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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富贵春深-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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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马上就到饭时了,您用过饭再洗,这天儿太热,一会儿又该出汗了,”桃子帮叶睐娘解一腰上的鸾绦,劝道。
“嗯,好吧,”现在她还没有接手李府的家务,趁着这个时候中午还能小睡片刻,“你去跟厨上说,让他们快着点儿,一上午,估计老夫人也饿了。”
再出来时,李琎已经换了一身豆青纱袍,正握了玻璃杯子汲取杯中的凉意,“可是累了?我听母亲说在永福宫时有人为难你?”
“没成功,”叶睐娘拿起另一只杯子狠狠的喝了一口,“我本来想装淑女的,结果,”没忍住。




二百九十三、妯 娌
“你做的好,外面人的又有几个不是明义伯那样的想法,”李琎目光中闪过一抹厉色,也怨辅国将军一脉不争气,“如今竟然被明义伯那样的人家看轻了去~”
明义伯罗家不是李自成的嫡系,而红娘子若是个男人,怕也不止辅国将军这个爵位,叶睐娘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想着要将话说清楚了,辅国将军府再不济,也是当年从龙之臣,祖婆婆出身再低,与先祖武敬公有救命之恩,而且也是屡立战功的女将,这一点,我想不能让他们忘了。”叶睐娘私心里也替红娘子不值,可现在说这些,也是在替古人担忧。
“老天真是给我了一个宝贝,”李琎隔了炕桌将叶睐娘的手握在掌心,“这些话,那些养在内宅的女人怕是想都想不出来,不说别人,所是襄国公府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在她们心里,怕是红娘子就是一个出身微贱的妾室,这些年,哪里还有人提起当年朱氏是因战功得封,那边襄国公府,不也话里话外,当初这个辅国将军也是因为李岩功劳太大,皇上才另择一子封了个辅国将军么?
“那有人还处心积虑的想做襄国公家的儿子,”叶睐娘皱皱鼻子,提起李琎当年的糗事,“我因为这个,差点儿七岁上就香消玉殒了。”
“你还真舍得下口,”李琎抬手去捏叶睐娘鼻子,叶睐娘鼻梁挺直,这让她的面相少上一丝柔美,这样的人多数是性格坚毅的,可是想到自嫁进李家妻子的表现,李琎的心里仿佛有一块总是空着,“跟你说实话,当时除了对将军府的现状不满之外,其实还是有坏心在里面的。”
“你不会幼稚的想着,襄国公怎么样?还不是辅国将军后来来做?”叶睐娘被他神秘的样子逗的一乐,“这可怎么办好?如今人家仍选了襄国公府的旁系,我岂不是毁了老爷的大业?”
“你就贫吧,”看叶睐娘“一本正经”懊恼不尽的模样,李琎心里一软,“且不说我的所谓大志能不能成,就算成了,日子真的比如今好么?”当时年纪小,现在大了,想到一生要奉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没生没养的人为嫡母,而亲娘在眼前也不能认,“我真的是要谢谢你当年骂醒我。”
“好了,你已经以身相许了,什么恩情都报完了,”叶睐娘一副占了极大便宜的样子,“我可是饿了,要吃饭,老爷您就在这儿好好忆苦思甜吧。”
“以后别再叫什么‘老爷老爷’的,还是以行好听,”每当她这样叫自己,李琎都觉得那个人离自己很远。
“也不是了,只是觉得那样好像没有规矩,若是母亲知道了,”这个称呼她也不喜欢,明明二十多岁的花美男,一个“老爷”喊来,跟留着胡须的大叔一样。
“你们下去吧,以后不用在这儿服侍,”李琎看着身后的碧染,吩咐道,“我自己来就行了。”叶睐娘似乎不喜欢做事时有人时刻跟在身边,休息时自不必说,就连吃饭,身边的丫头也离的远远的。
“我是看你不喜欢有人在眼前晃,才打发了她们出去,可不是要你来服侍我的,”看叶睐娘要站起身,李琎忙将她按在座位上,“我连个女人都不如了?”
“你是自小就习惯了,不必为我这样,”叶睐娘淡淡一笑,也不与他争执,“你既不要我服侍,还让碧染过来吧,我没事的。”在大顺活了二十年,叶睐娘依然不喜欢吃个饭有人时刻帮你转个盘子递个毛巾的,当然,人前自然可以配合,在自己屋里么,还是胃口和消化最重要。
“我听以前的同窗说他的内人最不喜欢家里的丫头在他眼前晃,平时穿衣洗漱也要亲力亲为,”李琎为叶睐娘挟了筷子菜做出不经意的样子道,“你倒是省事的很,什么事都交给碧云碧染。”
你若无心,身边多几个漂亮的女服务员又能怎样?你若有心,我就算是事事亲为,也挡不住男人出轨的脚步,叶睐娘淡淡一笑,“不过人尽其责罢了,我做的也没有她们好~”
李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滞,旋即夹了一筷干烧黄鱼放在妻子碗里,“天气热纵使再没胃口,也要多用一些。”
“夫人,您起身了?”桃子听到室内的动静,进来挑起帐帘。
“嗯,备水让我泡一泡,”叶睐娘直觉腰酸腿软,亏她已经这把年纪也不是初经人事的小姑娘,可也架不住李琎这样一夜几次的折腾,仿佛这个老婆是借人家的一样,“老爷什么时候起的?”她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爷寅时就起身了,不让吵着你,”桃子抿嘴一笑,扶了已经换好中衣的叶睐娘往净房去,“老爷可真是体贴。”
李琎陕西布政使的任命已经下来,可依然每日都要早起上朝,叶睐娘看看屋内的小摆钟,已经五点多了,一会儿还要到清华堂请安,“咱们也赶紧的,免得让老夫人等。”
“瞧弟妹这小模样,真真是可人疼,怨不得四婶和六弟这么喜欢了,”叶睐娘在清华堂服侍齐氏用了早餐,长房长长媳小王氏,老三媳妇孟氏,二房老二媳妇苏氏,三房老四媳妇秦氏便结伴来了,秦氏是个快嘴,加上自家相公老四李玮是除了李琎之外辅国将军一脉少有的比较争气的主儿(会做生意),秦氏说话也鲜少顾忌。
众人听秦氏这么一说,目光全转向叶睐娘,叶睐娘已经除去新婚时的大红衣裙,一袭静雅的天青色蹙金疏绣绡纱褙子,高髻上只点缀了几颗圆润的珍珠,而正中一支双凤衔珠金翅正钗却将其的地位与身份明白无误地昭显出来,而叶睐娘的神态中的娇媚与慵懒让这些过来更是明白这对夫妻之间有多和谐,让这些已经嫁过来多年,早已不是丈夫心尖儿上的人了的妯娌喉间泛酸,“可不是,今儿一细瞧,咱们这位六弟妹果然好颜色,怨不得六弟喜欢~”小王氏已经得了公公的严令,知道自己那位志大才疏的丈夫以后的前程要靠在六弟身上,而这些日子冷眼看来,这位出身不高的二嫁女,倒是颇有手段,一进门就拢住了男人的心。
“弟妹若不是个贤惠的,四婶又怎么会亲自登门求娶?”老三媳妇孟氏感激的冲叶睐娘一笑,丈夫随了李琎到任上帮衬,可比在家里守着那点微薄的祖业要强的太多,这些日子出门,众人看她的神气都不一样了,仿佛她家挖了座金山。
“今儿你们一群小妯娌过来,可是有事?”齐氏也不是个傻得,自从李琎中了举,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就不同与以前,如今更是三天两头的过来巴结奉承,比正经婆婆还孝顺,但那都是各来各的,今天这么整齐怕是有事要说。
“要说这还是婶子府上的事,只是婉音求到我跟前,到底是做大嫂的,我也不好推脱,”小王氏撇了一眼正在指挥丫头们给大家上茶摆点心的叶睐娘,她举手之间袖底露出的一串翡翠串汪汪如水;衬着雪白的腕子似流波荡漾,这样的好东西怕是婆婆的陪嫁里也寻不出一件来,小王氏心里发苦,声音中透着坚定,“婉音来说景玢知道以前得罪了六弟,便想着在六弟远行前能化解化解,到底是亲兄弟~”
这本来就是六房的事,李景玢若真有心,直接过来磕头赔罪不就行了,竟然跑到长房去哭诉,齐氏心里很不舒服,“看来我这个婆婆是个恶的,吓得她赔罪都不敢到跟前儿来,你婆婆是出身公侯之家,最是大度体贴,自然是原谅他了,你们看着办好了,左右与我和六郎没有关系。”
“侄媳没有那个意思,母亲已经狠狠的斥责她了,只是想着到底是亲兄弟,若是兄弟不睦,传出去怕与六弟官声有碍,才让我过来说合。”
“我那嫂子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话?”叶睐娘站在齐氏身后道,她说这些日子那边怎么安静了,听说蓉姨娘也不再赖在明安院,而是随了李景玢回去当老夫人去了,原来人家转移了路线。
“噢,”小王氏一笑,“景玢媳妇说想在自家府上摆宴,兄弟妯娌们都过去乐乐,一来给六弟赔罪,二来呢,也算是贺六弟新婚,三来呢,也是给六弟饯行。”
“他要请客?”齐氏撇撇嘴,最了解自己永远是敌人,齐氏根本不相信李景玢会真心向自己儿子赔罪,“只怕宴无好宴吧,这天儿也渐渐热了,我也懒怠动,我们就不去了。”
婆婆说不想动,媳妇自然要在身旁服侍,小王氏可是收了李景玢夫妻重礼的,“四婶,这眼看六弟就要离京了,除了三弟,旁人怕是一年也见不到一回,这弟妹初来乍到的,也刚好趁这个机会与我们几位妯娌也说说话。”叶睐娘自嫁进来,便闭门谢客,一心整理行李,根本就不多与各房妯娌多来往,也就是李琮的妻子孟氏,因将来是要同行的,而且孟氏木讷,言语不多,倒是与叶睐娘在芳余院坐过一会儿。

其实若是慢慢写,按以前的作风,叶睐娘后面的婚姻可以写的再长些,再细些,只是后面我试着改变了下,加快节奏,下本书也力争快些,不像这本这么慢了。




二百九十四、提 醒
“大嫂今儿是怎么了?一个庶子媳妇也值当你这么下力?”秦氏眼明口快,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揶揄小王氏的机会,何况李家正因为长辈多有不妥之处,内院里反而嫡庶分明,几个嫡子媳妇不论平时有多少小摩擦,在这方面是空前的统一,坚决也庶出的划清界限。
“瞧弟妹说的,庶子难道就不是李家的子孙?既然大家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我和你大哥就不能看着兄弟成仇,相见不相亲,四婶,您说我的话可有理?”小王氏颇为义正辞严。
“大嫂一番苦心,我和老爷若是不去,真成了罪人了,”叶睐娘微微一笑,“只不知定在哪天?大嫂也是知道的,我们眼看就要离京,这几日母亲准我回娘家一趟,怕是时间冲撞了。”
“就是,这一去西安,睐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娘家人,我准她明日回娘家住上几天,”敢情我儿子不去吃一个庶子的酒席,就是与兄弟成仇,齐氏对小王氏这种偏心眼儿很是不满。
“这日子还没定,这样吧,我跟景玢媳妇说,让她好好准备,就五日后吧,那时六弟妹也该回来了,”你回娘家还能住个七八日么?
看事情说定,小王氏便起身告辞,叶睐娘送众人在二门处坐上青丝小轿,却看到三嫂孟氏落在最后,“嫂子怎么了?”
“哦,”孟氏小心的看了一眼最前的小王氏,扬声道,“大嫂,我一只镯子好像掉在哪儿了,九香正拐回去找呢,您且等等,”
叶睐娘却看出来孟氏这是有话要说,笑道,“几位嫂子,这日头太毒,我陪三嫂在这儿等,”
“弟妹,你才来有些事不知道,”孟氏看几乘小轿走远,从袖里掏出赤金镯子戴上,“那李景玢一家心眼极多,还有,这次景玢媳妇送了串金丝楠木佛珠与我娘,还送了尊羊脂玉观音与大嫂,你三哥心里也嘀咕呢,说这性子转的太快不是好事,”说罢便匆匆上了小轿,
李琎未进芳余院的大门就听到一阵箫声,驻足听了一会儿,饶是他自认是个风流才子,竟然也没有想起来这曲子的名目,因午前下了一场透雨,当差的丫头也俱都候在廊下,李琎示意她们不要出场,自己抬腿进门,正看到叶睐娘倚窗而坐,怀里抱了排箫正吹的投入。
此时菱窗半开,一场大雨将暮春的温热浇的荡然无存,而阶前那几丛牡丹,因已经过花时,原本已经不多的花瓣如今只余孤萼,偶尔几片不肯凌落的残瓣更添了几分萧瑟之意,就如眼前的妻子,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眉间尽是落寞。
李琎心里一颤,忽然对自己的坚持不些怀疑,他有些不了确定叶睐娘是不是真的像他认为的那样倾心与他,或许当初的拒绝,不只只是女儿家自矜的口是心非。
“在想什么?”叶睐娘一曲终了,才看到李琎就站在门边,不由瞪了桃子一眼,忙将排箫放在案上起身相迎。
“这曲子从未听过,叫什么?中间好像有几个调听不出音儿来,”李琎从碧云手里接过棉巾擦擦身上的水渍。
“不过是以前在洛阳时听街头班子里吹过,觉得好听,父亲就找人帮我抄了来,”叶睐娘吹的是前世的《橄榄树》,真是年龄越大,她越能体味其中的滋味,“让碧云帮你换身衣服吧,当心着了凉。”
“再吹一曲吧,”李琎成日埋首案牍之中,难得听到如此佳音,“这排箫倒是听的少。”
“好,”难得今日下了场雨,天气凉爽许多,叶睐娘心情也难得轻松,“你回来时见母亲了么?”
“见了,大嫂来说的事父亲也跟我说过了,”李琎的声音从净房传来,“左右躲不过,且看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样?”
叶睐娘待李琎出来,将一杯温茶送到他手里,“三嫂走时与我说,大嫂那边收了金丝楠木的佛珠与白玉观音。”李景玢既然下了重本,肯定不仅仅是一顿饭那么简单,“你在那边府上没有用得上的人?”
叶睐娘初入李府,堪堪将自己府上的人认全,李景玢那边,她力有不逮。
“我心里有数,”李琎长舒一口气,“脓包该挤就得挤了,留久了就成了祸害。”这次或许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叶睐娘这次吹的是《茉莉花》,也是怕李琎再问起,她直接不敢再吹西方的音乐了。活了几十年,在叶睐娘孤寂的人生中,音乐与书籍与她来说,最能明智净心养性,让她暂时忘记俗世的繁杂。
“你也算是有自己的感悟了,”李琎半天幽幽道,“可是心里不舒服?”
“没什么,想是下雨的缘故,”叶睐娘抿嘴一笑,她不打算与李琎诉说心事,她的心事,怕是不敢剖于丈夫面前。
“又下了,”叶睐娘将手伸出窗外,记得上学时她最喜欢雨天,有道是“下雨天是睡觉天,”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最适合拥被高卧。
“碧云,去我书房将琴搬来,”李琎看着叶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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