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大亨-第6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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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可成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汗珠,赶忙摇头:“我祖上虽然是大明人氏,却是在泰西长大的,礼仪风俗也未必依照大明的来!”
“那便好!”阿迪莱笑了起来:“先知说一个男人最多可以娶四个妻子,但必须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妻子,必不可使得其中任何一个短少什么!所以你别的妻子有的,我也必须要有,这便是我的要求!”
“别的妻子有的,你也要有!”周可成听到这里,默默的吐出一口长气:“什么是别人有的你没有?”
“领地!”阿迪莱斩钉截铁的答道:“由衣娘娘有一个国家,莫娜姐姐也有一个大岛,我什么都没有!”
“这个倒也不难!”周可成松了口气:“我的确把大和赐给由衣的领地,但是那并非一国,最多不过一个县而已,你若是想要,过几年南洋那边我划一个给你便是。”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运转()
阿迪莱没想到周可成答应的这般轻松,倒有些意外,她却不知道兰芳社已经控制了从千岛群岛到和斯里兰卡的大片海域和土地,周可成就算是那种生出六七十个儿子的种马皇帝,给每个儿子留一两个岛屿或者小王国都没有问题的,相比起土地,周可成更看重的其实是各种工厂、航运公司、矿山、银行、保险的控制权,在他看来这才是兰芳社的根基,这些东西他打算留给自己事业的继承人,而不是随意分拆开来留给老婆孩子们。
“可以把我的领地放在大明吗?”阿迪莱突然问道。
“大明?”
“怎么,不行吗?”
“这个就有些难了!”周可成露出一丝苦笑:“大明的土地是属于天子的,我又怎么能随意划割,你还是在南洋看一看吧!若是你不喜欢岛国,在缅甸、暹罗、安南、乃至印度也都问题不大!”
“可我看大明的那个天子每天都呆在宫殿里,什么事情都是你做主的,为何你可以随便把南洋的土地给我,却不能划割大明的土地呢?”
“我毕竟不姓朱,现在是在打仗所以我才能以大都督的身份掌管军务,朝政其实还是由张大人、熊大人他们几个管着的,等到仗打完了,我就会辞去官职,把朝政还给天子!”
“难怪你这么不在乎北边的战事,原来仗打完了你就要交权,所以你才想着一直打下去,好把权力一直抓在手里?”
阿迪莱无意间的调笑之语撕破了周可成内心深处的隐秘,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怪异起来。周可成偏过头,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的景色上,阿迪莱也感觉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沉默不语。直到马车再一次停下来,周可成才低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在有意的拖长战争,但这并非我贪恋权位,不过是为了做一些事情更方便而已。阿迪莱,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权力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工具,对于权力本身我并无兴趣。”说罢,周可成没有等待妻子的回答,便推开门径直下车去了。
南京城中发生在周可成夫妻之间这一小插曲的同时,江北的战争就好像一块正在高速滚动的石碾,正依照战争特有的规律激烈进行着。在解了庐州之围之后的第三天,刘沿水就领军北上,向庐州进发,与此同时,胡宗宪率领的南军主力也抵达了嘉山县,渡过了池河,已经与北军的前哨接触,迫使其向中都方向撤退。显然胡宗宪是想要从正面压制北军,好让刘沿水之军从庐州北上,直扑北军的侧背,将其一举击破。
相比起南军迅猛的行动,北军的行动要迟钝了不少,谭纶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手竟然敢在冬天采取如此迅猛的行动,尤其是去夺取庐州的马芳被迫解围,更是让他对南军的兵力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在他看来解庐州之围,并随之北上的这支军队并非是胡宗宪派出的,而是周可成从江南派来的援兵,尤其是庐州城下的那批战象更成了非常有力的佐证,所有人都知道周可成从南洋调来的军队就以善于驱使战象而闻名。这就让谭纶高估了胡宗宪的总兵力——他认为胡宗宪指挥的这个方向总兵力不少于十万,这个判断基本正确;而庐州方向这支南军的总兵力不少于六万人,这个就错的有些离谱了。即便谭纶对自己再有信心,他也不会认为自己能击败几乎两倍于己方的敌人。因此他就像绝大多数统帅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那样:向后退却,收缩兵力,拉长敌人的补给线,用距离来消弭敌方数量上的优势。
从军事学的角度上看,谭纶的决定十分明智。随着军队数量增加,协同、补给的难度将会指数级别的上升,两千年多前韩信在汉高祖皇帝面前“多多益善”的自夸绝对是军事天才的体现,尤其是拥有骑兵优势的一方,通过后退来拉长敌人的补给线,并加以攻击,类似的战例在古今中外的军事史上屡见不鲜。因此谭纶在离开那座空荡荡的中都城,向西北方向撤退时,对未来的胜利可以说是充满了信心。
“什么?北贼已经弃城而走了?”胡宗宪放下手中的塘报,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哨探。
“是的,督师大人!”哨探的脸上满是寒风刮出的小口子,枯槁的脸上满是疲惫:“卑职从附近百姓的口中得知,北贼已经于两天前离开中都城了,从路上的痕迹看,确实如此!”
胡宗宪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让哨探退下了,他大概已经猜出谭纶的意图,虽然中都是北军主动放弃的,但不管怎么说夺回中都也是一场胜利。他立刻让幕僚起草了一封给南京的奏疏,在奏疏中吹嘘了击破北贼,夺还中都的功绩。
长丰县。
严潮生跳下战马,走到一片焦黑的废墟旁,不难看出几天前这里还是一处茅舍,他用刀鞘在灰堆里拨弄了两下,滚出一个黑乎乎的玩意来。严潮生屈膝蹲下,擦去灰尘才发现那是一个陶偶——胖乎乎的脑袋缺了一半,就好像这个村庄一样,他叹了口气,将那个陶偶放入怀中。
这已经是他见到的第四个被焚毁的村庄了,随着战事的深入,战争这头巨兽面目愈发狰狞,为了收集补给,同时也为了减少南军可能获得的补给,北军的撤退的过程中采取了坚壁清野的策略。尽管这一切严潮生在南洋的战场上早已屡见不鲜,但此时他的心中还是感觉到阵阵难受。
第五百一十八章 斥候对斥候1()
回到自己战马旁,严潮生决定吃点东西再走,他从鞍袋里取出干粮进食,顺手将马料袋套在马嘴上。可他吃了两口便发现没有水根本咽不下去,但发现水囊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他只得找了块比较干净的雪地,抓了把雪塞入口中,一边吞咽干粮,只觉得冰冷彻骨,然后用雪搓脸,直到双颊发麻,这才觉得精神好了一点。
严潮生吃完了干粮,正准备上马继续行程,却听到村口传来声音,是马蹄声,从西北方向而来。他一跃而起,奔向坐骑,跑得掉吗?不,距离太近了,马蹄声一定会被听到,假如这伙人是北军的哨探
严潮生从马背上去除皮革,将战马的蹄子包裹上,将马牵到一丛浓密的灌木丛后。“小子,别出声!”他低声叮嘱,蹲伏下来,透过树枝的缝隙向外窥视。希望菩萨保佑,来人不过是往来的商旅,可又有什么商旅会在这个时候经过这里呢?
他屏住呼吸静静聆听,蹄声从村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从声音判断,大概有三四骑,交谈声在残垣断壁间穿梭。
“没想到南边的胆子这么大,大冬天也敢和我们野战! ”
“是呀,不过上头也奇怪了,好不容易拿下中都城,就这么不战而弃了,怪可惜的!”
“你懂得什么?我上次轮值的时候听守备大人说,南边又派了十几万援兵渡江,从庐州那边过来了!要不守中都就给围住了!”
“十几万?你是不是听错了,那边的又不是神仙,会撒豆成兵!”
“那你就不知道了,南边那位虽然不会撒豆成兵,可是生财有术。我可是在庐州和他们打过一仗的,就不说军器盔甲了,打完后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鞋子都是顶好的,我身上这件就是的,你们摸摸!”
“呸,你穷疯了还是咋的,连死人的衣服都穿!”
“死人的衣服咋了?咱们吃粮当兵的还在乎这些?这可是松江斜纹布,市面上一匹要足足一两白银,你一个月能领多少银子的饷?光这一件衣服就够咱们小半年的饷钱了!”
随着交谈声越来越大,严潮生透过树枝的缝隙,看到了坐骑的脚,应该是三个人、三匹马。严潮生听到对服装质量的称赞声,随即马停住了,人从马上下来,开始收拾柴火,显然这三个人是想在村子的废墟里休息一会。
严潮生的马打了一声响鼻,那三人都是老手,立刻就察觉到不对,拔出佩刀警惕的观察四周。严潮生暗叫不好,只得屏住呼吸。废墟中一片寂静,从严潮生蹲着的地方,透过枝叶可以看到那三个家伙并没有移动,几分钟后有人低声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我不敢确定!但确实有什么声音,可能是马声,也有可能是——”
这一次严潮生的坐骑的后蹄用力刨了一下地面,不但发出声响,而且还带的树叶窸窸窣窣抖动。这一次再也没有疑问了。
“就在那里,那小树丛后面!”
“对,就在后面!”
“我这次被你害死了!”严潮生一边飞身上马,一边对自己的坐骑说,他调转马头,向村外冲去,但还没等他跑出十尺,耳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那三个人追上来了。
“停下来!你跑不掉的!”
“对,我们有三个人,你跑不掉的,停下来,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身后传来的叫喊声提醒了严潮生,他赶忙从弓袋中取出角弓和箭矢,扭转腰身向后射去,只可惜连续两箭都没射中,不过这至少也让身后的追兵不敢追的太紧。正当严潮生心中向神佛祈祷能够摆脱这三个追兵,突然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停住了脚步,原来他方才忙着回头放箭,却忘记了看四周的情况,马跑到了一片荆棘丛前,停住脚步不跑了,待要回头才发现那三个追兵已经赶了上来,把自己围住了。
“该死的畜生,老子这次真的是死在你手上了!”严潮生一边怒骂,一边将弓箭放回鞍袋,拔出马刀来。对面三人看到那把佩刀眼前不禁一亮,一人大声喊道:“待会拿下这小子,别的我都不要,就要这把刀!”原来严潮生乃是当初那一届讲武堂军官生中成绩排名第七,依照周可成定下的规矩,前十名的军官生都可以得到赠刀的荣誉。拿来相赠的自然是淡水制造局出来的精品,不但锋利无伦,而且刀柄上鎏金嵌银。这几个追兵都是沙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了,都是识货的主,严潮生这一亮家伙顿时认出来了。
“嗯,那匹马也不错,比咱们的高出半个头来,可惜肯定会被上头的拿走,老子只好要这厮身上这身衣甲了!”
“妈的,好东西都被你们两个兔崽子挑光了,那剩下的都是我的!”
听到这三个追兵的对话,严潮生有些忍俊不禁,他上下打量了下这三人,发现比起自己这三位的确有些寒颤,脸上被北风吹得都是小口子不说了,身上的外袍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只怕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大不少,脚上的皮靴更是破烂不堪,唯一一个光鲜点那位服饰倒是眼熟的很,应该是从某位靖难军士兵尸体上扒来的。看到这里,严潮生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突然笑道:“你们三个傻了吗?打都没打就想着分我的东西,动起手来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笑话,咱们这边三个,你才一个,三个打一个要是还让你捞一个够本的回去,你当咱们三个都是死人了吗?”
第五百一十九章 斥候对斥候2()
“那可未必!”严潮生笑道:“你看咱这刀好,可你知道这刀的来历吗?这可是讲武堂每届军官生中前十名才有的!我身上穿的这棉甲里面可是夹着铁叶的,我的马比你们好,刀比你们好,身上的甲也比你们好,武艺还是比你们好,动起手来虽然不敢说能赢,但捞一个够本还是有把握的!”
那边三个听到严潮生这般说,都犹豫了起来,这三个都是老兵,严潮生武艺如何是看不出来,但能够在马背上射回马箭,马术肯定是不错的,看那刀样子估计讲武堂前十名的名头是不假的。马、刀、甲上的优势这也是看得到的,凭借三对一的数量优势自己这边肯定能赢,但困兽犹斗之下干掉自己这边一个,甚至两个也不是不可能。虽说放马出兵生死各安天命,但谁也不想和自家性命过不去是不?
“你别拿些空话吓唬老子!谁他娘的又不是吓大的!”三人中个子最高的一个冷笑道:“这样吧,你丢下家伙下马投降,咱们三个保你性命无碍!”
“你们不是吓大的,难道我是吓大的?”严潮生笑道:“我也提个条件,你们三个跟我回去,岂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回轮到对面三人大笑起来,那个第一个开口要刀的笑道:“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咱们三对一,你叫我们跟着你回去?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呀!”
“你们三个脸上那么多口子,都疼的很吧?”严潮生突然问道。
那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你问这个干吗?当探马的寒冬腊月整天外面跑,能不拉口子吗?”
“这个给你们!”严潮生在马鞍袋里摸索了一会,丢了个铁盒子过去,对面一人伸手接过那铁盒子,迟疑的问道:“这是啥玩意?你想干嘛?”
“护脸膏!”严潮生笑道:“你们把盒子打开,挖点出来涂在脸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口子了!”
“护脸膏?”那兵士小心的打开铁盒来,发现里面有半盒油膏,他怀疑的看了看严潮生:“我怎么知道这玩意是不是有毒?”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要是不信,我先涂点给你看看!”接过掷还的铁盒,从里面挖出一小块来涂在脸上,然后将铁盒子丢给对面的士兵。那士兵见严潮生没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