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大亨-第6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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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二娘扑闪着眼睛,她能够从丈夫的慨叹里感觉到深深的厌倦,但这种厌倦只出现了那么几秒钟,转眼间就被精干的眼神所替代。
“二娘,接下来与嫩娘的联络就交给你了,很多事情我出面不方便,不要担心花钱,一定要把圣上的心拴住,明白吗?”
海瑞对当朝首辅和兵部尚书的弹劾终于有了结果,张经和魏了翁在闭门思过的第七天一同送上了请求告老的折子,天子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两人的请辞,并大加赏赐,各种殊荣像不要钱一般洒了下去。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兰芳社在朝堂上最大的两个权力代表已经去职,大权重新回到了天子手中,这么明显的政治风向转变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清楚。
桃叶渡客栈。
“文山兄,当今圣上果然是英主呀!”方同拿着邸报慨叹道:“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周可成去职,解其兵柄,又让其爪牙张经和魏了翁去职。果然不愧是当初孤身南下,起兵讨贼的裕王千岁呀!”
“是呀!”谢文山也是满脸喜『色』:“原先我还以为圣上是被周可成挟持,现在看来那周可成不过是为圣上所用罢了,眼下北贼已平,周可成也就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了!”
“不错!圣天子这番经略权变,颇有当初盛唐玄宗皇帝之风采呀!大明中兴有望呀!”方同也是笑容满面:“谢兄,你这等才学,正是要货与帝王家呀!”
“哪里,哪里!小弟下驷之才,如何及得上方兄!”谢文山笑道。
“我兄过谦了!谢兄世代鼎甲,江南望族,今上建都金陵,若要大兴善政,岂会错过像谢兄这等名族子弟?照我看,我兄何不『毛』遂自荐,上书朝廷呢?”
“照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海刚峰海大人那儿,如今京师风头之健,无过于左都御史了,管你是什么人,参一个倒一个,若是能在海公门下,至少可以名扬天下!”
“正是!”方同一拍大腿:“对了,我的书童今个儿路过都察院,看到门外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招募什么独立调查员,便是在海大人门下的,要不谢兄与我一起去看看?”
“有这等事,那决不能错过了!”谢文山站起身来:“走,立刻出发!”
谢、方二人赶忙收拾停当,出门叫了轿子,一路往都察院那边而去。可轿子距离目的地还有小半里路便前进不得了。领头的轿夫道:“二位公子,前头也不知道怎么了,站满了人把路都堵住了,轿子走不动了,还请二位步行,轿资少给些便是!”
谢文山探出头,果然前头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他叫方同出了轿子,付了轿资,找了路旁的一个卖茶老汉问道:“前头出了什么事,怎得这么多人?”
第六百五十三章 考试()
卖茶老汉看了看谢文山的打扮,陪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前头是都察院在张榜纳士,听说是什么独立调查,老朽也不是很明白,前头有报名的,也有围观的,所以才挤成这个样子!”
“都察院?张榜纳士?那一定是海大人了!”后面方同听得清楚,急道:“谢兄,我们决不能错过了!”
“嗯!”谢文山点了点头,两人也一头扎进人群向前挤去。一路上人头攒动,幸好两人还年轻,挤到榜文下已经是一身臭汗。方同是个急『性』子,也不看上头的榜文便对旁边的书吏喊道:“我们两个要报名!”
“报名,你们两个?”那个文吏上下打量了两下谢文山和方同:“你们可知道这是要招什么吗?”
“不是独立调查员吗?”谢文山的反应却快得多,转眼间他已经把墙上的榜文浏览了一遍:“是海刚峰海大人的幕吏吧?”
“嗯,你理解的差不多!”那文吏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泛出两张纸来,指了指桌子上的笔墨:“你们两个先填一张报名表吧!须得从实填,若是有假话那可要除名的!”
谢文山接过纸张,一看却是一张表格,上头有姓名、籍贯、年龄、是否有功名等项,他眉头微皱,这手续怎么和讲谈社招募新生有些相似,他抹去心中的不快,分给方同一张,便伏案疾书了起来,片刻功夫后他填写完毕,双手递给那文吏,问道:“这样便可以了吗?”
“这是初审,三天后你来这里,如果初审通过了,就开始笔试,笔试通过后再面试,面试通过后便可以了!”那文吏的脾气不错,不厌其烦的解释道:“这张纸上是笔试的考试内容,你们两个可以先去准备一下!”
“多谢先生解疑!”谢文山拱了拱手,与方同挤出人群。方同笑道:“谢兄,我本以为这些小吏会在当中上下其手,想不到竟然这么顺利便报上了名!”
“不,刚才那个文吏应该是讲谈社出身的!”谢文山答道:“那里出身的士子是不会贪图这点小利的!”
“讲谈社?谢兄你怎么知道的?”方同不解的问道。
“我去过一次讲谈社,那边招募新生也是这样手续简明的!”谢文山的神『色』有些冷淡:“那里出来的人一个个精明干练,在文牍上倒都是一把好手!”
方同也不是傻子,从同伴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快,小心的问道:“讲谈社是周可成的班底,海大人怎么会用那里出来的人?谢兄,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漆桥应该不会!讲谈社的确是周可成出钱办的,但里面出来的人很多。那儿不但学费低廉,如果你有天资,就连笔墨纸砚和衣食用度都由学院出钱,对于穷苦士子来说倒是个好去处!”
“哦?那周可成倒是做了一桩好事呀?”
“呵呵!”谢文山干笑了两声,对方同的话不予置评:“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书店把要考的书买回来准备一下吧!”
谢文山与方同去书店买了书,主要是《大明律》、明条法事类纂》等相关的法律书籍,两人在家用功了三日,便去先前报名处,得知两人都通过了初审,然后进入考场。谢文山在一张矮几前坐下,几分钟后一名文吏进来分发了试卷,他粗粗一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近百条案例,考生必须对其作出判决并列出依据。按说难度并不大,但时间却只有半个时辰,要将这么多案例一一判决并写明依据,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谢文山只能不假思索,奋笔疾书。
铛铛铛铛!
随着几声锣响,监考书吏大声道:“时间到了。所有人放下笔,停止答题,若是还不放下笔的,成绩作废!”
谢文山赶忙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但考卷上还有一小半还是空白,其他的考生也纷纷怨声载道,显然他们考的也不咋地。
“好,所有人都起身,离开考场!”书吏大声道。
谢文山站起身,走出考场,他的脑海里还是盘旋着方才的那些题目。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猛拍了一下,赶忙回过头,看到方同那张熟悉的脸。
“谢兄,我这次肯定是完蛋了,卷子一半都没做完!”方同低声抱怨道:“真不知道这出卷人是怎么想的,半个时辰时间却出了这么多题目,这根本做不完嘛!”
“方兄你知道吗?这就是讲谈社出来的考生在科场上无往不利的秘密!”谢文山冷笑道:“他们在讲谈社书院了每天都是这么过的!”
“每天都是这么过的?这是啥意思?”方同不解的问道。
“我听说他们每月一次大考,每旬两次小考,各种临堂测试隔三差五。每次考试都是这样,题目多,时间短,成绩落在最后十名的就会被淘汰,所以那里的考生特别用功,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看书。科场上遇到其他士子自然是所向披靡啦!”
“你是说他们在书院里天天都是过得这种日子?”方同『露』出想要呕吐的表情。
“也不能说天天,中秋、春节、重阳这几天还是能够休息一下的,还有,如果考上举人后,也会轻松不少!”谢文山笑道。
“这,这简直是一群牲口!怎么会有人能过这种日子?”
“这种日子怎么了?”谢文山唇角『露』出讥诮的笑容:“方兄,你这种大户人家的子弟当然觉得这种日子苦不堪言。可那些小户人家的子弟可不觉得,至少书院里能吃饱饭,能有一张床睡觉,用不着天不亮就出门下地,天黑了才回家,如果读成了那便是富贵荣华,即便不成也会读写算数,至少能在码头谋分不错的差使,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这难道还不够吗?人家可是头悬梁锥刺股都觉得甘之若饴呀!”
第六百五十四章 亏心事()
“对了!谢兄你对讲谈社这么熟悉,难道你在里面待过?”方同问道。
“怎么会?”谢文山苦笑道:“我怎么吃得了这个苦?你还记得上次讲谈社士子横扫科场的事情吗?我得知后特别去打探了一番,才知道这些的!”
“谢兄果然见多识广,小弟不及!”方同叹了口气,突然脸『色』微变:“那要是这么说,岂不是我们肯定争不过那些讲谈社的粗胚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是海公招募自己私人的幕僚,选谁,选多少人都要看海公自己,我们现在想太多也没有用,还是先回家等候消息吧!”
都察院。
“大人,这是这次考试的成绩!”一名书吏双手呈上厚厚一叠试卷。
“放在桌子上吧!”海瑞点了点头,他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叠纸的最上面一张是考试的成绩,已经按照从高到低的秩序排好了,下面却是经过批改的考生试卷。他随手抽了几张,只见那试卷上每道题都有勾叉评判对错,错的还有注明为何是错的,写的颇为详尽,不由得暗自点头:“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回禀大人,这是学生和另外两个同伴做完的!”
“也就是说你们三个人花了一天时间就批改完了这四百多个考生的卷纸?”
“好快的手脚,难怪项公将你们四个举荐给我!”海瑞笑道。
“不敢,那是大祭酒抬举我等!”那书吏低头道。
海瑞笑了笑:“你先退下吧,这些试卷我待会再看看!”
“是!”那书吏向海瑞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退下,到了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海瑞的声音。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大人请问!”书吏转过身来。
“你知道这前一百名里有多少是出身你们讲谈社的吗?”
“这个学生就不知道了!”书吏稍微停顿了一下,答道:“不过前十名里学生认出了七个是讲谈社的同学!”
“前十名里有七个!”海瑞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自镇定道:“我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是,大人!”
那书吏的身影刚刚从门口消失,海瑞就开始认认真真查看一纷纷试卷,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上的失望之『色』也越来越浓重,到了最后他长叹一声,将桌上剩余的试卷往地上一推,洒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天下英才竟然都被讲谈社一家独占了?气运当真是归属周可成了不成?”海瑞叹道。
“老爷!”海富站在门口,看着一地的试卷:“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海瑞叹了口气:“阿富,你觉得这世上有无气运这回事?”
“气运?这是什么意思?”海富不解的问道。
“就是运气,命运!”
“那当然是有的,有的人命里富贵荣华,有的人命里穷苦一生,老爷您能考上举人,也是有运气的!”海富笑道:“就算是村头那些聚赌的汉子,也有人运气特别好,一个晚上便有钱起屋娶妻的!”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海瑞苦笑道:“只可惜我已经食了大明的俸禄,只能做些亏心事了!”说到这里,他从地上捡起那张考试排名的纸,在前二十名里随便涂掉了三个名字,又从后面中随意抽取了三个补上,叹道:“海某素来不做亏心事,这次也只能破戒了!”
转眼间就到了张榜的时间,虽然觉得考中的希望不是太大,谢文山还是和方同两人来到都察院门前。时间一到,两名差役将榜文贴上,谢文山根本懒得看,方同却是兴致勃勃,从第一名开始一个个念出名字来,突然他狂喜的跳了起来:“三门谢文山,谢兄,你中了,你考中了!”
“啊?”谢文山有些莫名其妙的转过头,顺着方同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自己的 名字正好处于第十三名:“中了,我当时卷子都没有写完,怎么会中呢?”
“那么多题目,谁能都写完?”方同笑道:“大家都写不完,就看谁写得多呀!这考试不就是矮子里面拔长子嘛?”方同笑道。
“这倒也是!”谢文山感觉到四周聚集过来的艳羡眼神,不禁觉得一阵得意,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方兄,你再看看后面有没有你的名字,说不定你也中了!”
“嗯!”方同兴致勃勃的继续找了下去,可惜上头没有发现他的名字,不过他的兴致倒是还不错:“我们两个能中一个,已经是不错了,谢兄,这可是大喜事,今晚我可要叨扰你一杯!”
“那是自然!”谢文山笑道:“要不这样,反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就去旧院那边,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如何?”
“这可是谢兄你说的!”方同大喜道:“我早就听说旧院群芳的美名了,走,今天你这个东道我吃定了!”
两人兴致勃勃的上了轿子,一路往旧院而来,到了附近两人下轿而来。谢文山本欲去嫩娘那儿,可到了门口却发现铁将军把门,大门紧锁,眉头微微一皱。方同在旁边问道:“为何门锁了,难道是出门了?”
“不太像,这里的女儿家是做生意的,就算出门家里也会留个看门的,待我去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