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春-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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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杨广度不容李文博拒绝,拉着他到了校场,从兵器架上丢了一把长枪给他,道:“接着!走起!”
说罢便神色一肃,抖擞长枪向李文博攻了过去。看那阵势,绝不是儿戏。李文博无奈,只好架枪招架。
这么几个来回之后,杨广度毫不留情,枪枪凛冽,虎虎生风!李文博渐渐招架不住。他每一用力,便能感觉到腹部一阵绞痛,没几下,他便感觉伤口重新崩裂开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落!
这样下去不行!
李文博来不及多想,双手持枪架住对方长枪,喘息道:“在下认输!”
杨广度眉头一皱,长枪一挑之际,一脚踹在李文博的肚子上。李文博心神俱裂,电光火石之间松开长枪,双手抱腹如虾米般地蜷起身体蹲在了地上。
只听杨广度不爽地道:“才几下就认输!真没意思!滚吧!”说罢,杨广北将长枪往兵器架上一丢,看也没看李文博,大踏步地走开了。
留下李文博蹲在校场上,大大松了一口气。
有侍卫跑过来架起李文博,玩笑道:“我说李将军,这才回到安乐窝呢,怎么就怂了?连公子几个回合都接不下,莫非是晚上玩的太凶,成了软脚虾?”
李文博闻言,苦笑道:“不瞒哥们说,我这几天坏了肚子,还真成了软脚虾……”
那侍卫闻言愣住,反应过来之后,一排李文博的手臂,笑道:“得,你回吧!今儿公子打的不高兴,改日你身体好了,记得主动来讨打啊!”
“我明白,谢谢了啊,我走了。”李文博一手捂着肚子,同侍卫告辞,很快就离开了青光院。走出院门,他低头,左手轻轻地松开腹部,见没有任何不妥,才长出一口气,很快离开了杨府。
幸好,他来之前,在腹部衣服下,裹了厚厚几层棉花。
回到了家,李文博不敢耽搁,要了热水,关上了门窗检查了一遍,才开始脱去上衣。
鲜红的鲜血几乎要浸透了厚厚的棉花层。
原本愈合了一些的伤口再次血肉模糊,此时已然缓缓地渗出鲜血。李文博取出一个小瓷瓶,右手颤抖着将瓷瓶内的药粉倒到伤口上。伤口刺激的疼痛和大量的出血,让他的脸白的十分难看。
他慢慢地将腹部伤口用纱布和棉花紧紧缠好,换了新的衣裳,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倒坐在椅子上,拿过茶杯,倒了一杯茶。
或许是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影响了他的敏锐力……李文博没有发现,他回到房间内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人看在了眼里……
微光院。
林宜佳听完了子丑的回报,不禁觉得奇怪,道:“难道侯爷就准备放过他?这不可能吧?”
杨广北摇头,道:“侯爷当然不会放过他。侯爷是个狠人,李文博敢做出那样的事,无疑犯了他的大忌,绝不会轻易绕了李文博。不信,你且等着瞧吧。”
“他会死么?”林宜佳轻声问道。
杨广北握了我林宜佳的手,轻声道:“很多人都认为,死是一件非常容易且又轻松的事。很多时候,生不如死,才是……”
他没有说完,林宜佳也没有问。
李文博只要还能活着就好。那样的话,李家舅母也不会特别绝望。林宜佳想。
“我们明日就去田庄吧。”林宜佳轻声道:“南瓜应该能吃了呢。”
四月,草长莺飞中,林宜佳和杨广北到了盛京五十里外的田庄。暮春的田庄无疑地美好的,哪怕只是坐在小溪边拿着一根鱼竿垂钓,也能消磨一个下午的光阴。
惬意极了。
又是一日晚霞满天。
杨广北整理好了烧烤架子,麻利地将两人一下午的战利品解剖洗净串上了竹签,讨好地递给林宜佳。林宜佳不禁白了杨广北一眼,却是换来他更加明显的讨好笑容,将手中竹签往林宜佳面前又送了送。
林宜佳甚至听到了蓝思促狭的嬉笑声。
林宜佳微微红了脸,素手接过竹签,将其放置在炭火上烧烤起来。
很快就是滋滋的声音响了起来,香味也随着风送了出去。
“宜儿,你还记得么?那一年你装扮了出游,却在禅寺后面的山林中烤起了鱼……”杨广北嘴角含笑,道:“却没想到祖父的调料香味太浓郁了,竟然将禅寺里的僧人们引了去……”
“你怎么知道?”林宜佳转动竹签,问道。
杨广北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蓝思接口道:“夫人,这还不简单!我们后来回去只看到了一些鱼刺鱼骨头,显然那人是被某人给厚脸皮的吃掉了!啧啧,真是想不到,某人居然还有偷吃的时候!”说着她还瞟了某人一眼。
林宜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不由的噗嗤笑了出来,将手中竹签全部不由分说地塞给某人,眼波流转,娇笑道:“那某人是不是该做出赔偿呢?今晚,我们这些人的口粮,就全靠夫君你了!”
杨广北摸了摸鼻子,无奈地道:“好吧,夫人,难吃可不能嫌弃……”
调料都是齐全的,他又不至于将鱼烤焦,难吃能难吃到哪里去……林宜佳坐在锦垫上,双手环住膝盖,安静地注视着杨广北。
已经是六月里了,白日已经十分炎热,只有夜晚阳光落山之后,晚风才会带来阵阵清凉,令人心旷神怡。田庄之中,新作物都长势良好,小南瓜她都吃的有些厌烦了,往盛京城内的亲朋也送了好些。
这样简单而纯粹的时光,让她十分的不舍。
只是,他还能坚持多久呢?
她看着他日复一日地在她面前晃悠,那样明快的笑容之后,却是越来越经常地犹疑和失神……这样的闲适,对于男子来说,太久了,是会无聊的吧?
253 喜音()
林宜佳不禁陷入了沉思。
夜风吹来,有一丝淡淡的炭味儿飘入她的鼻端。林宜佳没来由觉得胸中一阵气闷,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东西冲入喉咙,她连忙掩住口,扭过脸干呕起来。
“宜儿!”杨广北立即将手中竹签塞给蓝思,搂住林宜佳的肩膀,情急地问道:“宜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宜佳平复了一下心跳,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道:“我就是突然觉得胸闷,有些闻不得炭味儿。”
只是,她此时用的炭,都是上等好炭,根本就没什么味道。再说,如今他们都是在风凉水快的开阔处,就算有什么炭味儿也散的足够快,怎么能引起胸闷。
林宜佳皱了一下眉,伸出皓白的手腕,道:“蓝思,你给我看看。”
“是,少夫人。”蓝思应了一下,取了素帕擦了手,伸出两指扣在林宜佳的手腕上,略一沉吟,随即面上忍不住欣喜起来,又过了片刻,她才收了手,喜道:“夫人,您怕是有喜了!只是,奴婢才疏学浅,月份又小,奴婢不敢完全肯定。”
杨广北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久久不能转动眼珠。他此时头脑中全部被“有喜”两个填的满满的,反复不停地左冲右突,让他不能思考!
杨广北的反应不对,蓝思当下有些懵,求救地看向林宜佳。
林宜佳却十分平静,收起手腕,道:“那再过几日,你再替我请个脉吧。”小日子已经五六日不至,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这几日,她一直有些恍惚,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
她的孩子么?
他来的这么快,快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惊慌失措。
她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娘亲,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提供给他一个足够安全的成长环境。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正确地教导他成人,她不知道他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不是俊秀!他是不是聪慧!他是不是健康!他会不会喜欢读书习武!他……
那是一个小人儿,她孕育了他的生命,将他带到这个时间来,面对这纷繁芜杂的一切……
林宜佳想想就要心慌。
而此时,杨广北的反应,无不说明,他同她一样心慌的!这个孩子来的太快了!甚至他们还没有期盼一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她不禁又要想,她和杨广北两个人是不爱权势诸如此类的。但将来她们的孩子呢?若是他们的孩子是男孩还罢了。若是女孩。会不会因为出身不高而不得配良人!那她会不会怨恨她们!
她和杨广北心安理得地享受了高出身带来的荣耀和便宜,而将来他们的孩子却平白低人一等,要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却未必会得到他想要的!
身为父母。他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林宜佳这几日一直不断不断地在想,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杨广北终于回了神,看着林宜佳满目惊喜,想要抱她又不敢,只兴奋地搓着手,问林宜佳道:“宜儿,蓝思说的可是真的?我们要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
林宜佳笑了一下,道:“没确认呢。你别忙着高兴。”
“来人!立即请柳慎之来一趟!”杨广北向寅一吩咐道。
寅一领命而去,杨广北又欢喜不禁地瞧着林宜佳,看到她还坐在地上,忙小心翼翼地抱起她,道:“地上凉。咱们不能再坐了啊,乖。”
林宜佳俏脸一红,咬牙低声道:“放我下来!人看着呢!”
杨广北却摇头道:“你有了身子,烧烤就不能用了吧,香料多了,对孩子不好。走,咱们回去,让厨房给你炖鱼汤……”
杨广北像是欢喜坏了,前前后后不停地张罗着,没有片刻消停的时候。伺候了林宜佳用了汤,伺候了林宜佳梳洗后安寝,自己却在房间内不停地走动,口中嘀咕道:“柳慎之怎么还不来?”
林宜佳便在他不断的嘀咕声中,睡去了。
次日一早,她被林间鸟鸣声唤醒,发现杨广北已经不在房间里。她拉了一下绳。蓝田很快进了屋,服侍她洗漱更衣,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
“柳公子来了,爷正在前面同他说话。估计一时就该来了。”蓝田回道。
林宜佳“恩”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不再是她一个人慌乱多思,昨晚她睡眠不错,俏丽粉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只觉得今日的镜中人身上多了一种别样的韵味……柔和动人。
杨广北果然带了柳慎之很快到了花厅,二话不说就催促着柳慎之替林宜佳把脉。柳慎之也不以为意,同林宜佳行礼问候之后,就坐下来,扣上了她的手腕。
片刻之后,他就收了手。
杨广北忙问道:“怎样?”
“恭喜杨大公子,你要当爹了!”柳慎之笑容温暖,又转而向林宜佳道:“恭喜杨少夫人……孩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您身体很好,孩子很健康。”
林宜佳弯起嘴角,道:“多谢柳公子费心。”
杨广北闻言笑容大盛,一挥手又让人上了笔墨,道:“烦劳柳兄给开了方子,有什么禁忌的,也写一些罢。”
“方子就不用了,是药三分毒,能不用就不用。”柳慎之取了一个小册子,双手递给杨广北,道:“这是孕妇禁忌和一些药膳做法,一早就给杨兄备下了。杨兄拿去。”
杨广北接过册子翻了翻,给蓝思,道:“替你家少夫人收好了!”
又回头对林宜佳道:“宜儿,你且休息,我陪柳兄说话。回来再来陪你。”
“代我好好招待柳公子。”林宜佳笑的柔和。
柳慎之曾经有求娶她之意,而她曾经在杨广北和柳慎之之间选择了柳慎之,而后又有柳慎之救她性命在后……这些杨广北不会不清楚。所以,她从来对柳慎之的态度都是疏离有理的。
她说的话,果然也取悦了杨广北。
杨广北挑了挑眉,破天荒地往柳慎之手臂上一拍,道:“慎之,我们去书房说话吧。”
柳慎之笑容不变,含笑同杨广北一同离开了。
两个人一路上说了些闲话,很快走到一颗广大的榕树下,在石凳上分别坐下之后,让下人上了茶点离开,杨广北才开口道:“柳兄,如何,你在盛京已经有半年了,看清楚情势,做好准备了么?若是再耽搁下去,柳首辅封爵之事,就是板上钉钉,再谈什么都晚了。”
“我收到消息,说柳首辅同荣亲王准备联姻了。”杨广北啜了一口清茶,道:“若是此时成了,柳首辅的封爵之路就更有把握了。恩,说不得不是个伯爷或是侯爷,怕是公爷也有希望?柳兄,我既然应下你,也得你自己下决心就是。”
“荣亲王?”柳慎之十分清明,疑惑道:“荣亲王只有一个女儿吧?”
她那样和离过又死了前夫的女子,柳首辅居然不介意娶进门?只为她身后的荣亲王府?
虽然大显亲王难封,非大功劳而不能有。就是应庆帝的几个兄弟们,此时也都是只是郡王,且还是闲散郡王,未必得到重用。此时的大显,两位亲王。一是和亲王,还是元帝之后,世宗即位后加封的,如今后代无杰出之人,也只剩下了空架子;再就是荣亲王府。荣亲王在朝中颇有分量,世子更是一代人杰……可谓是大显最显赫的豪门无疑了。
“待荣亲王的女儿封了郡主,柳首辅那里拿出一个嫡次孙……”杨广北淡淡地道:“这交易岂不是很不错?郡主得了好归宿,柳首辅得了好助力,两全其美,再好没有的。”
到时候,事成定局,柳慎之再多不平,也就只有认了。
柳慎之仰脸将一盅茶饮尽,道:“杨兄,你准备怎么做?我也不要他的财富权势,我自己能挣。我只要他声名狼藉!无论是恨也好悔也好,我让他记住他曾经对不起他的糟糠之妻!”
“如此,就要你多多配合了。”杨广北淡淡地道。
两个人之间的商议,林宜佳当然一无所知。
待二人出去之后,林宜佳低头抚摸自己的小腹,惶惶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她就坐在花厅上,看着窗花篱笆上一排黄瓜架子上开完了嫩黄色的惹人怜爱的小花儿,又白色的小蝴蝶在花朵上面徘徊起舞,又看到廊柱下种了一丛美人蕉来的红艳艳的有半人高……突然很想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