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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赌命-第148章

小说: 赌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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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存在,有关部门是否有所作为了?为何每次来“看看”就走了呢?明明把赌徒押上车了,为何还让其中几个赌徒中途逃跑了呢?

    他的稿子并没有特别针对某个人某个单位,而是就如此社会现象进行深入的剖析,目的也就是提出问题让读者探讨,共同解决这个存在的问题。过度的批评与抨击,无助于解决问题。如果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并借助读者的智慧,有可能深度解决赌窝之现象。

    最初,他是想狠狠批评那些参赌的警察或各个单位的干部职工的。不搞臭他们不足以平民愤,也不足以向张大勇等人交代。想想之后,他又作罢了。与人为善,何苦要把他们逼向死路呢?于是,他与领导商量,从反思的角度切入,探讨赌窝存在的社会根源。

    稿子写了3000多字,既有情节也有故事更有深层次的问题。他还给编辑部发回了几张照片,以供编辑选择。

    至于采访过程中所遇到咄咄怪事,即醉后出现的两个妓女及巨额红包之事,丁后锋认为没有必要提及了。因为此事仍未确定是不是蒙世杰等人安排的,即便写得有些蹊跷,写得让人胡乱猜想,最终也是有指向性的。若蒙世杰等人跟报社较劲,他也是吃不消的。还有,两个风尘女子也不是其他人,其中一个就是战友的妹妹,下笔之时他得思量战友的承受能力。

    接着,他给战友打了一个电话,让对方来一趟县城。

    战友听说妹妹在当地出现,便答应立即赶来。丁后锋以为战友一时半刻也不会来得那么快的,从市区自驾车赶到县城,路上若没什么意外,少说也得有一个多小时。于是,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敲着文字。当他把稿子写完并疏理一遍后,战友就说他已经到了县城,问他所住的宾馆在何方位。

    丁后锋指明路线后,便把稿子连同相片发回了报社。等他把手提电脑关闭时,战友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房间,顾不上抹掉脸上的汗珠就着急地问:“我妹妹呢?我妹妹呢?你找到她们了没有?她们在哪里?”

    丁后锋说:“我已经叫几个当地人去找她们了,刚才他们给我来了电话,说已经知道她们在哪家发廊做工了。现在,他们正在钓鱼,把她们钓到这儿来呢。”

第155章 耻辱木桩立村口 唯钱是图悔无涯(12)(shukeba) 
战友坐到床沿边,说:“她们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呢?”

    丁后锋说:“你问我我问谁呀?她无药可救了,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战友叹息说:“前些天,我父亲又给我来电话,交代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妹妹照顾好。他对我说,村里已经整治这种不良的社会风气了。县里的工作组还专门下去蹲点,做村民的思想工作。村民计划要把倔老三立的耻辱桩拔掉。我答应父亲一定要把妹妹拉上岸,重新做人。”

    丁后锋说:“除非你把她锁起来。”

    说话间,有人敲了敲房门。战友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他的妹妹黄小妮与刘佳慧。她们格外惊诧,转身就想冲下楼去,不料被随后而至的张大勇、苏轼夫等人挡住了去路。

    原来,苏轼夫等人经过打听,便得知她们所在的发廊。之后,他们佯装“订货”,预付部分费用给老板娘,让她请黄小妮、刘佳慧两人前往服侍某处服务他们。

    此前,黄、刘两女尽管与丁后锋遭遇了难堪的场面,情绪跌落至极点,发誓这天什么客人也不接了,但经不起老板娘的催促,且见苏轼夫等人给出的价钱又高,她们又动心了,决定再接一单生意,然后离开县城。她们知道,丁后锋知道她们在县城现身后,回头会通知她哥哥来找她的。

    等苏轼夫等人离开发廊后,她们便拦了一辆“三马仔”前往约定的宾馆。一路上,她们仍在担心会不会遇到丁后锋,想想,一天之内不可能两次遇到他,而且她们要服侍的客人是几个当地人。

    谁知,当黄小妮她们赶到约定地点,才知道被“中套”了。黄小妮冲着苏轼夫等人怒骂:“你们这帮痴仔,居然这样骗了我们!”她转身就要离开,但她的双手早已被哥哥抓住了。

    战友脸色铁青,气得胸口急剧地起伏着,眼看怒火就要从胸腔那儿爆发出来了,但他强忍着,一言不发。黄小妮见哥哥神色有异,不敢吭声了。

    苏轼夫等人把刘佳慧推进房间,并把房门关上了。房间本来就很狭小,这么站着七八个人,各人均可听到他人的呼吸声了。丁后锋像害怕战友发火之后顺手拿起手提电脑砸向他妹妹,他急忙把电脑收了起来,放到床底下。

    战友最终没有发火。在此之前,他就如扣动扳机的机关枪般不知道对妹妹发了多少次火,而且还打过骂过,他也没有办法让她泪流满脸,悬崖勒马,相反她越陷越深。

    这一回,他要改变态度了。他用极其柔和的语气劝慰着:“父亲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知道你变成这样的人,他整天唉声叹气,快要病倒了。如果你还当他是你的父亲,你还是跟着我回市区吧。”

    黄小妮仍然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刘佳慧则大大咧咧地坐到床上,根本不把谁放在眼里。看她那样子,好像在说,我是卖身的,你们既然付了钱就来跟我玩吧,再这么站着,我可是没耐性了,出了房门后,你们也就别再想让我脱光衣服了。刘佳慧轻佻而无礼的眼睛,直勾勾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在他们挑战:哼,天下的男人都不过如此罢了,明明好色成性,见了性感的发廊妹或其他女人就恨不得冲上来抱着猛亲、猛摸,也恨不得就地把女人压在身下,弓着腰发泄兽性,可你们居然把自己装作很高深且高尚的样子,看不起发廊妹等风尘女子。你们此时在想什么,还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丁后锋深仇大恨般盯着刘佳慧,直盯得她极不自然起来。刘佳慧当然知道他那目光是什么意思:谁都站着,只有你一人坐下,你也太没个规矩了吧。不入流的东西就是不入流的东西,连一点儿起码的礼节也都没有。像你这样的货色,也只有跟那些品位低下的嫖客来往,根本就不配出现在我们面前。

    苏轼夫也在看着刘佳慧,见她坐到床沿后那低胸的领口露出浑圆的弧线,他的目光直直的,口水咽了又咽。他那两个兄弟尽管也顺着其视线往她那个敏感的部位望去,但见丁后锋鄙视着他们,他们便急急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张大勇似乎没有理会各人的神色,而是拉过一张椅子,让黄小妮坐下。他还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们。他想取出一支烟点燃,想想,便又收了起来。房间也就三十几平方米,空气本来就不好,似乎凝固了,再吸着烟,狭窄的空间肯定满是烟雾。

    战友继续劝着妹妹:“在这个十分势利的社会里,没有钱,确实寸步难行。不用说什么,就是口渴了,没有钱谁也甭想喝到一口水。但我认为,钱并不是万能的,世间上任何东西都不是金钱所能买得到的。比如在亲情方面,就是金钱所无法衡量的。假如你认为金钱可以买断我们兄妹之间的情分,那么你继续去挣那些肮脏的钱财吧,从此以后,你就不要再跟我见面了,也不要相认那个至今仍在家里悔恨得快要像倔老三一样跳河自杀的父亲吧。我认为,钱既挣不完也用不完,只要合法地得到它,合理地支配它,再贫困的生活我也认为过得很有意义。我这些话让你听起来,可能觉得是多余的,根本就不入你的耳膜。你可能这样认为,这样的道理谁个不知?是的,我这一大箩筐的废话,会引起你的反感。可当你真正领悟‘钱不是万能的’这句话的时候,我相信你已经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黄小妮倒也没有想到哥哥这么冷静地劝说着。初时,她以为哥哥会像以往一样开口就毒骂她一番,接着揪住她的头发再给她几巴掌,凶狠地教训她。然而,哥哥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平静得犹若历经风雨冲洗的岩石,不愠不恼也不怒。

    黄小妮怔立住了,呆望着哥哥,她见哥哥早已泣不成声了——也许,这是哥哥最后一次劝告了。若她不再言听计从,老老实实地跟他回市区,找份正当的工作来做,他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认她了。不仅如此,身躯佝偻、一抽起水烟筒就拼命咳嗽且咳得满脸涨红的父亲,从此也许就会绝望地步倔老三的后尘。

    刘佳慧似乎也被战友这番话触动了某根神经,开始坐立不安了。

    丁后锋惊诧于战友的劝说极有水平,印象中,他从未见过战友有过如此口才。而且,战友的脾气比他的还火爆。前几次劝说妹妹时,战友不是咒骂就是动手,差点就到用铁链锁起妹妹一日只给她一两口生水喝的地步了。

    丁后锋知道,战友如今这话儿点中了要害了,让黄小妮及刘佳慧心灵深处的某种东西开始复苏了。混迹于声色场所并以出卖肉体为生的风尘女子,廉耻早已远离她们,能够让她们在瞬间悔悟过来,确实不易。

    丁后锋问:“请你们来电力宾馆的人是谁?”

    黄小妮说:“那男人从来没有到过我们发廊。做我们这一行的,有客人来了,只要客人付钱给老板娘,只要老板娘同意我们出钟,我们才不管他是什么人。”

    刘佳慧恍然一悟似的说:“听那人的口音,夹带着白话,似乎是市里来的。”

    丁后锋一懔:“市里来的?”他心里嘀咕着,蒙世杰他们那么歹毒呀,居然请市里来的人陷害他?唉,这事越来越复杂了。隐约之中,他不安起来。难道说那些事情有了他不敢往下想,手心不知不觉地沁出了冷汗。

第156章 绑架记者有图谋 养父养母揭谜底(1)(shukeba) 
1。

    报道赌窝事件的第五天,丁后锋就见自己的身后偷偷地跟着两个人。他想,这两个人莫不就是那些被处理的赌徒请来的杀手?因为他写的报道,林业局等单位便对参赌干部职工进行处理,有的被记大过,有的被内部警告,有的被调离本岗位,有的还被开除公职。处理最严重的是,蓝同华、覃圣敏和两名警察,他们被开除公职。

    丁后锋知道,这些被处理的赌徒尽管扬言要对他进行报复,但他始终认为那些到处扬言要砍掉他的手脚或声称要他命的赌徒,永远不会对他构成威胁的。潜藏在暗处且永远不会声张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就犹如潜藏在地底之下的岩浆,一经激喷而出,地表上所有的一切植被终将被烧成灰烬。

    他怀疑这两个人是李茂财请来的。在公开报道中,他点了李茂财的名字,说他公然开起赌场敛财。他从各个渠道了解到,所有落网的赌徒都没有供认出谁是赌场老板,警方也没有深究下去,也未处罚他。

    李茂财的能耐,让丁后锋很后怕。因为李茂财自始至终都没有放言要报复他,他平静得很,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慢慢忽略他的存在,甚至认为他害怕正义的批判了,理屈词穷了,就像一只受伤的野狼一样蜷缩着可怜的尾巴躲避在黑暗处仇视着周围。这样的恶狼很让人恐惧,它会期待有朝一日杀出重围,再站在旷野呲牙裂齿地狂嗥,证明自己并没有惨败。

    事实证明,两年后,李茂财竟像受伤的野狼一样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丁后锋一口,把丁后锋及报社诉上法庭,要求赔偿数万元损失费。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着实了不起;而开设赌场的李茂财比勾践更有耐心。沉默两年后,在诉讼期还有几天的情况下,他突然采取了反击措施,让人防不胜防。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该保留的采访证据早就丢失了;即使没有丢失,丁后锋也不知道到哪里翻找那些采访本了。人家就凭着那张刊登着当时事件的报纸要求报社赔偿损失,让两年后的他一点儿的脾气也没有。

    有时候,丁后锋就觉得自己不如李茂财沉得住气,脾气暴躁不说,做事也容易冲动,缺乏应有的理性。同事或朋友都说他有性格,是性情中人,敢爱敢恨,敢言敢行,可自从被李茂财起诉之后他才确切地知道,哥们义气害得他不轻,没有城府的他,经常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且说此刻丁后锋若无其事地行走着。他对这两个跟踪他的人无须提高警惕的,他们瘦得如柴棒,岂是他的对手。再说,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又能把他怎么样。抵挡不住时,他大喊一声,不远处就停放着一辆警车,上面坐着两名警察。

    突然,那两个人快步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丁后锋,要他跟他们走。丁后锋喝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见到他们把手插在口袋里,好像握着真家伙。他们凶声地说:“别吭声!再吭声就崩了你!”并把丁后锋推到小车旁。

    丁后锋被塞进车内时才发现,里面早就坐着两个男子,分别坐在正副两个驾驶室上。两名男子一脸的横肉,根本就没有注视他,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警车。

    丁后锋大喊:“你们想干什么?”他想借助大声的叫喊驱散内心的恐慌,并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把他塞进车内的那两名男子把他夹在中间,贴得紧紧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乌黑的两支手枪分别顶着他左右两侧的肋骨。

    那两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低声喝叫:“你会明白的!”

    车子缓缓离开街道。很快,车子来到郊外的一个农场,并在一个平房前停下来。

    丁后锋扭头往远处一个楼房看去,见墙壁上写着几个大字——“红星宿舍8”。他想起来了,这地方叫红星农场,是省农垦局下属的一个基层单位。

    前些年,丁后锋曾到此采访一个“蜜蜂佬”被人敲诈的事。当时,“蜜蜂佬”在农场附近放蜂,几个职工子弟来免费品尝蜜蜂后还不满足,临走时还伸手问“蜜蜂佬”要茶水钱。“蜜蜂佬”坚决不给。那几个人倒没说什么,就离开了。到半夜时分,蜂箱就被人打烂了。

    丁后锋接到报料后前来采访。找到农场办公室时,那里的干部对他说,我们职工子弟没有那么坏,那几个人肯定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你说气不气人,我们还被他们敲诈过呢。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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