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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丝路大亨-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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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殿下,您是否考虑过假如不成的后果呢?”佐久间信盛低声问道:“我们,我们全军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

    “哦?”织田信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佐久间信盛一眼,问道:“怎么,你害怕了?”

    “不,不,不!”佐久间信盛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您考虑过没有,身为东海岛第一弓取,今川殿下身边肯定都是千里挑一的强者,如果不成的话,肯定会将其激怒,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将清州织田家家门断绝的!”

    “信盛,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织田信长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对于我来说,败就等于死,至于家门断绝,反正清州织田家也不是什么名门,灭亡也就灭亡吧,总比屈膝侍人要好!”

    佐久间信盛低下头去,不敢再说什么,心中却是翻滚的如潮涌一般。原来日本战国时代武士们通常都是以家门存续为重,实力较弱的一方看到形势不对往往就屈膝投降以求领地安堵家门存续;而实力较强的一方一般也不会赶尽杀绝,只要对方愿意出人出粮奉公,便将其编入自家的家臣团。像织田信长这种摆明了就冲着今川义元本人脑袋去的“特功”战术是极为罕见的。成了自然一好百好,若是不成那今川义元就算是个泥人也有几分土性,肯定会对佐久间信盛这些尾张武士狠狠报复,砍头是小事,改易领地断绝家名才是大事。

    不过让佐久间信盛庆幸的是,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里织田信长并没有寻找到施展其“决一死战”计划的机会,按照当地村民送来的情报,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川义元根本没有离开沓挂城,倒是前线的三河军和朝比奈泰朝指挥的今川军活动颇为频繁,在攻陷了鹫津砦和丸根砦这两座堡寨后,他们一面加固堡寨,一面向其中转运粮食,显然是想将这里变成下一步进攻的跳板,而织田军则不断派出小股士兵攻击对方的运粮队,激烈残酷的绞杀战就在山岭间持续展开了。

    但是对善照寺的织田信长来说,这是个极为难熬的过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对自己是何等的可贵,上至武士、下至足轻,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不难揣测他们在说些什么:面前的今川大军、津岛的敌人、还有肆虐的一向宗。从柴田胜家陆续送来的情报来看,尾张境内的一向宗闹得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已经不是几百个拿着竹枪的农民这么简单的了,藤弓、腹卷(简单的盔甲)、太刀、积竹柄的四间长枪、甚至铁炮都出现在这些叛军的手中,显然这已经不是简单地一向一揆了,肯定有大量有丰富军事经验的骨干参与其中,毕竟像藤弓和铁炮都不是一般的农民能在短时间内掌握的武器。有了这些军事骨干,那些一向宗信徒的破坏力只会呈指数级别的上升,无论是武士还是足轻,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田地、房屋,他们会想念、会担心。

    终于,最让织田信长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在他抵达善照寺的第五天早上,手下报告抓住了一伙逃兵——甚至包括一个武士佐久间弥太郎,愤怒的织田信长下令将其带到自己的面前,喝问道:“弥太郎,为什么当逃兵?你害怕了吗?”

    “殿下,我确实害怕了,害怕家中的妻子、老母、还有孩子!”佐久间弥太郎昂着头答道:“这次我把村子里的青壮年都带出来了,村子里只有女人、孩子和老人,如果一向宗的打过来,谁来保护他们?殿下,我弥太郎拿起弓矢是为了保护村子、保护尾张,这里打的再怎么样,家人和村落没有了,又有什么意义?”

第四百五十八章内乱() 
“混账!”织田信长闻言大怒,一记皮鞭就抽在佐久间弥太郎的脸上,顿时将其抽的血流满面,接着他一口气抽了二三十鞭,知道气力耗尽,方才拔出刀来,目光扫过两旁的将领,突然喝道:“半介,这是你们佐久间一族的罪人,由你来处置!”

    佐久间信盛沉默的上前接过织田信长的佩刀,走到佐久间弥太郎的身旁,只见对方满脸血污的脸上目光平静,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他咬了咬牙,将刀举过头顶,低声道:“得罪了!”便一刀斩下。

    当佐久间信盛将佩刀还给织田信长时,只觉得双腿踩在棉花团里,根本听不清织田信长说了些什么。他回到自己的住处便仰面躺下,双眼看着房顶,心中烦乱如麻。弥太郎那张满脸血污平静的脸在眼前不断浮现。

    “该死!”佐久间信盛突然翻过身来,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砰砰!

    “谁?谁在门外?”佐久间信盛站起身来,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是我吗,新五郎(林秀贞别名)!”

    “他这个时候来找我干嘛?”佐久间信盛心中暗忖,口中却应道:“秀贞殿下呀,稍等!”他起身开了房门,只见林秀贞身后还站着一人,却是织田信长的胞弟织田信行。

    “信行殿下,您也在!”佐久间信盛一愣,这个节骨眼上这师徒二人怎么一起来了?(林秀贞是织田信行的师傅)

    “嗯,正好没有事情,就随师傅一同来了!”织田信长面带笑容,口气轻松。佐久间信盛赶忙让开来,伸手道:“信行殿下、新五郎殿下,请!”

    三人分宾主坐下,寒暄了几句。佐久间信盛暗怀戒心,往往对方说三四句,他才短短的回上一句“是”、“正是”、“不错”、“对”。如此一来,没说几句话,这对话便说不下去了。到了最后屋内便陷入了沉寂之中,又过了一会儿,林秀贞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道:“半介,我今天和信行殿下来你这里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拯救织田家的!”

    “拯救织田家?”

    “不错!”林秀贞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弥太郎做的虽然不对,但所说的话却是每一个人的心声,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喝着木曾川的水,吃着地里长出来的米长大的。权六眼下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如果我们在这里坐视一向宗在领地胡来,即便这一次击退了今川军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织田是尾张的织田,不是他织田信长一人的织田。”

    佐久间信盛听了林秀贞这一番慷慨陈词,这番话出自林秀贞的口中可谓是大逆不道,但身为织田信长胞弟的织田信行坐在一言不发就颇为耐人寻味了,毕竟他与织田信长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更要紧的是信长的生母土田御前更加疼爱这个儿子,也就是说,织田信行也有成为织田家督的资格。

    “新五郎殿下,眼下正是今川大军压境之际,织田家形势危急,您身为笔头家老,到我这里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佐久间信盛突然问道。

    面对佐久间信盛声色俱厉的质问,林秀贞却只是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来,只露出最后的落款来。佐久间信盛定睛一看,脸色大变。

    “太原雪斋?”

    “不错,正是太原雪斋!”

    佐久间信盛伸手便要去抓,林秀贞早有防备,立即将信收了回去,佐久间信盛抓了个空,顿时脸若寒霜:“新五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傅,佐久间殿下是个诚信男子,你将信给他看,没关系的!”织田信行进屋一来第一次开口。林秀贞点了点头,将信递了过去。佐久间信盛冷哼了一声,接过书信看了起来。原来这信乃是太原雪斋写给织田信行的一封亲笔信,在信中太原雪斋表示今川家此番出兵是为了出兵上洛,讨伐弑杀上代将军足利义辉的朝敌三好家。只要织田家愿意表示降服,便可安堵领地,为了表示今川家的诚意,太原雪斋还表示可以将今川义元的一个女儿许配给织田信行,让织田信行列入今川家的一门众之列。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诡计?”佐久间信盛冷笑了一声:“若是论权谋计策,天底下能比得上这位大人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了吧?”

    “呵呵!”林秀贞笑道:“如果今川义元真的要上洛的话,这的确是他最好的选择,再说了,三河的松平家康难道不是今川家的一门众吗?”

    佐久间信盛顿时哑然,林秀贞口中的松平家康便是开辟了德川三百年天下的德川家康,当时他还年幼,在骏河当人质,为了收拢三河武士的人心,今川义元待其十分宽厚,不但让自己的老师太原雪斋收其为徒,还让其迎娶重臣关口刑部少辅亲永之女为妻,还给予一门众的待遇,这在战国时代的人质里可是不多见的。林秀贞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今川义元对一个人质都这般厚待,又怎么会对自家的女婿苛刻呢?

    看到佐久间信盛一言不发,林秀贞微微一笑:“半介,虽然我是信行殿下的老师,但我并非因为这个才支持信行殿下的。我这么做是出于挽救织田家,不,挽救整个尾张。你想一下,假如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一向宗会把尾张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国度,而信长殿下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能够成功突袭今川殿下,可这么多天了,今川殿下根本都没有出沓挂城,显然在他看来,像这样的小事情根本用不着他本人出马。如果这样拖延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第四百五十九章叛逆() 
“够了!”佐久间信盛打断了林秀贞絮絮叨叨的话语:“新五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打算怎么对待信长殿下?”

    “佐久间殿下!”织田信行沉声道:“我只是暂时代替兄长掌握家督的权力,等到一切都过去了,我就会把权力交还给兄长。”

    “哈哈哈哈!”佐久间信盛突然大笑起来:“信行殿下,你把我信盛当成傻子吗?还把权力交还给兄长?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可以推过来推过去!”说到这里,他突然膝行两步来到织田信行面前,恶狠狠的说:“连杀掉同胞骨肉的觉悟都没有,还想踏上织田家家督的宝座?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把性命和家族托付给你?”

    面对佐久间信盛的逼视,织田信行的目光一开始还有点慌乱,但随即变得凝重起来,他微微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不会把家督的位置交还给兄长,不过我也不会杀他,胜幡城是他的出生地,我会把那里留给他!”

    “好吧!”佐久间信盛点了点头:“新五郎,算上我一个吧,不过我不是为了什么织田家,也不是为了什么尾张,而是因为毫无意义的死掉的人已经太多了!”

    夜色已深,织田信长却还未入睡。

    院子里的篝火只剩下一堆余烬了,几个侍卫围在火堆旁低声交谈,虽然已经快要入夏,但在山上的夜里依旧寒意逼人,交谈的声音很低沉,只有零星几个字眼能够听清。织田信长睁开双眼,看着纸门上闪动的阴影: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吗?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声音。但旋即这个声音就被一个更大的声音压倒:“身为武士,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对生死之间的觉悟。如果你开始怀疑自己,那距离失败就不远了!”

    “呵呵,平手老师,如果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软弱的样子,肯定会厉声训斥我的吧!”织田信长的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他坐起身来,从枕头下拿出短刀,刚要拔刀,便听到外间传来一声叱呵:“什么人?”

    “林新五郎秀贞!”林秀贞高声应道,佐久间信盛落后半步,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火光照在两人身上的盔甲之上,发射出不祥的光。负责守卫织田信长住处的侍从看清了他的面容,赶忙半跪行礼:“原来是新五郎殿下,还有佐久间殿下!”

    “快让开,我们有要紧事要禀告殿下!”林秀贞挥了挥手,侍从看到两名家老一起前来,哪里还敢阻拦,赶忙一边让路,一边叫人去叫醒织田信长。

    “不要让开!”纸门被拉开了,织田信长走了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长袍:“新五郎?半介?你们两个这么晚来有什么事,还带着这么多士兵?”

    “我们是来向您进谏的!信长殿下!”林秀贞答道。

    “进谏?穿着盔甲,拿着刀剑进谏吗?”织田信长冷笑了一声,他锐利的眼光突然看到了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织田信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信行,你也在!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新五郎会背叛我!”

    小姓和织田信长的侍卫们终于发现不对,赶忙站成两排,拿起长枪和弓箭、将院门口堵住,眼看一场厮杀就要展开了,突然佐久间信盛高声喝道:“住手,都把武器放下!”

    “半介,你为什么背叛我呢?因为白天我让你杀了当逃兵的同族?”织田信长冷笑道:“看来佐久间一族的忠诚也不怎么样嘛!”

    “信长殿下,我只是不想把这么多人的生命都拿去当成你一个人的赌注!”佐久间信盛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如果只有我一人的性命的话,那没有什么。但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织田信长脸上的嘲讽消失了,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想要赌博,可惜今川义元他根本不给我上赌桌的机会!都放下武器吧!”他厉声喝道:“一切都结束了,轮到我下台的时候了!”

    “殿下!”一名侍卫流下了不甘的泪水:“请您下命令吧,哪怕我们全部死在这里,也要护送您冲出去!”

    “别这样!”织田信长笑了起来:“男子汉要上台的时候固然要威风凛凛,下台的时候也要大大方方的!”说到这里,他把腰间的短刀丢在地上,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

    织田信行见大局已定,上前笑道:“兄长请在清州城住上几天,待到事情一切都平息之后,可以去做胜幡城城主,那里是您的出生地,一定会让您心情舒畅的。”

    “胜幡城主?”织田信长笑了起来:“信行,你难道不怕我在胜幡重新举兵把家督之位夺回来吗?”说到这里,他不待织田信行回答,便大笑两声,径直回屋子里去了。

    今川义元就以这样一种出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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