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大亨-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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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周可成打了个哈哈:“由衣命为何这么急着回去?莫不是敝社哪里招待不周?”
“由衣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由衣笑道:“只是代马依风,狐死首丘,由衣自小便在神宫之中,侍奉神体,早已习惯了清州的水土,他处便是再好,也比不过家乡的!”
“由衣命,并非在下强留。只是眼下河内、摄津、大和等国皆在打仗,东海道已经断绝。海上更是海贼横行,十分危险,尾张一带因为长岛一向宗起事,三河、骏河一带今川义元听说要起兵上洛,也是遍地战火,没有一处安宁之地。我是想请由衣命在这里暂时住上些时日,待到时局平靖了再回乡不迟!”
“周先生这话可就说的差了!”由衣嘴角微微上翘,笑容中露出一丝讥诮来:“陆路倒也罢了,海上又有哪家海贼能与贵社的舟船抗衡?请您将我送到津岛,剩下的路程我自己走便是,由衣自小便侍奉武尊,弓矢之上有神灵护佑,无有不中的,自然能安全抵达!”
“这个——”周可成被由衣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这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是不愿意放人了。众人无不投来诧异的目光,几个胆大的更是窃窃私语起来,在他们看来周大掌柜扣住这位貌美绝伦的巫女不放人,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垂涎对方的美色了。
“咳咳,一个个站在这里干嘛?都闲着没事干是吗?还不快去干活?”阿劳丁咳嗽了两声,将围观的众人驱散,对由衣笑道:“你这女子也真是的,一定要把话给捅破了,我这大掌柜眼光可是高的很的,便是寻常公主也未必看得入眼,好不容易看到个入眼的,却又要走——”
“阿劳丁你这个笨蛋,闭嘴,少说两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眼看的一旁的莫娜目光越来越怪异,周可成赶忙打断了阿劳丁的话头,转过身对由衣道:“由衣命,你应该清楚我留你在这里并非是为了你的美色,只是因为你身上怀有的特殊的才能,这种才能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凡人的身上的。”
“特殊的才能?不应该出现在凡人的身上?”由衣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有错!”周可成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我不是一个好杀的人,但是您的才能如果落到我的敌人手中,将会成为危险的武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我一定要离开的话,您会杀了由衣?”
周可成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答案。由衣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几分钟后她低声问道:“您为什么这么想,就凭由衣说的那几句话?”
周可成犹豫了一下,低声答道:“因为我和织田上总介属于一类人!”
由衣的眼睛一下子突然睁大了,她惊讶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几分钟后她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低声道:“由衣明白了,我会听从您的安排的!”
“那就好,请您相信我,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想伤害!”看到对方这么轻易的就服从了自己,周可成也十分欣慰,他示意莫娜将由衣送回住处。二女刚刚离去,早已忍耐不住的阿劳丁便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特殊的才能?织田上总介是谁?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用不着懂!”周可成没好气的答道:“一个男人,却比女人的好奇心还要强,舌头还要长,真是受不了你了!”
“有什么法子呢?”阿劳丁也不着恼,笑道:“我在你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上过几次战场,杀过几个人。你要知道在亚丁时,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和一个漂亮女人同床共枕,双剑没有痛饮一个敌人的鲜血,那这一天就是白活了!”
“这么想打仗?好,过几天就有的是让你打!”周可成冷笑一声:“跟我来!”
阿劳丁听说有仗打,也不抱怨了,赶忙紧跟着周可成。两人进了会议室,周可成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地图来,小心的展开,只见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着近畿各方势力,代表着三好家的黄色势力已经控制了摄津、和泉、河内等近畿诸国的主要据点,只有在大和国、近江国还与当地国人众犬牙交错。
“你觉得接下来占据会怎么发展?”周可成问道。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黄色这一方会赢得最后的胜利!”阿劳丁看了一会,低声答道:“只要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其他地方都会望风而降的!”
“嗯!”周可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虽然这家伙看上去很多时候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对于局势的眼光还是很敏锐的。
“黄颜色的就是三好家的!”周可成低声道:“前戏已经唱完了,现在主角就要上场了,高潮就要开始了!”
“你是说我们要上场了?”阿劳丁问道。
“不,我们是幕后人员,不上舞台的!”周可成笑道:“如果放任下去,三好家就要赢了,这一点我们能看到,别人也能看到,所以那些等待机会的人也要上场了!”
第四百零六章迂回()
“那我们该干嘛?挑一个要赢的下注?”
“不,是多边下注,确保无论谁赢最后都是我们赢!”周可成笑道:“首先,公方殿下是最无法容忍三好义贤赢的,所以他应该就会宣布三好家是朝敌了。”
“嗯!就凭那个将军?你打算出兵支援他?”阿劳丁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本钱会亏掉的!”
“这位将军还有很多帮手,比如六角家,近江的国人众、还有他拉拢过来的远国大名,比如今川义元。”
“这样的话就超出你的控制范围了吧?”阿劳丁笑了起来:“我可不记得你和那个今川义元有什么关系。”
“不错,如果是今川赢了的话,的确会超出我的控制范围。所以我们要预备下一枚棋。”
“预备?”
“没有错,公方殿下有一位弟弟,就在大和国的兴福寺一乘院,假如公方殿下突然死去的话,他就是第一继承人!”
“你想把他抓在手里!”
“不错!”周可成笑道:“有了这枚棋子,无论是谁赢了,最后我们都有筹码和他们合作!”
“那还等什么?”阿劳丁拍了拍自己的刀柄:“交给我吧!”
“你不要急,上一次我们行动,但是失败了。”周可成伸出手点了点大和国与纪伊国之间的金刚山地:“从这里进入大和国太麻烦,也太危险,无法派出大股的军队。所以这一次我打算从另外一条路。”
“从哪里?”
“从这里!”周可成伸手在地图上伊势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伊势长岛。
海风吹拂,螃蟹号绕过陆岬,驶入木曾川湾,青鱼号紧随其后,在后面的是马鲛号和墨鱼号。这些船只占很少一部分,其余的大部分是从从石山运送军用物资去长岛的货船。这四条船在纵队的最前面,锋利的船首劈开波浪,它标志性的长艏斜桅一把利剑直刺前方,上面悬挂的三角帆远看去就像鲨鱼在水面游弋时露出的背鳍。
此时正是晚潮的时候,蓝绿色的海水在引力的牵引下向河口涌去,船队顺着潮水航行,排成参差不齐的一条纵队,绵延出去好几里远。但没有人担心海贼。伊势湾的海贼们已经能够分辨兰芳社特有的快速纵帆船了,远远的看到便避开,以免遭到这些火力猛烈,航速飞快的敌人的攻击。
看到船队的出现,岸边和岛屿上的一向宗信徒发出欢呼声,他们都知道这是给自己运送军用物资的船。长岛与织田伊势守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由于得到了石山方面大量火器和物资的支援,长岛一方不但挡住了织田伊势守的进攻,而且还发动了反攻,在尾张许多地方已经发动了一向一揆,面对遍地起火的领地,武士们疲于奔命,有些小领主和国人干脆倒向了长岛方面,伊势、尾张几乎有步加贺后尘,成为“百姓之国”的倾向。
“你和那些和尚说清楚,让他们准备好向导和路线!”阿劳丁对羽茂高玄低声道:“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上路!”
“是,大人!”羽茂高玄有些妒忌的看着对方,在他看来抓捕觉庆的任务是属于自己的,而这个总是跟在大掌柜身旁的南蛮子是一个进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不过他还没有蠢到让对方发现自己的不满。
阿劳丁回到船舱里,开始对着地图重新思考起来。按照过往的惯例,他也被授予了全权——暴力、贿赂、暗杀,只要能够把目标控制住,带回堺。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阿劳丁有一种久违的兴奋感——说到底,自己还是个离不开血与火的男人。
“欢迎您,这次都是多亏了您!”码头上的石头台阶上站满了欢迎的人群,为首的便是长岛本愿寺的坊官下间赖照,作为长岛战争的实际指挥者,他恐怕是最清楚眼前船队对战争胜负影响力的人了。
“哪里的话,都是应该的,毕竟石山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清缴海贼也对贸易有利!”羽茂高玄脸上堆满了笑容,在跟随周可成的这段时间里,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时刻都要面带笑容,手握刀柄。
“一路上辛苦了吧?”下间赖照做了个请的手势:“酒席已经准备好了,请随在下来,放松一下!”
“不忙!”羽茂高玄将下间赖照拉到一旁:“还有件事情想要拜托贵方!”
“什么事?”
“我方有一批人要通过伊势前往大和国,希望贵方能够派几个好向导,一路上不要生出什么事端!”
“要去大和国是吗?”下间赖照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那边可正在打仗呀,三好家的大军正在和当地的国人众打的一塌糊涂。”
“这个我方也知道,但是没有办法,确实有不可推脱的理由,大约有一百人,装备的十分齐全,因为不希望在路上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所以——”
“我明白了!”下间赖照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说出内情,不过大和国是兴福寺的势力范围,与本愿寺至少是竞争对手,自己也没有必要冒着得罪盟友的危险拒绝。
“这个问题不大,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路?”
“越快越好,夜长梦多!”
“那这样吧!”下间赖照稍一沉吟便低声道:“在伊势国也有一些村落是信仰我一向宗的,长岛或者其他一向宗寺院的僧徒经过当地的时候,就经常在这些村落中落脚,食宿、安全都有保证,只是有两个麻烦。”
“什么麻烦?”羽茂高玄问道。
“首先住宿的必须是我一向宗的信众,贵方的人必须乔装,不可露出破绽来!”
羽茂高玄笑道:“这个好说,我们改装便是!”
第四百零七章劫难()
“第二个便是以往这种留宿的人员多不过十来人,少不过两三人,没有这么多的,怕这些村落负担不起!”
“这个倒是!”羽茂高玄点了点头,士兵虽然也有携带干粮,但携带量有限,那是给在大和国境内用的,毕竟那里在打仗,谁也不知道在哪里能得到补给,伊势国这边能省下就省下。
“如果付钱的话就可以了吧?”羽茂高玄想了想问道:“可以让信使预先通知,每到一个村落,就请贵方先预备好所需要的柴草、粮食和菜蔬,离开前我方会支付所需的钱款,如何?”
“哦,哦!”下间赖照惊讶的长大了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那肯定没有问题了!”
木曾川以西的丘陵枝繁叶茂,各种乔木从四面八方围拢,仿佛沉默的灰绿色士兵组成的军团。
向导说沿着海边的道路虽然远点,但却最好走。他说的不假,虽然道路算不上平整,但一路上都有村落和田地,当夜幕降临时,也有地方投宿,有准备好的饭菜和烫脚的热水,甚至还有一间茅草屋可供休息,对于野外行军的士兵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阿劳丁盘算着路程,应该很快就要进入大和国了——也就是说这种舒服日子就要结束了。
作为一个老练的战士,阿劳丁并不害怕战斗,但他知道如果不经战斗便达到目的才是上上之善。在最后一个村落,他下令装满干粮袋,喂饱牲口,付清款项,然后离开村落。
大和,奈良。
“你告诉里面的人,交出窝藏的每一个人,打开城门,否则的话——”松永久秀做了个手势:“你就让他们看看,到底在他们身上会发生什么!”
带话人在马背上浑身颤抖,很难区分这是因为恐惧还是疼痛,被砍断的手指传来无以名状的剧痛,而最痛苦的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精神的痛楚,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能够挥刀拉弓的武士,而是一个没有双手的废物,一个披着人皮的蛆虫。
“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吧?”松永久秀问道:“当然,你也可以加入那些僧兵之中,再次和我战斗,当然,如果你还能战斗的话!”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反正你还有十根脚趾,不是吗?”说到这里,他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战马嘶鸣了一声向前冲去。带话人赶忙伏在马背上,双臂死死抱住马脖子,牙齿咬紧缰绳,凭借多年的苦练,总算没从马背上落下来。天色昏暗,雾气蒙蒙,风犹如冰冷的吻,从背后传来,透过缕缕飘动的晨雾,他能够看清前面的壁垒,那是兴福寺外面的木寨,他的马缓慢的向木寨跑去,马蹄踏在湿软的泥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有人在盯着我!他能够感觉到这一点,在栅栏后面有人脸在晃动,显然他们是在窥视自己。
“站住!”有人喊道:“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松永殿下让我带话来!”他催马上前,举起双手:“你看,我没有武器!”
栅栏后面没有回答,他很清楚守卫者正在商量是允许他过去,还是一箭射死自己。无所谓了,反正也不过一死,现在这样子比死人也强不到哪里。
寨门被打开了,没有箭矢飞来。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至少这条命短时间又保住了,他提了一下马腹,马儿向门口走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