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做妾:腹黑狂傲杀手妃-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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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敲了敲门,口气不善,“起来起来。”
内里听得一阵哗啦啦的锁链声,“是公主吗。”
前次见他,还是在公主府的正殿之上,那时他还是我豫州为官得力的一州知府。
我示意小吏将门打开,包铁的木门吱嘎一声,发出刺耳的声响,小吏举了火把先行入内,照亮了方寸大的囚室内的所有。
漆黑一片的石室中,只有角落出一个恭桶,一个石床。床上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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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铺着些干草,如此便再无其他。
这就是昔日显赫的杜大人,现如今的容身之处了。
而昔日那人前显贵的知府杜明秋,此时正一身囚衣被锁着手脚链匍匐跪在门前。
这么多年来,我府中诸事都是交由先生福生打点,而豫州这边的事情也大多交给了杜明秋,因为他是母亲在时便跟在身边的老人,虽然那时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的提携,我的提拔,令他一步步站上了知府之位。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而我与母亲所给他的又何止十万雪花银这么简单。
我看着此时身形佝偻消瘦,额头贴地跪伏在身前的他,不禁心中即悲,且恨。
悲自己怎的提携了他这般的人来统管我一州封地,恨为何我待他如斯,却得了此般回报。
“杜明秋,本宫实在待你不薄。”
杜明秋不曾看我,只抬首而后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罪臣愧对长公主,愧对公主。”
“本宫只问你一句,为何如此。”
杜明秋伏在地下的身子听了一顿,半晌却只道,“罪臣贪财。”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真实的回答,可我却不信自我与母亲手中提拔上的人会这般无大志的只贪恋钱财。
我冷声道,“本宫不信,你抬起头来,本宫给你机会再说一遍,若你不想因此事牵连杜家独子杜文轩,你只能与本宫坦言。”
我站在当下冷冷的瞧着跪地磕头的他,“你在我豫州为官多年,除了每年例行俸禄,本宫又赏你多少,且旁的进项本宫亦从不过问,只当你能感念恩德将我这豫州治理得当,可你却如此另本宫寒心。”
杜明秋叩头在地不肯抬起,“罪臣罪无可赦,不敢求公主宽恕,只求公主深明大义,此事我儿全然不知
我听了一声冷笑,“照你所言,本宫若是为难与他,便不是深明大义乃心胸狭隘之人了。”
“罪臣不敢。”
杜明秋慢慢抬起身子连着锁链一阵哗啦而响,他却只跪在当下低着头不敢看我,“罪臣,所言据实。”
我见他不肯说实话,却也未在逼问,我依旧冷然的看着跪地的他,却对一旁福生沉声道,“豫州知府杜明秋身染顽疾,以至药石不进,着其子杜文轩前来豫州尽孝。即刻拟了本子送去杜文轩所在之处。”
听我此言杜明秋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公主为何不肯放过小儿。”
我拂袖转身,“你们又何曾放过本宫。”
对于杜文轩,我总存着些犹豫之心。我不知是否真的应当赶尽杀绝,在杜文轩未有所作为之前,抢其扼在掌中,但毕竟他亦是自我府中一手提拔,若真如杜明秋所言,他并不知晓此事,那我岂不是错杀好人。
福生看出了我的犹豫之心,“公主之心过于仁慈。”
宛若亦在一旁轻声问,“公主真的要”
我亦犹豫着左右难为,既不愿错杀好人,亦恐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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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恐有朝一日待他于我不利之时却是为时晚矣。
我一声叹息,却不知我这杀伐不决的心性何时能改,“先将杜文轩召回再议其他吧。”
福生点了点头,“那杜明秋此人?”
“给他一日的时间,我不信他会不顾杜文轩的性命。”
福生颔首称是,宛若在旁喏喏问,“那一日后呢?”
我瞧着那乌云蔽日的漆黑夜空,一声轻叹,“叛我之人不可留。”
杜明秋一事在我豫州府牵连甚广,想起这般种种不禁令我更是烦心不已。
窗外天际一弯圆月,却被阴云遮去了大半,只影影绰绰的得见些许月光。五月的天气,夜间依旧冷风侵肌,随着冷风阵阵,遮月的阴云亦缓缓而行,使得月光时隐时现。
宛若自身后为我披上罩衫,“夜间风大,公主别着凉了。”
我依旧望着窗外月色朦胧,府中远处绿植影影绰绰,一阵风过树叶哗哗而响,“京都可来信了?”
我自到豫州不过两日,却觉着时间过的格外漫长难熬,又因着种种繁事现下也是夜间难以安寝,宛若摇了摇头,“公主莫急,京都离着豫州不算近,来往信笺怎的也需十几日的,公主安心等等。”
我亦无奈,只得如此,现下却只望着豫州这边的事情能尽快处理妥当,我方可回了京都与他团聚。
却不知他现今是否也同我这般窗前而望,不知京都这会儿是不是也同我这一样,满月当空却又乌云蔽月呢。
更不知他现下是否也如我思念他一般的思念着我。
那日我与福生自杜明秋牢房而出,便已将杜明秋“病重”的消息送往扈郡杜文轩一处。
因杜文轩身在官职,不得诏令不可擅自离开任职之地,是以同时又向京都递了折子,请求皇舅舅准杜文轩回豫州见其老父,为其尽孝。
我朝向来重孝道,且又是我这里上得折子,舅舅自是不会驳我。
我本说只给杜明秋一日时间,以杜文轩相要挟,令其供出此事其中原委究竟。第二日晚间,待福生前去地牢之时,杜明秋终是顾念自己儿子的前程安慰,但却也只道出了三个字,“三皇子。”如此再无他言。
但如此也不需再言其他了。
当福生来告知于我之时,我说不出心中到底怎般滋味。
杜明秋交代之前,我亦对此事有所猜想,但当事实赤裸裸的摆在面前,我心中还是难免有些难以接受。
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从未有人逼迫过我。
而我知道现下这些所有,不过是这条漫长之路之上的一个小小的坑洼,我要做的不过是毅然跨过,因为前方还有更多万难之处,容不得我的优柔。
杜明秋死了,不过他死的很体面。除却与他此事牵连之人早已被福生所控,其余之人无人知晓此事。他的死如对外所道一般,染疾暴毙。
杜文轩归来之时,杜明秋已被下葬多日了。原本是召他前来为父尽孝,如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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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作了为父守孝。
那日杜文轩方到豫州便来我公主府拜见,我适言宽慰与他,且语带悲戚。令他亦是当下便红了眼眶。
对于杜文轩,我不知他是否知道些什么,只暂且着人暗中看紧了他,正犹豫着是否应斩草除根之时,那日遇见之事却令我更加犹豫不决了。
整日我都在殿中在同福生一道看账本,后觉坐的久了身子僵的难,便让福生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却不料我二人行至假山之处,听得假山之后有窃语之声,走近了听闻,正是宛若的声音,而另一个声音却是一位男子。
我与福生对视一眼,福生面色警惕我却悄声抿嘴一笑。
宛若如今已是双十之年,却依旧独身一人,她的婚事早已成我心中久难落下的心病,但却一直因着并无合适能与之匹配且宛若并无中意之人,所以一直耽搁至此。
现下听得她假山之后与一男子温言不由却是觉着心中欣喜异常,心想宛若终是可有归宿。
我方欲绕过假山,瞧瞧那男子究竟是何人,能有这般能耐收了宛若的心。却是方一起步,却被福生拉住了手臂。
我不解瞧他。福生摇了摇头,轻声口语与我道“杜文轩。”
我听到这三字,立时呆立当下,却是难以相信,同样轻声而问,“你怎知是他。”
其实福生的能耐此等听声辨人自是不会有错,但我却不愿相信当真如此。
福生未再言语,而是走近我身侧,眼神示意假山之上。
待我点头同意,福生环着我的腰,一个跃起站在了并不是很高的假山之上,视下目睹了假山后的二人。
那靠在男子怀中的女子,正是与我日日相伴的宛若,而那环着女子腰身的一身素服的男子不正是杜文轩。
我心遭雷击一般,立在当下动弹不得。
福生见我如此,又环着我跃下了假山。我二人一路无话的回了正殿之中。
我脑中一团乱,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看着站在身前的福生,我二人对视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背叛,但宛若
殿中遣退一众内侍,只余我与福生二人。
福生倒了杯茶送到我手中,温热的茶杯使我冰凉的双手回过一丝暖意,“也许并非公主所想那般。”
我抬头看着他。
福生继而问我“公主可信宛若?”
从前的我定然会毫不犹豫的点头,但现下我却有了一丝犹豫。
但我却依旧愿意相信宛若,相信那个自我出生以来便一直陪在我身旁,从不曾离我叛我的人。
虽是犹豫,我却依旧点了点头,“相信。”
福生清浅的一笑,“公主既然相信,不如坦然相问吧,毕竟宛若非旁人,况且事情并未到那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多时,宛若回了殿中,而殿中此时只有我一人。
宛若为我换了杯热茶问道,“公主怎的不让人在殿中伺候着。”
我见她状做无事,但眼圈却有些红,许是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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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了。我脑中一遍遍映着她与杜文轩相拥的画面。
若那男子换做旁人,此事我定然为她高兴的,但现下在此时的节骨眼上,那人却是杜文轩,便不可令我不忧心。
我不知究竟该如何开口,靠在锦垫之上,双手捂着杯盏在小几之上无意义的转着圈子。
宛若站在一旁瞧着我这般举动却也未曾开口。
我二人静默半晌,我却才轻声一叹,“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宛若听了我的问话先是愣了一瞬,而此时的我却是不敢去看她。
我怕,很怕她会说出一些让我难以承受的话来,我怕连她,我最相信最贴心的人会离我而去,站在我对立之处。
我双手捂着杯盏越握越紧,泛白的骨节清晰可见。
半晌,宛若还未曾言语却是“砰”的一声,双膝跪在了我面前。
大理石地砖之上,为着隔凉而铺着一张毯子,但春夏交替之时衣着却是有些单薄的,宛若这般猛的一跪,那一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不禁令我心中一痛。
我依旧握着杯盏,瞧着面前小几之上的一点而努力不去看她,只余光瞧见她跪地而立,正巴巴的望着我。
“公主。”
我尽量使自己眼中无波,转而看着跪在面前的宛若,等着她说些什么。
殿中寂静,只余宛若娓娓而道之音。
宛若说,早在去年杜文轩入公主府不久之后,二人便渐渐互生情谊,渐而情投意合。但宛若知我将杜文轩召去京都府中并非只为了提携于他,是以不敢与我道出她二人之事,一直左右难为,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方对我心生愧对,但又硬不下心与之断了往来。
二人互通心意,即便后来杜文轩中榜后搬出了公主府,之后杜文轩又被一纸诏令安排到了扈郡为县令任职,二人一直来往未曾中断,但却一直恪守礼制。
宛若说,他二人互通信笺往来,却从未言及关于府中关于我的只言半点。而此次杜明秋叛我,在我豫州府我的封地内犯下这等之事,宛若心知杜明秋死罪难逃,但她求我放过杜文轩一条性命。
这十几二十年来,我与宛若自小到大从来都不曾这般让她跪立在我面前,宛若言之此处,俯身而叩,重重一个响头。
“公主,宛若自知千万不该,但宛若愿以性命担保,他并不知道他爹爹的事情。”
我淡淡的看着面前额头通红的她,静坐不语。
宛若低下了头,“宛若今后定然不会再与他往来,但只求公主能放他一条生路,即便今后只为平民永不入仕。”
宛若的外表总让人觉着她是个性子温婉之人,但我却知道她其实内心颇有一番傲骨,即便是在我面前,她也很少张口求我什么。
我见她如此,心中不由一叹,想来她是真的动了真情。“他对你可好?”
宛若听了身子一抖,半晌后却跪在当下抽咽起来。
我心中一急,下了小塌一把将她拉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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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做了什么?”我只当是杜文轩对宛若做了什么不当之事。
宛若却抽噎着摇了摇头,抬头看着我断断续续道,“我做了这样的事,公主不但未曾斥责却还忧心他对我好不好,宛若愧对公主。”
我一听,这才略安下了心,执了帕子为她拭了脸上的泪,“你二人可是真心的?”
宛若点了点头道,“他对我很好,我也不知怎的,总会日日时时挂念着他,”宛若抬起头望着我,“我也不知是否真的对他动了情,只是心中很是放不下他。”说着又低下了头。
我轻声一叹,“你心有他,他心有你,刻刻难分,时时挂念。情爱之事,也不过如此么。”
宛若泪眼莹睫,“公主我”我轻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若你心意已定,我便为你二人主婚,赶在他孝期百日之内让你二人完婚可好?”
宛若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我,“公主?”
我拉着她的双手令其坐到我身旁来,又抬手为她正了正因方才那重重叩头而有些歪斜的发髻,“你我的情谊自是不比外人,我又怎会不顾你的心意,既然你认定了他,那我便陪你赌这一把。”
说出此话之时,我并未思虑过多,只想着若宛若能够得到心仪良人能够得到幸福,我冒险留他杜文轩一条性命又能如何。
这就像一场赌博,但为了她,为了我在这世上少有珍视的几人中的她,赌这一把我又有何惧呢。
但我不过赌上了我的信任,而宛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