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春深-第1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年时带你和连城回去看看,现在定是你舅母放心不在咱们刚搬出来,你和碧娘去迎迎。”
待到了二门处,叶睐娘和贾莲碧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乌泱泱来了这么多亲戚,“怕是舅舅家的人都来了,”贾莲碧脸上颇有些下不来,“嫂子不用多理她们,”她掩口快速道,“我可是没见过舅母几回。”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是必然的道理,叶睐娘微微一笑,“多亏妹妹提醒,”说罢拉了贾莲碧的手迎了上去,打头的两人那日在新房里她是有印象的,“见过大舅母,二舅母,”叶睐娘裣被衽一礼。看来今天这顿午饭还要好好准备了。
“莲碧见过两位舅母,”贾莲碧将不情愿直接挂到脸上,上次她这两个舅母来,可是见什么要什么,一味的哭穷,把人烦死,惹得那边府上派来的下人暗地里笑了她们四房多时。
“哟,碧娘真成了大家小姐,见了我这个舅母连腰都不肯弯一下,”方脸的是温氏的二舅母,看到贾莲碧的态度心里很是不忿。
贾莲碧虽然心里看不上这两们舅母,但她不惯与人斗口,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径直向孝慈堂走去。
叶睐娘心里苦笑,却不能像她活的那么恣意,“两们舅母先请。”
花雨鄙夷的看着叶睐娘房里的客人,布衣荆钗和她们座上的银红提花缎面软垫那么的格格不入,就算是这房里服侍的丫头姐姐们也比太太这些穷亲戚体面些,再看八仙桌上摆着的鎏金镶宝自鸣钟,这东西只有在洋货铺子里才有,就算是前头主人家里也是没有的,她将身子向后掩了掩,兀自想着心事。
花雨一如她所说,是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女儿,只是她父亲卖她的原因却是赌输了钱拿女儿抵债,最初她被卖到一个翰林家里,日子过得还不如现在的贾家,她自然不甘心做一辈子奴才最终被主子配个下人,所以处心积虑的想爬少爷的床,没想到被少奶奶拿了个错处再次卖了。
她进了贾家原想着自家小姐是个好脾气的,以后一门心思跟着小姐,日后也能奔个好前程,谁想到让她见了家里的少爷,现在看着少奶奶房里的布置陈设,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小姐心里再不情愿也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巴结少奶奶,也明白了这些八百年不来往的“亲戚”们动的心思。
想到这些,她不由看向坐在炕边上含笑听几位表嫂说话的少奶奶,算得上是为美人了,只是下颌略方,少了几分女儿家应有的娇弱,鼻挺目深,想来是个极有主意的,这样的女人未必得男人喜欢,她想起自己先头主子家里的少奶奶,那可是位娇滴滴的人儿,就算是相貌并不出众,也依然将相公拿的死死的,转过头来对付自己这些样貌出挑的丫头,则毫不留情…
“花雨,你什么呢?”贾莲碧用胳膊肘捣了花雨一下,“大表嫂夸你的,连个谢都不会说了?”她的奴才可不能在这些土包子跟前丢人。
“奴婢是那牌名儿上的人,当不得少奶奶的的称赞,”这些亲戚,怕是连自家当初的日子都没有,花雨草草行了一礼,叶睐娘讨好的一笑,“倒是少奶奶屋里的姐姐,被少奶奶调教的,个个是金尊玉贵的人儿,奴婢以后可要跟着几位姐姐好好学学~”
叶睐娘没理会花雨明目张胆的巴结,示意桃子将八宝攒盒中的洋糖和果子一一分给来的小孩子,并让李子带了他们到外面去玩,自己则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客人聊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不知道孝慈堂几位长辈叙旧叙的如何,但招待的这些平辈,据叶睐娘分析,自己相公的这些表兄妹,也不是什么一味打秋风看到谁发了财就想着占便宜的主儿,几个表嫂和表姐看双手就是在家里做惯粗活的,如今坐在自己屋里格外显得拘束,脸上一直讪讪的,不怎么开口。
大舅母贺氏的大儿媳看到自己的小女儿低头将叶睐娘给的糖果一劲儿往怀里塞,而其的几个孩子也都围在旁边,根本就不跟桃子出去,脸上颇下不来,一搡她骂道,“个眼浅的东西,婶子赏你,尝尝就行了,哪有这么占的?!”
“嫂子快别骂孩子,哪有小孩子不爱吃糖的,”这年头糖果也是稀罕东西,小孩子哪能像大人一样禁得起诱惑,“我和相公都不爱吃甜食,幸好来了小孩子,让她吃吧,”说着将漆盒往那姑娘面前一递,“你是姐姐,你来给大家分~”
孩子们这才欢呼着跟了那小姑娘出去,“让弟妹笑话了,我们这样的人家,这些东西凭日里根本见不着~”一个粗衣女子笑道,“今天不单是他们,连我们这些活了半辈子的人也跟着开了眼界。”
叶睐娘看她说话爽朗,心里喜欢几分,“表姐莫要这么说,都是自己亲戚,旁的不好说,这些吃食我这儿还有不少,一会儿走时你们也给家里的孩子们带些,”
大家都是明白人,叶睐娘的话自然都领会,其实这些人本与温氏没见过几面,就算见过的,也是十年前的事了,长辈们的打算如何,但她们根本不指望能从这位姑姑这儿得了多少好处,当下都只说些风土人情,市井趣闻,倒也相谈甚欢。
叶睐娘冷眼看着这位表姐英娘与婆母长的极像,一身鹦哥绿的潞绸棉衣,头上只插了支银钗,一副干净爽利的样子,只是没有温氏的“好命”嫁到官宦人家,岁月的风吹雨打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也没有了温氏的娇柔之气,“表姐家是做什么的?”
“我啊,”英娘一指屋里插着的红梅,“我家里公公是祖传的养花手艺,闲时就帮着孩子他爹侍弄花草,”说着自嘲的一笑,“听上去倒是雅的紧~”
叶睐娘心里一动,“不知道表姐家中养的都是什么花卉?”
“嗐,不怕妹妹笑话,我那夫家在这城南也是有名号的,多难养的花到了我公爹手里,都种的活,”说着她站起来向窗外望去,“你这院了就交给姐姐,管保明年你能开个赏花会!”
“看来表姐家里都往精里做了,没有想着将一种花卉种的多些?不是可以卖给香料或是胭脂铺子么?”这些叶睐娘倒是不通,只是看小说记得前辈们都是这么做。
“那得要多少地啊?我们这家?”英娘摇摇头,“少奶奶怕是不知道外面的事,这京城周围的地价儿,哪里是咱们置得起的?就小打小闹挣些贵人们的赏银罢了。”
待到温家众人离去时,叶睐娘早就按各房一一为她们准备了回礼,温氏看着几个侄媳妇手里的点心匣子,心里对这个媳妇无比满意,刚才两个嫂子的意思她是听清楚了,但她却也不傻,鼓动着她买田置地,又说合伙开铺子,就这些人,若是两个哥哥有本事,两个嫂子会理家,也不会越过越回去,现在竟然还好意思往她身边打主意,哼!
“你也太贤惠了些,哪里用的着那么多?”温氏想到姜嬷嬷说自己娘家人只是挎了藤篮装了二三十个杂面馒头,心里就有气,“上好的点心,亏你竟然有准备。”
真是贴钱还不落好,难道让自己回人家几个白面馒头么?怕真那样,婆婆又会怪自己轻视她的娘家人了,“到底是舅母,人家不是说娘舅亲娘舅亲么?若是媳妇慢待舅母一家,怕是相公也不会答应的~”
温氏听她这么说,心里舒坦几分,“你也跟你嫂子学着点,这才叫大家闺秀,”她转头责怪女儿,“你看你,舅母来了还掉张脸,怎么说也是长辈!”
“长辈?”贾莲碧这些年没少听温氏抱怨娘家不给力,“咱们在那边府上受委屈时这些长辈在哪儿?现在来了?也好意思,嫂子你也是,那得月楼的点心她们也配吃?”
刚才花雨跟她说叶睐娘送那些人的点心都是一两银子一包的得月楼的,贾莲碧一阵怨气,“以后别叫她们再来了,娘,她们是不是来借银子的?”
一百七十六、贴身丫头
自打从那边搬出来,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就见涨,温氏尴尬的看了一眼叶睐娘,冲女儿一瞪眼,“你懂得什么?!那是你的舅舅家,不许你这么不尊重!”
被母亲责骂,贾莲碧气得一扭身跑回来自己屋里,恨恨的拿了锦榻上的软垫砸到窗上,“我图什么?不是心疼家里不宽裕么?那些人是什么好人,一身的土腥气~”
“小姐,”花雨进来劝道,“快莫要哭了,太太和少奶奶会不明白您的一片苦心?”
“她们知道?”贾莲碧一撇嘴,“我是为了谁?嫂子败家与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想着是一家人,我替她心疼罢了,却由着母亲骂我也不帮我一句。”
几两银子就担心败了家,花雨暗自撇嘴,手里却没有停下,自去温了热帕子与贾莲碧察脸,“小姐快莫要哭了,奴婢看少奶奶也是明白人,怎么会不知道小姐的心?只是她是儿媳,那边再穷也是太太的娘家人,怎么敢怠慢?那些可是少奶奶的嫁妆,她心里怕是比小姐更疼。”
想想这是,贾莲碧的气消了几分,“只是母亲竟然当众责骂我,”想到温氏的态度,贾莲碧又是一阵气苦。
“小姐恕奴婢莽撞,太太也是为您好,”花雨以前也是跟着母亲在自家铺子里帮忙,各色人都见的多了,“虽然舅老爷对咱们不起,但贾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能与平头百姓一般见识?这不,太太带着您和少爷一搬出来,她们不都过来了?”
“她们图的什么,当谁不知道呢,”贾莲碧啐了一口,“你才来不知道,我嫂子那边的亲戚可是侍郎府邸,这些人又吃又拿的,我们一家的脸往哪儿搁,嫂子心里不还笑死了?”
听贾莲碧提到叶睐娘的来历,花雨索性坐在床边的锦杌上专心与她拉话,“侍郎?我以前的主子是翰林,侍郎可是二品官啊~”她一脸吃惊,这样人家的女儿怎么嫁到贾家来了。
“是她的表舅,一表三千里,还是隔房的,不过来往的近些,”贾莲碧歪在床上,“就是知道这个嫂子不是简单人,所以我才不想让她看了笑话去。”
花雨看着贾莲碧惆怅的模样拿绢子抹了抹眼睛,“小姐有这样的好嫂子,真是前世的造化,想奴婢但凡有这样的亲人,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这劝着自己的她先哭起来,贾莲碧有些黯然,可又不知道怎么劝,“你放心,咱们对脾气,我们一家都不是难侍候的,你不会在这里受苦。”
花雨忙又擦了擦眼泪,“看我就是眼窝浅,想起来以前的事,再看到小姐如此待我,难免心酸,”说着絮絮说起来自己在翰林家里的遭遇,她自然没有说自己是因为勾引那家的少爷被少奶奶给找了错卖了,而是哭诉自己因不堪被好色的少爷糟蹋,才得罪了主家,被打了一顿发卖了,“现在好了,奴婢跟了小姐,太太、少奶奶都是善心的,算是熬出头了。”
贾莲碧被花雨的讲述引的也落了许多珠泪,暗道与她相比,自己还算是有福的,不由拉了花雨的手,“你自宽心,我们家里没有这些烂污事,我哥哥更是本本分分的人,”
贾莲碧想起在那边府上时,也偶尔听说二房三房什么丫头通房的,只有自己哥哥,根本对那些丫头们不假辞色,现在听花雨这么一讲,哥哥还真是个真丈夫。
“跟了小姐奴婢自然放心,只是小姐,奴婢性子直,您若相信奴婢的忠心,就莫要嫌奴婢的话糙,”花雨诚挚的在贾莲碧床边跪下,“还请小姐听奴婢一言。”
“你说吧,你比我还大两岁呢,不必这样,有什么话起来说,”在那边府上时四房一家活的战战兢兢,贾莲碧又被几个姐妹瞧不起,温氏则是在儿女面前除了哭泣就是抱怨,从来没有人跟她推心置腹说过话,这感觉让她十分新奇和感动。
花雨斟酌着措辞,半天道,“奴婢印ば〗懔剿辏裁桓F裥〗阏庋磺兹私垦谏罟耄稻浯蜃斓幕埃痘故怯幸恍┑摹!�
听了花雨的话贾莲碧满心感激,她心里暗暗也有同样的计较,只是没有人像这个忠心的丫头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以后要仰仗嫂子的地方确实不少,只是,到底我是这家里的小姐,又有母亲和哥哥在,嫂子也不会…”
“小姐的意思奴婢明白,小姐是金玉一样的人儿,又有太太和少爷家,自然没人敢让您受委屈,只是因为太太和少爷才善待姑娘和贴心贴肺的对小姐好,还是不一样的,就拿以后您的亲事,太太到底…”
这丫头还真是实诚人儿,贾莲碧感动的点点头,“我明白,也知道以后怎么做,”温氏十几年关在贾府,认识的也只是温家那样的穷亲戚,她若要嫁的好,怕还要靠在叶睐娘身上。
“小姐毕竟是姑奶奶,尊贵着呢,”花雨安慰的一笑,“有什么事奴婢定然会帮您想着,不怕您笑话,奴婢的女红颇见得人,您只管多替少奶奶做些针线,她如今管着家,房里自然照顾不过来,你做妹妹的能帮就帮着些。”只要贾莲碧常到叶睐娘眼前走动,自己就有机会。
家里人少事情自然好料理,尤其是温氏在知道今年她手里的庄子根本什么也收不上来的时候,就更好说话了,贾莲碧和贾宛梅则每日在贾连城走后就到叶睐娘院子里陪她说话,熟悉之后也算是其乐融融。
“这是妾身准备的礼单,”叶睐娘将大红洒金贴子递到贾连城面前,“相公看看有什么不合适。”
“礼单?”贾连城与温氏对视一眼,“什么礼单,是谁家有喜事么?”
叶睐娘被两人的愕然弄得一愣,临近年关,不是要给上司送节礼么?虽然前世她没干过这事,但一早张氏就让人来提醒,嘱咐她不但要理好内宅,也要襄助自己家丈夫,叶睐娘根据张氏的提点,打听了贾连城的所有上司和同僚,一一准备了礼物,又怕送的不对,特意给宁沁送了信,将自己的苦衷说了,悄悄让她帮自己弄了份宁大人府上的节礼礼单,这才比着完善了拿到贾连城面前。
“送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没得还让人笑话,”贾连城将那一摞单子放下,“外面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操心。”
“这叫什么话,”温氏重重的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你啊,就是太实在,若是早些娶了睐娘,怕早就升几级了,”她亲热的拉了儿媳赞道,“有道是妻贤夫祸少,当初我一眼就相中了你,真真再没有比你贤惠的媳妇了,连城平日只知做事,哪里懂得这里面的弯弯绕?”
“你闭嘴,”温氏看贾连城还要再辩,直接斥道,“远的不说,就看你大伯和大伯母,逢年过节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