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春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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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想法,叶书夏可比自己养的那个庶女强多了,规矩礼仪更是不弱于任何一个闺秀,将来或许还能派上大用场,想到张姮娘,谭氏掩不住鄙夷,到底是小妇养的,怎么教也成不了气候。
四十六、教 婢
四十六、
“啊~~~终于抄完了,”这万恶的旧社会,叶睐娘忍了几忍还是将最后一句话咽到喉咙里,“连枝,去打听下老爷可在前院?”
今天襄国公夫人到张府做客,当然去的是张家的大宅,不过做为未来的三品大员夫人,谭氏也是要去的,叶睐娘则因还是待罪期而被留在峨嵋月,这一点她根本就不失望,叶睐娘才没有兴趣与跟那群骄傲的闺秀们虚与委蛇,虽然这几天长房的小姐们对她们姐妹,其实是叶书夏和张姮娘转变了态度,几乎天天到六房这边找叶书夏玩,但叶睐娘也没有从她们的言行中读到多少真正的倾心和尊重。
“小姐,你也是的,人家都到那边去了,独把你一人留下,你也不生气,”连枝有些不忿,“小姐也是,这书明明昨天就可以抄完,非得等到今天,刚好给她们理由不带你去。”连枝对这种交际很是向往,虽然她只是守在一边伺候,但那些金尊玉贵的小姐们穿的用的,一举一动都让她万分艳羡。
“连枝,这话我不想再听到,”叶睐娘变了脸色,望了眼窗外,“没有人故意不带我,是我自己不想去,另外,我确实是做错了事情该罚的,你要是这么不辩是非,以后我真的不敢再带你出来了。”
这些日子连枝的表现睐娘都看到眼里,知道这丫头心里长了草。
“小姐,”连枝很少被自己主子训斥,今天竟然说了不用自己的话,吓得膝盖一软,“是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也是想着让小姐多见些贵人,于以后也有好处。”
“贵人,见了贵人自己就变成贵人了?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若还是不明白,那以后真的是不用再跟着我了,”带着个眼高心高的丫头,不省心反而有可能找麻烦,何况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连枝的言行也是她叶睐娘的脸。
“去吧,去问下老爷在不在前院,”叶睐娘挥挥手,她准备趁着府里没有人到外院去见见叶向荃。
五代之内人才辈出,家族兴旺才算是世家,所以张氏一族的老太君连襄国公夫人都会过来拜见,而自己叶家,恐怕更合适那句话,“富不过三代”,根本就是暴发户的作派,确切的说连暴发户都谈不上,根本在自己大祖母手里,算的上是守财奴,叶睐娘甩甩头,反正自己父亲还是小有作为的,这不,一到开封就各处见客商,还搜集珍品菊花,新任的洛阳县令是个雅官,最爱这花中隐逸,父亲这一招也算是投其所好。
“爹,我就知道你没出去,”叶睐娘欢快的拉了叶向荃的衣袖,叶向荃住在外院,平时不真不好见到,“睐娘想爹爹了。”
叶向荃身子弱,早早就加上了蛋青色无袖交领深衣,叶睐娘贪婪的吸着父亲身上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轻轻将头倚在他的手臂上,这一世,疼爱自己的父母是老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
“爹也想我家睐妞儿了,”叶向荃心头温热,牵了她的小手,“来看看爹买的菊花。”
“这就是您买的珍品?”叶睐娘看着那白玉盆中的菊花,连个花骨朵都没有,“怎么连花都没有?我看还不如盆子呢,爹你不是被人坑了吧?”叶睐娘笑的贼兮兮。
“当然不会,”叶向荃童心大起,学着叶睐娘惯常的样子白了她一眼,“你爹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生意?这是晚菊,如果现在开花,怎么等到洛阳?”
“呃,爹你真聪明,”叶睐娘拍了个低幼的马屁,照样逗的叶向荃哈哈大笑。
“爹,那绣庄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嗯,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再出去买几个绣娘,”叶向荃慈爱的捏捏女儿白嫩的小脸,“睐娘这个主意不错,怎么想出来的?”
“没,胡乱想的呗?我还担心张家不答应呢,万一他们也想在洛阳开个分号怎么办?我听说顶绣阁在外面也有好几家分号的。”
叶向荃点点头,“洛阳离的太近,反而不好开分号了,他们也看不见这点蚊子腿上的肉。”
叶睐娘被父亲忽然的幽默逗的咯咯直乐,“爹,那您觉得这点肉值不值得吃?”
“这生意如果按你说的,其实好好做也是有赚头的,我和你伯母已经商量了,这次咱们也投些钱进去,给张家二成,你伯母五成,咱们占三成,这铺子将来给你和你姐姐挣些脂粉钱还是够的。”叶向荃信心满满,洛阳用不起苏绣蜀绣的还是多数,再说了,汴绣也不比那些外来的差。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出了叶向荃的院子;还没走多远;叶睐娘就被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吓了一跳,还问自己,这话应该是她问的好吧?
“张公子带我们过来看他收藏的字帖,《龙藏寺碑》,”李琎面上一红,是自己问的唐突了,“你怎么到外院来了?”
“我来看我爹,”叶睐娘纤指微扬,“他住那里。”
李琎没想到自己出来溜溜竟然碰到了叶睐娘,今天细看,才发现她身着一件烟柳色的银错金菊花纹织锦褙子,下着浅叶色软纹长裙,头上绾着如云的朝月髻,上只束着一条累金丝嵌宝石金带饰,整个人如新掐回来的绿水菊一般,清新雅致,虽不是什么国色,但小小的人儿竟然也有了几分动人之姿。
有心和她聊上几句但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满眼警惕且竖着耳朵的丫头,无奈的歇了心思,“我已经进学,只是今年耽误了,明年我就去参加秋闱试,”李琎抓紧时间宣告自己最新的发展方向,想说明叶睐娘那天的劝告他是听进去了。
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是在说“你要等着我回来,脚踏五色祥云,被披五彩霞衣,拿了凤冠霞帔来接你”?叶睐娘一阵暴汗,要不是自己才只有七岁大,她非得想歪了不可,“那就祝公子早日高中了,只是平时除了读书外,该出去走动还是要出去走动的,嗯,我表哥好像就是这么做的。”
叶睐娘发现自己又母爱泛滥,急忙拐了个弯儿,“连枝,咱们走。”说着向李琎一礼就要告辞。
“妹妹怎么在这里?”张如檀领了李家的几位公子到自己在外院的书房去看自己珍藏的字贴,正好送那几人出来,正看到叶睐娘与丫头连枝在与李琎说话,“是来见叶三叔的?”
“睐娘见过檀表哥,”因为知道眼前站了几位别家的公子,叶睐娘暗叫倒霉,垂首与张如檀见礼,“睐娘正是去见父亲的,表哥有客人,睐娘不打扰了。”
“你是张公子的表妹?怎么一个人留在府里?怪道刚才在张老夫人那里没有见到呢,”同来的李珧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子,这丫头年龄不大,但以他多年内院厮混的经验,假以时日也是个美人,又看到她刚才明明和李琎在那儿话话,这会儿见他们过来竟然转身要走?
叶睐娘斜扫了一眼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这是李琎的隔房堂兄弟吧?她望了一眼张如檀,并不打算做答,只是又往后退了些许。
“我表妹身体不适,所以母亲留她在家里歇息,”张如檀尽量不让自己脸上显出不耐来。
“这位妹妹真是好容貌,就算是我家中的几个妹妹也颇有不如,”李珖冲自己堂兄李珧一阵挤眉弄眼,他也看到了李琎刚才和这丫头说话,“不知是张公子那位贵戚家的,没想到与这我堂弟竟是旧识?”李琎可是他的竞争对手,能打压自然是不会放过。
“不过是那日在柳园的大堤上看到叶小姐救人才有些印像,好了,两位哥哥,咱们还是赶快到张老夫人那里去吧,若是大伯母要走找不到咱们…”李琎冲叶睐娘几不可见的摆摆袖子。
“各位公子请,”张如檀一伸手将李家的几位公子往大门处让,心里却有些后悔将这些酒色之徒请来,“睐娘快回去吧,你病了要多歇着。”
叶睐娘头也不回的就向内院的角门而去,今天真是出门踩了狗屎了,这李家的几位估计都是未来的过继人选,怎么一个个都是歪瓜劣枣?
“小姐,你知道李公子要来?”回到住处连枝忍不住八卦起来,“奴婢听说他们可都是国公家的公子。”那刚才和小姐说话的公子长的又好,若真是看上了小姐,那自家小姐可是一步登天了。
“连枝,你胡说什么呢?你是想逼死我么?”叶睐娘瞪着连枝,这丫头没有一点脑子。
“不,不是,小姐,奴婢只是有些好奇,就随口问问,”连枝比睐娘大的多,但在睐娘面前端不起大丫头的架子,“您别生气,奴婢再也不说了。”面上却一副我什么都了解而且也全部理解的样子。
“连枝,我看你是戏文看多了,你是贴身服侍的我大丫头,我今天不过是遇到了个认识的人,说了两句话,你竟然都往歪处想,那别人会怎么想我?我若是坏了闺誉会有什么下场?”
“奴婢错了,”连枝是连氏给叶睐娘的大丫头,平时管着叶睐娘房里的事务,但毕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想问题敢浅些,现在听叶睐娘这么一说,又想到刚才那几位公子的面色,不由吓了一身冷汗,但嘴里犹自不服道,“奴婢也是在替小姐高兴,若真是被李家公子看上,您就嫁到大户人家了,看正院老太太还敢再欺负咱们西院!”
“你还说!”叶睐娘已经下定决心回去要换了连枝,这样的心思是不能再留在自己身边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活了?还是连伯母也想害了?”
四十七、归 程
四十七、
叶书夏自从张家大院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叶睐娘也不好装不知道,觑了空问她缘故。
“妹妹,你说李夫人会不会看中了表哥?”叶书夏一直纠结的就是自己和表哥的姻缘,所以对张如檀的一切极为敏感。
“怎么?她们议到婚事了?”叶睐娘有些挠头,这个张如檀还是赶快订亲吧,看吧自己姐姐给折腾的。
“没有,只是我昨天看李夫人把檀表哥叫去说了好半天的话,还特意让他见了李家的公子们,不是说昨天你在外院也碰见了?”叶书夏愁眉不展。
“嗯,我去看爹爹时刚好碰上,”叶睐娘点头,“只凭这个你就认定两家要做亲?”
叶书夏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半晌道,“那个李小姐你也知道的,骄傲的很,性子也厉害,我担心…”
“放心吧,别说这事还没影呢,若你猜得是真的,那又如何,她真嫁了表哥还能那么骄傲?”叶睐娘无奈的劝道,“檀表哥真要是娶了她,说不定对以后的前程也有好处。”
后几天张氏带了叶书夏和睐娘到各处辞行,谭氏又为她们准备了许多土产和给叶家老太太及各房准备的礼物,才将她们送到了柳园渡,这次她们是坐船回去。
“想你娘了吧?”叶向荃与睐娘倚在船边看着两岸的景色,大家同乘一艘船,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避讳,叶睐娘也可以和父亲朝夕相见。
“嗯,不知道娘怎么样了,身体好不好,女儿这次还给娘在相国寺求了平安符,”出来了快两个月,叶睐娘还真的很想母亲。
“爹你这趟出来这么久,家里的铺子不知道怎么样了?”叶睐娘有些担心,自己那个奶奶和大伯不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我上个月已经让宏叔回去了,不妨事,爹以前经常出远门办货的,”自己手里铺子虽然不多,但用的都是多年的心腹,叶向荃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二姐惹伯母不开心了?怎么在船上也被拘着不让出来?”叶向荃看了一眼二楼的舱房,二嫂自上了船就不常露面,就连书夏也拘在屋里,虽然是女儿大了,但难得能在黄河上一游,出来透透气还是好的。
叶睐娘咽咽口水,这让她怎么说?
叶书夏耐不住相思之苦,确切的说她对张如檀还是抱了一份不甘心,便日夜熬着给他做了一双鞋,待要送出时却被叶睐娘拦了下来,睐娘的理由很充分,你一个外甥女,一不给舅舅做,二不给舅母做,单单做给小表哥,这司马昭之心,还不大白于天下?若真是想做,就三人都做了,外带给张姮娘也来一个荷包啥的,毕竟人家也陪了她们许多天。
叶书夏让她问的哑口无言,抹了眼泪钻到屋里去给张家二老做鞋去了,但这番争执没有瞒住做为二位姑娘监护人张氏,在一番逼问之后叶书夏那点小心思也就暴露在母亲面前。
看着为了给兄嫂做鞋将两眼熬的通红的女儿,张氏立马红了眼眶,张如檀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如果自己丈夫不走的那么早,说不定两个还有可能,再又想到叶睐娘的话,张氏也深悔自己教育失败,女儿都十四的还那么不通人情事故,因此也不禁叶书夏,由着她熬夜给几人把鞋做好。
姐姐要送鞋,做妹妹的就算年纪小也不能装憨,叶睐娘不去挑战那种省时省力的活计,送了张家舅舅一副护膝,这东西她给父亲做过,不费事,送给谭氏一副绣了福寿菊纹的抹额,张表哥么,她不想夺人风头,送了只绣花笔袋聊表心意,张姮娘这些日子对她不错,她就给小丫头送了个以前做的荷包,荷包了除了自己喜欢的一对珠环外,还有自己琢磨的几个花样。
“伯母说姐姐这些日子把功课都荒废了,让她收性子呢,”叶睐娘想了想找了个理由。她们临行前马家姐妹过来送行,马岫钿就偷偷告诉她,现在开封城都传遍了林家姑娘在相国寺里偷偷见外男,“林小姐长的那么好,家世也好,现在却要被送走了。”马岫钿一脸惋惜。
叶睐娘还是从她没有掩饰好的嘴角看到了她的幸灾乐祸,松风亭的事林如仙显然是被人算计了,但若她没有不该有的心思也不会被人算计了去,这些所谓的闺秀们,平时你好我好仿佛闺蜜,但一个出了事,真正为她伤心的却没有几个,何况这“事”里还有姐妹的影子。
叶睐娘想起她们坐船时刚好也碰到了林家的船上京,里面就有林如仙,大概是想送到亲戚家里避避风头吧,看到容色黯淡的林如仙暗自替叶书夏庆幸,在这可恶的时代,女孩子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有了。
“你伯母想的周到,你呢,也该收收性子了吧?”叶向荃笑着看看叶睐娘的裙边,“这次回去听母亲的话,把脚缠了吧,你出了趟门,应该看到各家的小姐们都是缠了足的。”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