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春-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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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也是年纪轻轻的,瞧身段也应该是美的。”思月公主面露几分不忍,眼中更多几分兴趣,道:“女人容貌多重要,怎么能给打成这样呢?去个人,拿盒药膏给她,带她清洗一下,问问背景,就送回去吧。”
“公主体恤她,可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个宫女奉承了思月公主一句,而后取了药膏,出了车厢,到了赵玲珑面前,嫌弃地道:“我们主子怜惜你,欲送你去医馆清洗敷药,别躺着了,起来吧!”
赵玲珑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怎地,躺在那里没有动静。
她的身上很脏,那宫女绝不会亲自去扶她。见她不动,宫女皱眉,背着车厢,用脚不耐烦地轻轻踢了踢赵玲珑的腿。
赵玲珑转到眼睛,看清楚了那宫女,突然“呵呵”笑了几声,双手撑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思月公主说帮助这妇人,自然会不吝钱财,见那妇人能行能走,就先找了个客栈,买了新的成衣,开了一间客房,供妇人清洗。让那宫女守着她,准备一会儿问话。
而思月公主本人,则依旧去了邀月楼,准备享用她最喜欢的一道“松鼠桂鱼”。
皇宫御厨总也做不出这道菜的味道。而且,从御厨房端上桌的饭菜,总是温温的,少了些热气腾腾的味道。
思月公主一月总有几日,要出宫到这邀月楼来。
今日菜肴的味道都很不赖,思月公主用的很开心。她一边吃,一边想着刚刚那个妇人,便问自己的贴身大宫女道:“松儿啊,你说,刚刚那位少妇,看身段应该是长的很不错的吧……不知道她同同安伯之间……是什么关系?”
说话的时候,思月公主眼神闪烁,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松儿是个圆脸的宫女,长的很甜美。
刚刚下车的宫女名叫桂儿,也是一张圆脸和气的面相。
思月公主本人却是标准的瓜子脸儿,唇红齿白消尖的下巴,生的十分俏媚美丽。
松儿和桂儿都是思月公主身边最得宠的宫女。
此时,松儿正束手侍立一旁,闻言笑着答道:“盛京城谁人不知道同安伯和林六的天作姻缘?奴婢倒不觉得那少妇与同安伯有什么关系……不然,那少妇从头到尾一直喊着同安伯夫人的名讳,作何道理?”
“同安伯夫人是大妇,任何一个女子想进入同安伯的家门,可都要同安伯夫人批准咧。”松儿服侍思月公主好几年,自然知道如何说才是思月公主喜欢听的内容,明明在辩驳那少妇与同安伯并无瓜葛,却偏偏又这么顺势猜度了一番。
思月公主听了以后果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之色,又道:“许是那少妇曾经吃过同安伯夫人的亏,又不得同安伯的疼惜,从而失了心疯,却又不愿找同安伯闹,只是将一腔怨气往同安伯夫人上面发泄呢?”
松儿反驳了,她却还是要往桃色上面联系。
这一次松儿没有不识趣地再同思月公主辩驳,只是笑道:“公主若是好奇,待会儿桂儿回来可不就知道了……”
思月公主满意地继续用餐。
没让她等太久,桂儿便轻手轻脚地进来,返身关好雅间的门,面色十分古怪。
思月公主见状愈加好奇,问道:“怎么了?”
桂儿欲言又止,几次之后,才古怪地说道:“公主,您一定猜不到刚刚您救下的是谁……”
“是谁?”思月公主问道。
松儿拍了桂儿一下,嗔怪道:“别仗着公主疼你,你就卖关子了不说了……赶紧的,公主正想知道呢。”
桂儿闻言,轻声地道:“回公主,她自称是玲珑郡主。”
“谁?!”思月公主瞪大了眼睛,腾的一下起身,道:“那人果然是个疯子不成!谁不知道玲珑姐姐染病去了!本宫还去吊唁过!”
桂儿低头道:“回公主,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妇人的声音同故去的玲珑郡主一模一样……而且,她说,只要公主您见一见她,自然就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疯了……再说,她的脸也不过是肿的,若是消了肿,也是能真相大白的。那妇人知道您是公主,想来不敢在您面前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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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捡人()
御书房。
皇上正坐在御座前,听一位灰衣人低声回话。
那灰衣人身材矮小,面目普通,一身朴素的灰,放在别处,实在是不起眼的很。但此时他跪在这装饰华贵的御书房,跪在这白玉石的地面上,就十分显眼了。
灰衣人声音很低,刚好能保证皇上能听清楚。
皇上把玩着手上一个杜丹斗彩的茶杯,状若漫不经心,又分明听的十分仔细。
“……府上人员嘴很紧,属下多方打探,偷了供奉在佛案前的佛经出来,找了人做鉴定,才确认了那笔迹虽然相似,但并非为娘娘亲手所写。应该是他们找了个人代替了娘娘,住在了佛堂中不曾露面。”
这是简单的桃代李僵。
但这个安排,当然也能比较容易瞒住府上上下的仆人,让他们深信他们的小姐的确在佛堂祈福不出。
“属下又经过重重查证,找出了当时府上正巧称病的丫鬟几人,却都对不上……”灰衣人言语平静,却难掩其中的羞愧之意。
皇上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灰衣人继续,于是淡淡挑眉出声问道:“这么说来,你所说的这些,是没有证据的了?”
只是佛经笔迹不同,并不能说明什么。
发作出来,最多说当年的皇后在佛前祈福的心不够虔诚。
“属下正在收集那府上所有女子的笔迹。”那灰衣人平声说道。
这是个笨办法,却也是行之有效的法子。
但若那位替身已经不在……皇上想起这种可能,手指间微微用力,将杯子捏紧了些,而后又放松下来,淡淡地道:“这件事情,你只记在心中,时刻关注着就好,也并非是十分急的。朕问你。让你留意的暗影内部,你可有什么头绪?朕对你寄予厚望,只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灰衣人闻言身子再伏低了一些,低声讲述起来。
皇上一边听。一边不断地转动着茶杯,眼中有光芒微闪。
先帝去的突然,很多皇家隐秘并未来得及交待下来。他即位之初战战兢兢懵懵懂懂,内心甚至有许多无措,坐在高位上只听不说,就怕露了怯……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一个皇帝困在这座皇城之中,成日里看大臣们你来我往地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扯皮,又对着堆满了书案的写的抑扬顿挫锦绣文章一般的各种奏折——那时候的他觉得。一个皇上不被臣子们愚弄就要费尽心思了,又怎么做到明察秋毫的?
再回头想想,那时候他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是……呵。
关于暗影,他做皇子的时候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些人的存在。却从未真正接触过。而他登基之后三个月,才有那暗影首领出现在他面前,表面上表示了顺服。
呵。
当时突然一个灰影出现在御书房,当真是将那会儿的他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没失声喊出“救驾”的话来。
那一幕,真是让他记忆深刻,一刻都不曾忘怀。
当然。暗影是很好用的。他想要查什么东西,吩咐一声,很快就有详细的来历曲折被送到案头。用的久了,他又觉得,暗影的人仿佛也不那么对他这个皇帝忠心耿耿的。
也许是他多疑了,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自然而然要在暗影中提拔自己的人……
眼下这个灰衣人。正是他的人。
此时,这个灰衣人在暗影中职位不太高,很多事情做起来不顺手,但能耐还是有的。所以,职位不高没关系。有他一个皇上在背后支持,早晚会高的。
似乎对于灰衣人的回答十分满意,应庆帝嘴角露出一点淡淡的笑,高深莫测。
半个时辰之后,再看御书房,便只有应庆帝一人坐在案前沉思。
一个太监走进来,一边为他换了新茶,一边禀告道:“皇上,思月公主来了。”
“哦,让她进来。”应庆帝回神说道。
那太监躬身下去,不多时便领了思月公主进来——应庆帝的御书房,皇后娘娘都不会来,但思月公主最受皇上疼爱,只要她来,若无要事,皇上总会见她的。
思月进来之后,对那太监摆手道:“本宫有要紧的话要同皇上说,你在外面守着去。”
“是。”那太监笑的一脸谄媚,退了出去。
皇上看着她,笑问道:“听说你出宫去了?可是给朕寻摸了稀罕东西,迫不及待地来献宝来了?”
思月公主笑的一脸神秘,先是奉承一句:“皇兄明察秋毫……”而后才靠近皇上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皇兄,我这次出门,捡了一个有趣的人……您猜是谁?”
“哦,是谁?”皇上配合地问了一句,心道:别不是哪里来的别有用心之人吧?
思月公主不知皇上心中所想,笑容得意,道:“是荣亲王府的玲珑姐姐……”
她看着皇上闻言高高挑起眉,得意地道:“皇兄没想到吧?玲珑姐姐活的好好儿呢……我就想,明明她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荣皇叔府上要说她死了?这其中说不定有许多了不得的隐秘……”
皇上真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那个玲珑郡主,出身势头正健的荣亲王府,一直颇受太皇太后喜爱,皇上对她也是熟识的。只是近几年,她身上发生了不少事情,让太皇太后对她的印象坏上许多,加上进宫机会少许多,才较少见面了。
因为思月公主的关系,皇上对赵玲珑之事也时有耳闻,心中大约觉得那也就是个不知进退拎不清的女人罢了。
他对赵玲珑不感兴趣,但对荣亲王为什么会让赵玲珑“死”了,却是有些兴趣的。
皇上问道:“那思月问出什么隐秘没有?”
思月公主脸上得意的笑容一收,很是不高兴地道:“她不肯说,只说想要见皇兄您,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要告诉您呢。哼,若是皇兄您要见她,一定要让她当着我的面前说,什么重要消息,只怕是要皇兄替她做主呢!”
“好好的,她一个郡主,怎么会让荣皇叔恼恨之下直接将她“死”了干净?一定是她行为不检,丢了皇叔的脸面,皇叔才忍不下去了!”思月公主面上很是不忿。
皇上不置可否,问道:“她人现在在哪?”
“我把她带回来了,现在关在我的宫殿里。”思月公主嘟着嘴道。
“走,朕去见见她有什么说法。”皇上安抚地拍了一下思月公主的肩膀,含笑起身,道:“只当给你找点儿乐子。”
“恩。”思月公主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对了,思月啊,这些子大显俊杰,你都还没有看上的么?皇兄虽然想一直养着你,但你也要嫁人生子,将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么……”
“皇兄,您也知道,思月可不是眼光高,而是没找到一个逞心如意的啊……”
兄妹二人一路说着话,到了思月公主所住的春元殿,在偏殿上摆好了茶点之后,思月公主才开口传话,让人带了赵玲珑过来。
思月公主随身携带的药膏的效果自然是没话说的,这才小半日的时间,赵玲珑面上的淤肿已经褪去了大半,勉强露出了旧日的容颜,已经足够让人能认出了她来。
皇上眯了眯眼。
显然,眼下这个穿上了一身宫女服的女子,的确是曾经荣亲王府的掌上明珠:玲珑郡主,一个已经被荣亲王府行了大丧,死了的人。
思月公主高高在上,睨了站立的赵玲珑一眼,嘲讽道:“怎么,玲珑姐姐莫非真当自己是个死人了,见道皇兄也不跪拜?”
赵玲珑面容依旧有许多淤青,因而显得有些僵硬。
她听到思月公主所言,面无表情,朝着应庆帝跪下来,道:“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微微颔首,也不叫她起,淡淡开口道:“朕的御书房中,还有王叔送来的陈词,想要替他的爱女请封公主,以慰芳魂……朕念及王叔爱女之心,本倒是想成全他的……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你到了朕的面前……你同朕说说,王叔为何说他的爱女死了?”
他看似没有否认赵玲珑的身份,但言语之中却是不曾有一句肯定下面跪着的女子就是荣亲王府的玲珑郡主。
赵玲珑跪在地上,面上十分不自在,听到皇上问话,淤青的面上仿佛更加僵硬,扭了一下身体,低声说道:“还请皇上屏蔽左右。”
皇上挥了挥手。
赵玲珑抬头看向安坐不动的思月公主,却换来思月公主狠狠的一个瞪视,面上似乎苦笑一番,低声说道:“回皇上问……臣女落到今日下场,绝非父亲狠心——父亲只是对臣女的所作所为彻底失望罢了……”
她的父亲只当她是死了般地丢到府外自生自灭不闻不问,却依旧给他的那个“死去的女儿”来求死后的哀荣……这是多么的讽刺。
但她也是被人引诱蒙蔽,为何父亲就能再不看她一眼,真当她是死了!他明明知道,她并没有死啊!他怎么就不能再听她一声解释!
想想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踏出了亲王府的大门,赵玲珑见简直要咬碎了满口的银牙。
363 陈词()
想那时,她满心憧憬地到了自己悄悄买下的小院,果然看道受伤颇重的李文博。那时,李文博看到她后,大吃一惊,而后眼中便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柔情……
在那样的柔情之中,她觉得自己的身心都飘飘然起来,亲自做了她从未做过的丫鬟活儿,替李文博换洗擦拭,包扎伤口……
在头一次没有情、色交杂的相处之中,她很快发现,原来李文博除了那方面厉害,其他方面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只是时运不济,总是为人所害罢了。
不然,他怎么不能出人头地。
至少,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是真实的不是么?
赵玲珑头一次真心替情郎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