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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倾杯乐-第58章

小说: 倾杯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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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我喜欢你,难道只为了你有什么好处?”乾隆见她这样依赖自己,也不禁满怀柔情,把这一年来偶然想到她时的留连缱绻尽数勾了起来,“你既然扮的是佛国天女,没听过‘因缘’二字?我跟你……这是缘分。”说着手臂在她腰上紧了一紧,低下头去寻找着她的嘴唇,“别想了,嗯?一切交给朕来安排……”
苏卿“唔”的一声,跟他双唇相接,密密吻在一起,眼帘闪了闪便再度合上,却从眼角悄悄滚下一滴泪来。吻罢,身子像没了力气般只是倒在他臂弯里,半晌轻声道:“我……都听皇上的……”
乾隆这时已知晓和约呵袄础翱聪贰钡挠靡猓簿醯冒才潘涨浣掠胨塘孔钗椎薄D呛瞳|自是早料到这一层,便出主意将苏卿认作远房姐姐,只说家道中落无依无靠,辗转托付几个宫中的朋友,不拘哪里安排个差使。那宫里人都知道和淙还俦爸靶。缃袢词乔∶媲暗谝皇艹柚耍母霾豢嫌眯陌徒帷H舨皇强此涨淠昙痛罅耍膊皇谴笱≈辏挡欢ㄖ苯硬宓叫闩又兴椭燎「啊?鞯煤瞳|又说“表姐”生性羞涩,有日常不必见人的去处才好,结果费了半个月工夫,终于得了消息,说皇上教在清漪园佛香阁中安排个值守之人,待太后去礼佛添香时也好伺候。宫里人不知就里,和惶阆谜馐乔∽ǜ涨渖璧模Σ坏爻坪茫Ф_掏蛑龈赖匕讶怂土私シ桨铡�
苏卿当日一时情动,答应了乾隆听他安排,这时见自己竟像个大户人家偷摸养的外宅相似,忍不住心里暗笑。所幸她这样进来全是乾隆一手提调,既无人寻根究底,平日也没有来啰唣的,倒落得清静。她知道以自己身份,就算乾隆再加宠爱,也绝难进宫受正牌册封,兼之流落江湖这些日子以来颇受苦楚,这时能得乾隆青眼,呵护有加,已经是意外之喜,索性放开怀抱,过得一日算一日。
她虽然是做了个露水因缘的打算,乾隆那头倒甚是热络,从她进得园中,隔三岔五便要借故来访。苏卿晓得他是久别重逢,正在兴头之时,也不阻拦,有意无意提醒他不要被人看穿之时,却都被他一笑置之。如此这般,竟也过了两个月。
这一天傍晚乾隆再来时,苏卿便看着他笑容中颇带了些神秘,正要问时被他一把拉住,往外就走。苏卿见他兴奋得活像初坠情网的小年轻一般,暗自忍俊不禁,想不定又安排了什么新鲜花样,也不说话,一直被他带到万寿山下,昆明湖边。这时日已西沉,天空渐渐暗了下去,那一轮冰盘便显得愈加明亮,银光映在湖上,泛出微微鳞光,湖心一只游船却灯火通明,悠悠划了过来。
乾隆转头对苏卿一笑,道:“可还记得你初见朕的情形么?”苏卿愣了一下,才想起当日西湖之会,确是和他在游船中见了第一面,倒不想这九五至尊、富有四海的天子,居然还记得这样琐碎之事,便轻轻地叹了一声,跟着他上了船。
那船中果然也像当日一样,正中摆着一张合欢圆桌,只是除划船的太监之外再无旁人,不免显得有些冷清。乾隆却不在意,揽着她在桌边坐了。苏卿一转头,又见身旁的椅子上放着一把琵琶,不由笑道:“皇上真是心细!那日的事,莫非你都还记着?”
“朕自然记着!”乾隆轻轻搂过她来,在耳边笑道,“你坐在朕的身边,千方百计要勾引朕,朕也都还记着呢!”
“皇上这是记我的仇了?”苏卿眨了眨眼,心里倒有些甜滋滋的,取过那琵琶来顺手拨了拨,道,“那我给皇上唱个曲儿赔罪可好?”
乾隆大笑起来:“好是好,你可不要再来唱什么‘双烈记’,没的给朕难堪!”
苏卿听他还是拿当日之事打趣,低头一哂,已拨动丝弦,曼声唱道: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这一曲周邦彦的《少年游》,唱得情致婉转缠绵,令人欲醉。乾隆忍不住凑上前去,在苏卿鬓边轻轻一吻,低声道:“你这钱塘花魁,原也比得那李师师了。”
苏卿神情微微一僵,跟着才强笑道:“我自然没有李师师的姿色,只是能受天子眷顾,倒和她差相仿佛。”
“哼,你说朕是宋徽宗么?”乾隆突然冷笑一声,脸上已变了神色,“你倒也不用妄自菲薄。那李师师交通梁山贼寇,当日在西湖之中,你的背后不也有个红花会么!”说着站起身来,似乎有些急躁地踱了两步,“孤家寡人,孤家寡人!这世上谁能与朕当真一心?就连你——”
苏卿看他发了皇帝脾气,虽然仍是莫名其妙,也只得丢下琵琶,屈膝跪了,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乾隆忽地叹了一口气,过去拉起她来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苏卿低着头也不看他,语气却淡淡的,像事不关己一般,“我原是出身下贱,蒙皇上不弃把我带到这里,不受风霜之苦,又衣食无忧,很该知足的了。就算皇上心里不爽,打我骂我,也都是应该的。”
“唉,你这个脾气,简直跟——”乾隆语声忽然顿住,沉了沉才恢复了平常的神态,顺势将苏卿的肩头揽了过来,“罢了,是朕的不是,又提你从前的事,叫你难受。不如——罚朕三杯如何?”说着提起桌上酒壶来自斟了,端杯一饮而尽。又要再倒时,苏卿忙按住了手,轻轻一叹:“你这是何必?怎么皇上也跟个小孩子似的,没的赌气!”
“那,你是不生朕的气了?”
“我哪里敢——”苏卿只说了一半,见乾隆又有些烦恼之意,倒真像碰了钉子的孩子一样,终究也不好太顶撞他,柔声道,“我不生气了。四爷,你也别老想着那些烦心事,既到了这里,就松放些个,有什么赶明儿再说。”
乾隆长长吁了口气,用手指捏着眉心:“也不知道怎地,朕一到了你的跟前,一喜一怒都不由自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真成了小孩子了!”
苏卿见他突然露出疲惫的神色,料是朝中有事,且能让皇帝挂心之事必然重大,也难怪他非得发泄出来,莫名地竟有些心疼,便过去替他轻揉着两边太阳穴,低声劝道:“是我的不是,在这里待着百事不问,还给爷甩脸子。我也没别的可帮忙的,爷要是还有火气,冲我撒了就是。”
“没什么,就是你说的,烦心事明儿再说。”乾隆抬起眼来一笑,顺手揽过她来做了个嘴儿,跟着手已向她衣里探去。苏卿情知他不想再提,也不追问,由着他宽衣解带,两人就在船舱中缠绵起来,直至兴尽方休。
待游船转回岸边,乾隆还想逗留,苏卿见已是夜静更深,极力劝他回去,两人又耳鬓厮磨,纠缠了一阵,乾隆这才在太监拥簇下去了。苏卿自回房中,想到今天的事,却睡不着,半晌喃喃自语道:“李师师背后有梁山贼寇……他该不会是……疑心上了那位小宋江罢?”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双更
清漪园,即颐和园。


☆、二五 (二)

乾隆那边却也是静夜难眠。他虽然在苏卿面前多少随意些,终究不好把心里的事一古脑都倒出来。前几天回疆战报加急传递进京,被清军围困半年有余的库车终于是攻了下来,这本是振奋人心的捷报,然而美中不足,竟没能捉住作乱回疆的罪魁祸首小和卓霍集占,被他在城破之前就逃了出去。乾隆见了奏报即刻大怒,心想库车一地之胜,还比不得纵敌回巢的险恶。小和卓的大本营在南疆叶尔羌,当真被他逃回老窝重整旗鼓,这场战争又不知要拖上多久。眼见民间流传“乾隆皇帝是汉人,要清除八旗势力,把满人赶出关去”的谣言沸沸扬扬,福康安几次上奏,都说各地反清组织又有所抬头,须得尽早翦除,以免后患,这时候哪还容得边疆之事掣肘。正思索着如何处治当事将领,西征主帅雅尔哈善的奏辩折子,和一直留在霍卓部族军中协同作战的陈家洛的密折又一先一后到了。雅尔哈善毫不客气,上来就参劾副都统顺德讷、马得胜等人纵敌失机,直说得这几位将领像通敌卖国一般。乾隆如何看不出其中言辞推诿之意,独自冷笑一声便摔下折子,又去看陈家洛所奏。这一封奏折中便叙述得甚为详细,清军如何计划掘地入城,被敌方察知,因而事败;霍部首领木卓伦之女翠羽黄衫如何算得城中粮绝,提醒主帅雅尔哈善密防霍集占外逃,而雅尔哈善以霍部新降而不信;霍集占如何率亲卫军乘夜出城,果然由翠羽黄衫提到的城西鄂根河涉水逃窜;而雅尔哈善又如何在库车城破之后大肆屠杀所谓的“和卓余党”,以此掩饰纵敌之过……乾隆也知道陈家洛素来和回部交好,又对旗人有成见,这些话便不肯尽信,但主帅雅尔哈善坐失战机、致使敌酋漏网、事后又无一言引罪是明摆着的事,心想这人已不可留,随即在批复中把雅尔哈善大骂一顿,又下旨令定边右副将军兆惠至库车,将雅尔哈善连副手顺德讷等人一同就地处斩,以正军心。
谁知他圣旨刚下,库车那边奏报又至,竟是陈家洛动用钦差之权,抢先一步把雅尔哈善等人在军前斩首。他倒也不犹疑,这事办完了就直接上折请罪。但乾隆诏旨已发,反正雅尔哈善早晚要杀,倒是说他并没办错,至于“先斩后奏”这种戏文里津津乐道的桥段,因当初确实给了他这钦差身份,也没法过于深究。乾隆这时又想起在杭州与陈家洛的几次会面,早知他不是等闲之辈,不想这半年多在军前历练得愈发心狠手辣,不禁暗自惊心。乾隆表面上待下宽和,其实是乾纲独断的人,这样的忧虑便不肯对任何人说起,只是压在自己心里慢慢琢磨,不免越来越是烦躁。与苏卿相会之时蓦地发火,亦是这个原因。
但乾隆做了二十余年皇帝,登大位之前又早被康熙、雍正默认是继承大统之人,其实是自幼就按太子来培养,“帝王心术”修行得登峰造极。从苏卿那里回来,自觉沉闷少减,又斟酌了半夜,心下主意已定,倒安安稳稳睡了。次日再发诏旨,任命兆惠为定边将军,征西主帅,在库车就地整顿军马,然后继续西进,务必剿灭和卓叛军。兆惠是他用老了的人,又长年驻扎边疆,熟知军务,想来不会再有差池。转念想到陈家洛和霍卓部族,便二次提起笔来,在另一张纸上密密书写几行,令人小心封好,交与兆惠本人方可开拆。
这些事做完,便少舒了一口气,耐下性子等待回疆的消息,又忙着诸端政务,又要听和乇ㄔ裁髟靶私ㄊ乱耍加邢邢揪腿フ宜涨涔砘欤喟橹兴坪跞兆踊构每煨ソサ匾簿偷搅松疃窘凇�
又一日往苏卿那边去,刚一照面就觉得她有些闷闷的,问了两句又不肯说。乾隆素来在女人身上肯用心,苏卿又是旧识而兼“新欢”,少不得加了个更字,一把将她拉到身前来细看。这一看之下,竟见她半边脸颊有些红肿,眼底也像含着泪似的,又惊又怒,问道:“谁这么大胆,来找你的麻烦?”看苏卿还是摇头,冷笑一声道,“你怎么胆子倒小了?当初连朕也敢骂敢骗的,如今什么人的气都能受,朕——倒是看错了你!”
“四爷——皇上说怎样就是怎样,我本不是什么出色要强的,皇上弃嫌了,还是打发出去干净。”苏卿垂着眼帘也不看他,语气中却带着冷淡的意味。乾隆皱起眉来,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上加了把力,苏卿疼得哼了一声,又立刻咬住嘴唇。乾隆怔了一下,刚松开手就见她跪了下去,心头又是一阵火起,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皇上……”苏卿仍不抬头,沉吟半晌,仿佛下定决心道,“你放我出去吧。”
“你!”乾隆满心怜惜,登时像滚水浇雪一般化作乌有,听她声音淡漠,倒似真的对自己没有什么留恋,一股气顶上来,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先前想追问的事也都忘了。待要说什么时,又觉她根本不会在意,心中更生懊恼,恨恨地来回踱了两步,终是反手抽了她一记耳光。这一打下去便即后悔,见苏卿已倒在地上,情知她身子弱受不得,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她扶在怀里,用手绢轻轻擦拭她唇上血迹。
苏卿猛地在他臂弯里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又没力气,心里突然一阵酸楚,目光与乾隆对视一阵,轻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乾隆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眉头又蹙了起来,却没动怒,只是手上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你别说了,成不成?明知道朕——我舍不得你,偏要说这样话来刺人的心……”
“你这是何必呢?”苏卿忍着泪摇了摇头,“我真没有什么好处,只不过不像你宫里的女人,千方百计要讨你欢心。你我这样……终究没个了局,你要收了我——且不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没多久我也就和她们一样了,你要那样的我有什么趣味?”
乾隆没再答话,若有所思地凑过去轻吻着她有些潮湿的眼角。苏卿只当他又要求欢,虽不情愿,却也难以拒绝,索性闭上了眼睛。等了一阵,乾隆只是伸手抚摸她脸颊,跟着低声叹了一口气:“你比去年初见时瘦了许多……一个女孩子,做什么偏要逞强?你不相信朕能护得了你一生?”
“我……”苏卿微顿了一顿,“我是在外头胡打海摔过来的——你见过野地里的狗尾巴草么?满山都是,一点也不出奇。只是皇上在深宫内苑待得久了,偶然看着新鲜,非要移一株进来,跟那些玫瑰啦牡丹啦摆在一起……野草终究是野草,再怎么也开不出花来。等你看得厌了,不在意了,也不用你说,别人就把这草连根挖了,腾出盆来种兰花……皇上,你不是护不了我,只是我……不值当的你这样……”
“哼……还是有人对你嚼舌头来着!你不肯说,难道朕就查不出来?”
“查出来查不出来,又有什么分别?你为了我去跟你的女人翻脸么?”
乾隆其实早猜到能找苏卿麻烦的必是后宫嫔妃,不定从太监们那里捕风捉影,跑来拿苏卿撒气,也是拈酸吃醋的意思。真要深究确实觉得无味,但苏卿这一说倒勾起火来,瞥了她一眼哼道:“你就不是朕的女人了?说来说去,你心里竟是没有朕!”
“皇上……”苏卿看他神情反像受了委屈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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