱乐小赌会成瘾 为钱一世做奴隶(7)(shukeba) 
众打手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呀哥脾气暴躁,动辄把手下打得鬼哭狼嚎,他们早就受够了呀哥的气了。就像刚才,阿明不就是提个建议并说出自己的疑惑而已,呀哥居然把他踢得伤痕累累,呻吟不已。他们尽管与阿炮认识并不久,可他们始终认为阿炮此人有脑子,刚才还把丁后锋暗中报信的事情抖了出来,不然大家都有可能离不开那个农场了。再说,阿炮跟老大的关系很铁,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敢跟阿炮交恶。

    呀哥还在满嘴白沫星子地骂着:“妈个黑!我出来混时,你还不知道撒尿的方向呢。别以为你天天像一条狗一样给姓罗的舔屁股,有他给你撑着我就不敢砍你了?来呀”

    阿炮嗖地捡起铁管,朝呀哥龇牙咧嘴扑来。其他打手见状,知道事情有可能要闹大了,连忙拦着阿炮说:“炮哥,都是自己人,你熄熄火,别把事情搞大了,伤了兄弟和气!”

    阿炮把一口污黄的口水吐在地上,怒骂:“今天不把你这野仔生吃了,我就是一个狗屌!”

    就在呀哥与阿炮发生冲突之时,丁后锋环视四周,发现这地方只有一个出口,也即那个铁门。那门口是厚重的铁皮焊制而成的,早就在他们把他拖进这里来的时候,他们就把那铁门关死。他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看了看四周,隐约知道这可能是一个正在装修的酒楼的房间。天花板上挂着几个偌大的圆形水晶灯,用牛皮纸之类的东西包着。呀哥和阿炮争执的声音水晶灯之间回响,如苍蝇般嗡嗡作响,刺入耳膜。

    突然,铁门砰砰作响,有人用力敲着门。

    呀哥、阿炮急忙停止争吵,一齐朝铁门望去。一个打手抄起刀子走近铁门,另外的打手则拿出家伙贴在铁门旁边。铁门还在砰砰响着。

    呀哥低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开门!我是阿强!”

    呀哥挥手叫一个打手把铁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男子,他的眉毛倒竖成半月形。此人一走进来,破口就骂:“你们搞什么鬼呀?是不是吃饱了没事撑着了?”除了阿炮之外,其他人见到此人都不敢吭声。

    丁后锋仔细一看,才想起曾与此人打过照面。原来,那次张大勇在养殖场召开新闻发布会,丁后锋跟其他记者在前往养殖场的路上时,见他们的车子后面悄悄跟着一辆小车。通过与张大勇联系确认后得知,这辆小车并不养殖场的,因此张大勇怀疑是县委派出来的。当时,丁后锋一行叫司机停车,等着那辆小车超过他们。那车经过他们的身边时,他看到车上坐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男子驾驶着车子,戴着墨镜。那男子悍然摘下了墨镜,丁后锋见到对方那一撮怪异的眉毛,倒竖成半月形,流露出一股非常人所有的恶毒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现在看到这人,丁后锋就知道对方是谁了。在采访“有偿收购白条事件”时,张大勇就对丁后锋说过,罗达曾带人来欺侮过他,来的人当中,就有眼前这个让人“过目不忘”的有着一对煞星眉的人,此人叫曾子强。

    丁后锋纳闷了,曾子强怎么跟呀哥等人混在一起了?仔细想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像曾子强这样的地痞流氓,跟呀哥等人鬼混再也正常不过。

    而丁后锋有所不知,曾子强早就与呀哥、阿炮、山楂等人混成一个没有派别的黑社会组织了。或者说,罗达自从与曾子强有意在市里搞个赌场之后,暗中就和呀哥勾结在一起。这个单位的办公楼就是罗达、曾子强一起承租下来的。

    像许多心怀叵测的人一样,他们是以正当合法的公司作为幌子的,真正的法人代表是找了一个人来顶替的。营业执照等上面写的,都是那人的名字。之所以承租这个办公楼并把它装修成酒店,他们最终的目的也就是一个,以合法的酒店作为掩护,在酒店的顶层开起地下赌场。他们这一思路也是得益于巴爷在得天宾馆开场子的模式。

    一见曾子强阴着脸走进来,阿炮忐忑不安地问:“强哥,有什么事?”

    曾子强问:“达哥交代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阿炮说:“搞好了,就等着要把稿子发出去了。”

    曾子强转身走到丁后锋跟前,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在张大勇那个养殖场附近见过你。那时候的你,一呼百应,召集许多记者到县城来采访,搞得风风火火,把巴掌大的县城搞得都快崩塌了。你们记者手上的笔就是厉害,随便一写,县委书记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对,正因为知道你们记者的笔很牛鬼,所以我们一进军市区就选择要找个记者来帮忙。”

    丁后锋知道曾子强下文想说的是什么,既然曾子强跟呀哥等人是一伙的,不用说,沙井赌场被曝光等事件也就是他跟罗达一起策划的了。曾子强此时无非是想提及这些事情,以此羞辱他丁后锋:看,你们这些记者呀,不是很聪明的嘛,咋也被我们利用了啊。

    曾子强得意忘形地说:“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阿炮每次跟我们说起你的时候,他总是说你很敬业,也很够义气,你的友仔给你报料说广告牌掉下来砸死人了,请你多找几个媒体的记者朋友一起去报道,你也照做了。”

    丁后锋惊愕不已:友仔也跟这伙人有往来了?友仔经常与他玩麻将什么的,人挺善良的,也挺义气的,他怎么会跟这些人丁后锋不敢往下想,难道友仔也像他一样被这伙人利用了?得承认,那一晚,天时达广告公司制作的广告牌掉下来砸死人一事,确实是他友仔报的料。当时,丁后锋很想一人做成独家新闻,可友仔说了,多几个记者去报道,事情就会热闹些。于是,在凌晨的夜雨中,丁后锋给各家媒体的兄弟姐妹报料了。

    曾子强说:“你的友仔跟阿炮是个大友仔,这恐怕是你意料不到的吧。”

    丁后锋想起来了,呀哥把阿炮请到红星农场那儿“审稿”时,阿炮就对着他奸笑起来,好像早就认识他了。原来,阿炮跟他的友仔经常混在一起。

    丁后锋问道:“这么说来,我友仔肯定收受你们的好处费了?”

    曾子强说:“你说得对,你友仔被赌债逼得快发疯发狂了。没有办法,他只有跟我们一起请你出马帮我们处理一些事情了。或者说,从沙井赌场到桃花歌舞厅及至天时达公司等一系列曝光事件,都是我们精心设计、策划的。具体来说,我们请阿听、屁九九、你友仔做报料人。阿听负责报料沙井赌场的事,屁九九去捅桃花歌舞厅,而你友仔呢,则负责举报天时达公司。具体指挥这些事情的,是阿炮和呀哥,而你则他们使用的工具!”

    呀哥的笑容阴涩涩的:“阿听带你去沙井赌场的事,我在前段时间就跟你说过了。至于桃花歌舞厅之事,我认为你至今仍未清楚来龙去脉。咳咳,罗老大一直想开个大场子,见现时的场子很多,经营已久,他头疼了。于是,他和强哥找到我。我对天叔早就不满,也想开个场子。我们决定合资搞一家大场子。要想开起场子,得把其他场子灭掉,不然,以我们的实力是很难跟他们竞争的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场子。嘿嘿,到时人气就会很旺。”

    在呀哥的叙述中,丁后锋明白他们的套路了:第一步,曝光沙井赌场,第二步捅破桃花歌舞厅的毒品交易内幕,第三步要整垮巴爷的场子,第四步再搞天时达公司这一系列计划,作为记者的他,都“参与”了——他们知道媒体需要报道什么东西,就给记者报什么料;媒体的公器,成了他们泄愤且另有目的的工具。

    呀哥又说:“广告牌倒落之事,就是阿炮带人去干的;悬挂在天时公司门前的那条横幅,也是他们所为。或者你也会认为,砍伤那些死者家属的人也是他们。错了。我们被冤枉了。这事是董大桥做的。当年,董大桥开赌博投注站时,就被天叔搞得很惨。趁天时达公司出这档烂事,董大桥请人来搅水了。嘿嘿,老董这招够狠,让天叔百口莫辩!可惜的是,他现在成了阶下囚了!就算省长是他的老舅,也帮不了他了!”

    丁后锋没有吃惊。那天被欧阳天白请到别墅花园里时,丁后锋就从对方的嘴里知道呀哥的险恶居心。欧阳天白曾咬牙切齿地吩咐手下要揪出呀哥的幕后老板。听起来,欧阳天白还不知道呀哥的后台老板是谁。当天,丁后锋也颇为困惑,像呀哥这样的智商,他也绝对不会想得出那样周全的阴招的。现在听得曾子强、呀哥等人抖出一切内幕,他才得知这伙人的幕后老板是罗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