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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农门锦商-第55章

小说: 农门锦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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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小伙伴闻声看过去,纷纷挥手叫着快来抓鱼玩儿。好儿也被黑五这一声叫唤拉回飘远的思绪,循声看过去,六儿跑在最前面,四儿走在中间,他身后跟着个青年男子,长身蓝袍,形容瘦削。

是常乐!好儿睁大了眼,蓦地站起身,大声叫道:“乐叔叔!”

六儿一边跑一边解扣子,嘴里不忘唤一声“好儿,我小叔回来了。”

他跑到河边,脱下短卦,再把裤子一脱,露出到大腿中部的白色里裤,身子白白胖胖地,笑嘻嘻地看着河里道:“我来啦!”

一个纵身跳进了河里,翻起一朵大大的水花,扑了伙伴们一脸的水珠。

“四儿,你下不下来?”黑五再次抹脸,仰头大声问道。

四儿摇头,“你们玩吧,我就在岸上看着。”

“好儿。”常乐看向河对岸,如春天嫩芽的声音不变,那小小的人儿,长高了,胖了,却也显得像个瓷娃娃般愈加可爱。

“乐叔叔。”水里的阿旺、小树挥着手叫道。

“阿旺,小树,又长高了啊。”常乐看向这小哥俩,很是惊诧,变化可真大啊。

他快步走过木桥,抱起好儿一阵端详,笑道:“好儿越来越漂亮可爱了,一年多不见,想不想乐叔叔啊?”

“想。昨天还想着,今天就见到乐叔叔了。”好儿也在打量常乐,这个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小伙子,变得瘦黑,神色间带着憔悴,下巴上长出点点胡须,曾经如沐春风的笑多了忧郁,有些笑不从心。

“乐叔叔,你瘦了。”好儿有些心疼这个小伙子,到底事情如何,才会使常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是吗?好儿眼睛真厉害。你母亲呢?”常乐抱着好儿,往温家小院看了眼,问道。

“我娘在菜园子里。”好儿指指那边围墙,说道,“乐叔叔,你要不要去逛逛我家的菜园?”

常乐欣然点头,“好啊,这就去逛你家菜园。”

好儿朝河里的阿旺和小树道:“哥哥,小树,鱼篓放在这里,我带乐叔叔逛咱们家菜园去。”

四儿也跟在身后,进了温家小院,往菜园走去。

菜园里的空气飘着一股子清香,一畦畦翠绿的青菜,细细点点的菜花,令常乐郁结沉重的心情,得到一些缓解。

温氏正在二园里察看大棚蔬菜,看见常乐,虽在意料之中,仍是有些吃惊,因为常乐现在的模样,跟去年看到的相差很大。

“常乐,什么时候回来的?咋变得又瘦又黑了?”

“我今早到家的。”常乐的回答,证实了好儿早上看见那辆马车的猜想无误。只是那马车,并非常乐原来的那辆,难道……

“我劳碌命呗。”常乐笑了笑,看着那些呈弯月形的大棚,好奇道,“大妹子,那是什么?干啥要把菜地遮起来?”

“这个是大棚蔬菜种植,利用它可以将一些其他季节的瓜菜给种出来。”温氏介绍道。

平时,好儿有意无意地给一家人灌输一些新名词,讲一些她从书本上看来的农耕知识,听得多了,家人慢慢地也就接受理解并习惯。

常乐顿感惊异,种菜也能有这大名堂,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了。难怪,爹娘都说,温慧娘是当之无愧的种菜好手,放眼这十里八乡,家家都种有菜,就是没人能想到这么个种法。恐怕在整个彭北省管辖范围内,也找不出第二个温慧娘来。

“大妹子,你这新点子好,连村长都赞你能干,会赚钱。”常乐由衷地说道。

温氏笑了笑,她不否认自己能干,但要说到会赚钱,除了刺绣,其余的全都是她小闺女的功劳。

“走,咱到前院坐着说话。”温氏说着,动手摘了几根水嫩的青瓜。

到前院搬出小矮桌和小椅子请常乐叔侄坐,温氏把青瓜洗了洗,递给常乐和四儿一人一根,掰了小半截给好儿,自己也吃起来。

青瓜清甜脆,水分足,富含维生素C,切薄片还能敷脸滋润美白肌肤,淡化眼浮黑圈。无论生吃还是煮熟,味道都很好,乡下人平时几乎没零嘴,夏天里就经常会摘了青瓜生吃。

“常乐,我听你母亲说了,是咋回事,能给我和好儿说说吗?”。温氏关切地问道。

常乐苦笑道:“大妹子,这事说起来……是我看人不准,也是我太贪心不足,才会落得如此地步。”

晚霞映在天边,也映照进温家小院,黄昏的微风,少了些许午后的燥热,常乐缓缓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俗话说,做什么行当,就会结识什么圈子的人。常乐因做干货生意,结识的几乎全是做生意的朋友。这些朋友中,有一个叫姜秉荣的,在彭城做杂货铺有三四年,平时跟常乐也颇聊得来。有天姜秉荣找到常乐,说有一桩海鱼生意,很有赚头,但他本钱不足,就想找人合伙做这桩生意。

彭城临江,卖的是河鱼,海鱼在彭城价高,也好卖,常乐是知道的。要做海鱼生意,必须去临海的坚城进货,亲自去那边跟渔民交易,进价低,再高价卖出,这其中的利润,是干货的五六倍。

坚城离彭城约莫三百里远,要保证海鱼运回到彭城不变质,甚至还能鲜活着,这成本就高了,必须在路上不停地换水,尤其在热天,必须准备大量的冰块,冬天,又必须保持活鱼的水温不能太过低下,以免冻死了海鱼。

常乐心动了,而姜秉荣经营杂货铺子,认识这么久,也没听说对方有什么不良行为。常乐略一考虑,就同意跟对方合伙做海鱼生意。

双方各出一半资金,从去年春末开始做,由于两人都勤快用心,不辞辛苦,长长的一年时间,他们就赚了将近两万银子,这还是除去本钱所得的纯利润,分摊下来,常乐进账九千余银子。

常乐夫妻激动不已,如果光靠卖那点干货,卖上个三五年,也赚不来这么多钱。有了这些钱,不要说在村里买地起大宅院,就是在县城购置房产,再在彭城购置一座中等庭院,也不成问题。

而姜秉荣显然不太满足这个数,在他的游说煽动下,常乐决定投进七千两银子,只留两千多以备急需之用。

常乐决定今年不回家过年了,他要好好地大干一场,挣更多的钱,然后在江东县、在彭城购置多处房产,把父母兄嫂一大家子都接出来,过城里人的生活。

“以前我们俩都是轮流着,一个进货,一个接货,再一起售卖。五月节后,本是轮到我去进货,姜秉荣说他后面有事,叫我下次再去进货,这次就让他先去,我同意了。结果,他这一去,就没影了……”

、92再亲近大地

收费章节(12点)

常乐在彭城等了数天,仍不见姜秉荣拉货回来,去问其妻,说是好几天没回来了。店里的鱼眼看就要卖光,已交订金的客户,固定合作的客户,都等着海货,常乐不知姜秉荣发生了什么事,决定亲自跑一趟坚城。

到了那边,常乐直接赶往海边,一问固定给他们提供货源的几个渔民,都说姜秉荣是来过,还吩咐他们第二天早早给准备好各种海鱼的量。可到了第二天,姜秉荣并没有过来提货,他们捕捞上来的鱼,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等啊等,直到近中午,一个渔民突然想起姜秉荣每次来都投宿的那家客栈,就亲自过去找人,结果客栈老板说,这个客人一早就退房走了。

这几个渔民既纳闷不解又生气,姜秉荣食言,害他们的鱼无法卖完不说,因为已过了半天,价被压得很低。常乐好言劝慰了那几个渔民,立即去询问客栈老板,得到的答案跟渔民所讲的一样。

常乐在坚城转了一天,寻人无果令他焦急不安,这是遇匪徒了还是出啥事了?可这一带并没听说出过抢劫之类的事。

彭城那边的客户还等着拿货,而货款都在姜秉荣手上。常乐人在坚城,却无法把海鱼运回彭城。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返回彭城,跟客户们说坚城那边出了点问题,海鱼运输要晚点儿。常乐做干货买卖,平素为人和信誉都极好,那几个客户没有责怪他,只催促他尽量快些。

常乐去找姜秉荣之妻,欲告知坚城那边情况,孰料院门紧锁,叫唤数声亦无人应。恰好隔壁人家买东西回来,好心告知他,说这户人家昨个夜晚就搬走了,邻居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搬家搬得这么急,白天搬不是更方便些吗。

“我当时,整个人就懵了,傻了,呆了。”常乐忆起当时的情形,苦笑更甚,饱含一丝经历之后的沧桑和沉重,“我把客户们的订金给退了,另几个按照当初签订的合约,我还得赔偿对方。我存在钱庄的两千余两,加上变卖家当的钱,刚刚够赔偿。”

“其中一个客户见我如此,很是同情,就好心提醒我,说此事必有蹊跷,建议我不妨去姜秉荣老家暗查一下,或许能知道个中缘由,并愿意借给我五十两做路费,言明这钱不急等我还,什么时候我有钱了,再还给他不迟。我谢过对方,要写借条,对方说欠条不必写,说信得过我的为人。”

姜秉荣是建安省梅林县石磨镇人,石磨镇地处建安省与彭北省交界处,距彭城约两百里地远。常乐这一去打听,心就凉寒了。

原来,姜秉荣数年前在石磨镇就开了店,颇有些经商头脑,不仅买下铺面,还置办了宅院。可惜好景不长,他染上赌博,将店铺宅院输个精光,其父经受不住打击而过世,其兄气得与之断绝来往,这事儿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十里八乡都知道。

姜秉荣在石磨镇没有脸面再混下去,四年前离开后,曾回来一次,是把妻儿接走的。至此石磨镇无人见过他踪影。

常乐打听到姜秉荣兄长家,上门说明来意,询问是否回来过。其兄当场就黑脸了,直骂那就是个败家子,气死了老爹,他们姜家没有这个不肖子。骂了后,又叹气说姜秉荣必是赌瘾发作,将货款给赌掉了,因无颜回去,又不能不顾家眷,以他的性子,会避着熟人尤其是避着常乐,偷偷潜回彭城,将妻儿接走了。石磨镇他是不会回来的,至于会去了哪,其兄也说不上来。

返回彭城的常乐,还要面对支付半年的铺租、房租,掌柜和伙计当月的工钱,以及一家三口每天的吃喝问题。常乐无法,咬咬牙,忍痛将马车给卖了,付清铺租房租工钱,身上所剩无几。

没有钱,寸步难行,更别说想要东山再起。常乐决定返回乡下,去跟那个好心客户告别,留下一张欠条,带着妻儿,用仅剩的一点钱雇了辆马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彭城。

在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霎,常乐忍不住落泪了。

他十七八岁就开始跟人东跑西颠,慢慢地积攒本钱,在见识了彭城的繁华,他决定留下来,誓要闯出一片天地。他南来北往地跑,起早摸黑不辞长途地辛劳,如愿开了干货铺子,雇了伙计,真正成了一名老板。

如果,他没有去做海鱼生意。如果,他能见好就收,不过分贪心。如果,他能安心满足既有的生活。

他依然是干货铺的老板,虽无大富,小富不缺,还能在村里给家中起一座大宅院,让爹娘他们舒舒服服地住进去,成为村里最早拥有大宅院的人家。

但是,这世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如果。

常乐深受打击,一路上心灰意冷,自觉愧对家人,离乡越近,心情越怯。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温氏听得唏嘘不已,常乐低到极点的心情,就连俩个小娃儿都能感觉得到。

常乐抬头望向墙外的天边,那绚烂一时的云霞,正在缓缓地褪去,留下一层淡淡的灰蒙罩着天空。

“我就留在家里,跟我爹我哥,侍弄那庄稼吧。”

恰好一阵风吹来,常乐低沉而无奈的声音就带了点飘忽,眼底是一片迷惘怅然。

温氏安慰他道:“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在家多陪陪四叔四婶,你是不知道,四婶有多牵挂你,四叔嘴上不说,可也看得出来,他把对你的关心,都放在了心里。”

说到父母,常乐一脸愧疚,“我犯这么大的错,爹娘半句责怪的话都没有,我娘说的话,就跟你刚才说的差不多。”

好儿走到常乐面前,认真地说道:“乐叔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乐叔叔你这么聪明能干,你留在家侍弄庄稼,一定能将庄稼侍弄成全村最好的庄稼。”

常乐点点她小鼻子,轻笑道:“好,就听好儿的,咱在家好好侍弄庄稼,没准儿能弄出点名堂来。”

夏天的夜晚,微风徐徐,漫天的星星宛若宝石折射出一片璀璨光芒。温氏在院子里铺了一张草席,一家或坐或躺在草席上,小树寻找着北斗星,田野间传来虫鸣唧唧,一家人闲聊着,温氏不时摇动蒲扇,为仨娃儿驱赶蚊虫。

好儿十分享受这样和谐惬意的夏夜。

“唉,我今天瞅着,常乐精神头大不如前,希望他能早点走出阴影,重新振作起来。”温氏叹息着说道。

阿旺道:“娘,乐叔叔不是欠那个客户五十两银子吗?我们帮他把钱给还了吧。”

“娘也是这么想的。”温氏欣慰地摸摸阿旺脑袋,却又带着担忧道,“常乐在外七八年,两脚不沾农地,怕是一时适应不回来。江氏娘家是苗花镇的,打小没干过庄稼活,又跟常乐在城里过惯了,如今回到乡下来,娘看她那小脚……唉,只怕干不了地里活,吃不了农家的苦啊。”

好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常乐遭遇失败,正如他所说的,看人不准,合伙人不靠谱;贪心不足,有了一千想一万,却没那个能力和条件,承受想要一万所带的巨大风险。

幸好,常乐还是比较理智的,将烂摊子果断处理的同时,也保留了自己原有的好名声和信用,这一点,对于他以后若要东山再起,卷土重来是很有利的。

回来再面对这片土地也好,土地能让人踏实,知足、心安,可以把久居繁华衍生出的浮躁给洗掉,还一个平静、淡然的心境,看清自己的内心。

眼下的常乐,需要这样一个过程来平复、沉淀自己。

“娘,哥哥,小树,咱们商量下,给韩老板的娘送什么礼物好。”好儿适时地将话题转开。

几个人就此商议起来,小树很可爱地说,韩老板的娘肯定年纪很大了,牙齿可能不太好,送新鲜美味的点心她吃起来不费力气。

阿旺想的比较多,说韩家有钱,要吃点心随时都有,人家才不稀罕,咱得送点特别的。

温氏则打算那二百八十斤的菜,只收一百斤的钱,其余算是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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