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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倾杯乐-第26章

小说: 倾杯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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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陈家洛微笑道,“陈某昨日对公子多有得罪,还该当面致歉才是。”玉如意一听就知道这人是昨天占了上风,这时候来故意气人,正想打个圆场,李沅芷已“噌”地站起身来,对她道:“姐姐,我不耐烦和别人说话,先回去了!”玉如意看他气呼呼的,也没法劝,只得送了他出门,一边低声抚慰,两人少不得又扶肩贴鬓,纠缠了一回。虽然知道这般举动都落在陈家洛的眼里,却谁也不在意。
玉如意回转堂中,已恢复了平日里淡淡的神色,便道:“陈总舵主有什么事,这就说罢。”
“娘子敢是能掐会算?”
“你要是单为撮合我跟卫九爷而来,刚才也什么都看见了,何必印帕沉粝隆!�
陈家洛见她说得坦然,一时分不清是当真还是赌气,索性放开此事,将与徐天宏商量的计策说了。玉如意听了没作声,低头半晌,冷笑道:“你这手笔越来越大了,惹了皇帝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我要是不答应呢?”
“这话……娘子不嫌说得晚了?”玉如意闻言一怔,还以为他指的是西湖之会,却听陈家洛续道,“若卫九哥在这里时,陈某少不得顾念兄弟情分,卖他一个面子,愿与不愿,任凭娘子自择。如今既然娘子和九哥无涉的——”
“我就还是你手中棋子,须得听你摆布!”玉如意气得反笑了起来,“好,好,陈总舵主好手段,竟恨不得天下人都叫你算计了去,我哪敢不愿!只是这次再不成,又或你们文四爷终是没逃过这一劫,你是不是还要弄旁的题目给我,非得让我还了你这笔债才罢休?”
“你的算盘也很精嘛。”陈家洛看了她一眼,“这次事完,不论成败,娘子和陈某与红花会之间都再无瓜葛。”玉如意听他说得堂皇,心里冷笑,也不计较事败后自己必然受到牵累,只道:“那就这么定了,你请便吧。”陈家洛也晓得和她没什么可说的,正欲告辞,猛然想起,道:“从今日起,不可再同那李公子来往,免得走漏消息。”
玉如意“嗤”的一声,满脸不屑,却不答话。陈家洛心知她决不肯听,站起身来,和她目光对视,沉声道:“若让我知道你与人通风报信——”言语虽住,后面的意思却已明瞭无疑。玉如意被他冰冷的眼光所迫,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走出门去。
陈家洛正想着回去后当派人过来看守,以防定好的计划又生变故,走到垂花门外,忽然觉得胸中烦闷欲呕,跟着一股气息逆冲,止不住剧烈咳嗽,伤处越发疼起来,忙一手扶了檐柱,一手掩口,生怕被里头听见。谁知越压越压不住,直咳得四肢酸软,喉咙里泛起甜腥的味道。抬眼看时,见玉如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面前,静静盯着自己,不由得大为懊恼,扭过头去。
玉如意见他情形,知道这些日子他为了文泰来之事殚精竭虑,压榨自家怕是比待他人还狠,一肚子气倒渐渐消了。转念又想,他一生当惯了人上人的,断难明白自己处境,况是爱面子不听人言,跟他讲道理也是白搭。再说彼此又没仇怨,要不是他,自己不定还在风尘中挣扎多久。虽他对自己极尽轻鄙,反正这一年来见的各色嘴脸也多了,不差他一人。只要帮他唱了这一出戏,从此各奔东西,落得干净。心里便平定下来,点头笑道:“活该!天教你落在我眼里,正是现世报,来得快!”伸手递过一块手绢去。陈家洛犹豫一下,接了擦拭唇边,果然见血迹殷然,愣了半天,道:“多谢。”想还时又觉得不妥,只得攥在手中。玉如意淡淡道:“我手绢多的是,你也不用还,出去就扔了吧。”
陈家洛听她意思,对自己甚是轻蔑,心头又恼上来,欲待拔脚就走,撑在柱子上那只手硬是放不开。心想在她面前,步伐稍有不稳都失了颜面,这时万不能动,便冷冷道:“不劳相送了。”见玉如意横了一眼,回转内堂,才敢一口气松下来,靠着柱子慢慢调息。猛听她在背后跺了一下脚,恨声道:“我今儿个滥好人做到底就罢了!”跟着人已到身旁来,一只手环了自己腰间,另一只手便拉自己手臂搭在她肩上,道,“这位爷,算我求着您进去坐一会儿,成不成?”陈家洛正觉头晕目眩,伤处发作竟比昨日加倍厉害,别说走不动,只怕她现在放了手便要摔倒,只得一言不发,由她扶着进房。


☆、一二 (三)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三更时间22:22:22 敬请期待!
感谢九月猫飞酱的地雷!!!我和我家cp一致认为你这个名字简直太有型了!
按:和诠�1750年(乾隆十五年),福康安生于公元1754年(乾隆十九年),本不可能在此时以成年人形象出现。但这两人在原著中皆有重大戏份,切合关窍,难以完全删除,姑且存之。
本文当前时间为乾隆二十二年(1757)八月,和�20岁,福康安21岁,均为小说家言,不可当真,并指作者历史是体育老师所教也。
玉如意这时也顾不得前嫌,忙着问他取出伤药,服侍他吃了,便坐在一旁担忧地望着。见他闭目静坐半天,脸色才缓过来,嘴唇也见些血色,轻声道:“总没见过你这种人,兄弟义气是要紧,也不能连身家性命都不在乎。你要有个好歹,你们文四爷不为你担心的吗?”陈家洛闻言便睁开眼向她一望,看她眉心微蹙,双眸隐隐含愁,那神情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心头一阵恍惚,倒忘了原本要说什么,索性一笑不语,顺着那念头细细思忖。玉如意不见他说话,只当他伤情又有反复,正要开口相询,突然听他问道:“你是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这个……我也记不得……”玉如意顿了顿,方续道,“我一年前生了场大病,将出身之事尽皆忘了。”
“一年前?是……你落海之时?”
玉如意微微一笑:“原来你也知道。说起来金大姐人也还好,我刚被卖到倚红阁的时候连话也说不清楚,她倒有耐心一句句教,没把我扔到街头去自生自灭。”
“看你现在的谈吐,不像是她教得出来的。”
“许是我之前读过些书,也未可知。”玉如意歪了下头,神情颇有些俏皮,两个酒窝又已浮现在脸上,“天长日久,慢慢地就回想起来了。——你倒是问这些做什么?又思谋着拿什么招数对付皇上了?”
“不是——那你能想得起为何落海么?”
“乘船出海,或是到海边游玩,失足掉下去的吧?难道我活得不耐烦了,投海自尽不成?”
陈家洛眼光倏地一跳,却见她漫不经心的,像只是随口猜测,便没有再问。站起身来试了试,觉得已能自如行动,举手道:“今日对娘子多有叨扰,我也该告辞了。望娘子保重。”玉如意听他说得郑重其事的,忙笑着还了一福,送出二门,心中却暗道:“这人又问我家世出身,总不会还要替我做媒吧?”
陈家洛回转驻地时,果见卫春华坐在厅上发闷,身旁徐天宏和骆冰都在,却不及安慰,先跟徐天宏说了玉如意之事,嘱他继续依计行动。徐天宏道:“我想她也没个不答应。明摆着是亲近皇上的机会,不比那提督公子又高攀了多少层么?这等女子,哪一个是省油的灯?离了九弟是最好,要照总舵主之前的意思,往后管她叫九弟妹,我还嫌牙碜。”陈家洛知他替卫春华鸣不平,也不理论,徐天宏自带人去干事。
骆冰见周围再无旁人,便道:“不是我说,那九娘的事我也听马大哥说了,原是九哥你办得不地道,如今也怨不得她变心。你要是当初就不管不顾把她接出来,难道她不死心塌地跟你?好好的大活人,都被那什么劳什子会规给捆死了!”
“四嫂说的,我只当没听见。”陈家洛笑道,“九哥谨守会规,顾全我红花会声名,怎么也不能说是错了。无非他两个没缘分,阴错阳差的事。”
“你这才是混帐话,和稀泥,亏你还是读书的人!红花会的声名是什么?是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眼看着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子,被卖到那种地方糟蹋,手也不伸一把,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咱们红花会还要这等虚名儿有什么用!”
陈家洛见卫春华低了头不言声,知道他不好意思辩解,便问道:“既然这么说,当初要是四嫂碰见的,该当如何?”
“我?我管谁筋疼,先把那女孩子救出来再说!就是十二郎问着我,他也不能说我救错了。”
“可四嫂你毕竟也是个女子,这事要是你来管,于你、于那女孩子都无妨碍,偏偏是摊到九哥头上。他一伸手,非但越权干涉属下事务,而且无私也变成有私了,那边青楼先要传出闲话来,让江湖同道怎么看我红花会?就是咱们会中兄弟,也未必不计较这位九嫂的出身。”
“哼,你说七哥!七哥未婚妻是周庄主的千金小姐,他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你!你那是给九哥做媒吗?看着人家一个年轻女孩子好欺负,就摆总舵主架子,跟审贼似的跟人家说话!那女孩子我在西湖也看过一眼,才不是个温吞性子没主意的,不然能跟着咱们干这种事?就算她心里还有九哥,被他一抛就是一年,也没个音信,必定憋了一肚子火,你倒好,还去火上浇油!倒像她赖定了九哥,就等着你这总舵主大发慈悲成全呢!慢说是赶你出门,没当面啐你都是好的,还指望她欢欢喜喜答应下来?明摆着是条活鱼,被你们俩摔死了才肯卖——活该!”
“这……”陈家洛听她说的在理,又想起今日之事,觉得玉如意虽然口头刻薄,为人却宽柔平和,更颇有主见,确非一般女子所及,脸上腾地热了起来,不知该怎么分辩,半天方讷讷道,“要不然……等事完之后,我去向她赔罪……就算这事是我办的不对,她也不该怪在九哥头上……”话犹未完,卫春华已经站起身来笑道:“总舵主,你就别费心了,今天那情形你我都见了,她……她跟那李公子既然情投意合,我还去赶着做什么?也不能叫你为了这点事,跟个女孩子低声下气的,咱们红花会的体面往哪儿搁?如今正事要紧,我去找七哥了。”说着出了厅门。陈家洛与骆冰对视一眼,也觉得无可奈何,正要走时,忽想起之前疑惑,便请她前往调查。骆冰自去了,不在话下。
乾隆从海宁回到杭州,众官员自是不愿禀奏红花会又乘机潜入巡抚衙门,意欲劫牢之事,但文泰来是天子点名押来要亲自审问的,现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只得战战兢兢回了。果然乾隆听了大为恼火,将当事官员全都申斥了一顿,连福康安纪昀等素来讨他欢喜的臣下一概不见,独自绕室徘徊,郁郁思索。他想文泰来所涉之事虽然捕风捉影,背后未必没有更深的阴谋,故而才下旨缉拿,又命人押往杭州待审,倒不料红花会这般胆大妄为,千里追踪,甚至在得知自己身份之后仍要强行劫取人犯,直是挑衅帝王至尊。一气之下,便想传令李可秀即刻带兵剿灭这干乱匪。但想起上天竺初会陈家洛,见他分明是个温雅青年,几度倾谈又都吐属不凡,见地独到,尤其是在海宁钱塘江畔,听他直斥官场积弊,民间流毒,那一片悲悯之心,爱民之意,又不得不感动。虽然他几次三番当面犯上,自己却仍不忍除之。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似乎自己也不明白究竟为了什么,便随手拿起那折扇来,一边端详,一边沉思。
外边扈从驾前的众侍卫面面相觑,虽然知道皇上心绪不宁,却都不晓得该如何安慰讨好于他。忽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清秀少年,是新进銮仪卫名叫和模娲悍缃矗谕赓鞯溃骸爸髯樱糯蛱乩戳恕!敝惶〗辛松骸敖础!币膊幌迷诶锩嫠盗诵┦裁矗换岫弊右幌疲瞳|先出来,招呼了众侍卫,自己又打帘子,见乾隆一身雨过天青宁绸袍,朱墨纱褂,脚下登着千层底黑冲呢布鞋,鞋帮粉白如雪一尘不染,手中折扇轻摇,却是素纸扇面,不禁笑道:“主子这副打扮,真个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这气度再模仿不来的。”乾隆自己上下端详一番,也觉得甚为满意,扇子抖了个花,迈步就走。众侍卫除和猓笺裸露Ω稀�
和愀谇∩肀撸蜕溃骸爸髯樱穸馐氯羰潜惶罄戏鹨椭髯幽锬镏懒耍趴删汀鼻∑沉怂谎郏Φ溃骸半藁厝ニ盗耍滋痔蠼萄得矗砍悄忝钦馄鹋抛觳谎希钡靡馐滤拇β襞!焙瞳|忙道:“这是主子体恤奴才了,奴才等哪敢胡嚼乱道!”说着向后使眼色,众侍卫并不晓得什么事,只听出乾隆不想今日出行教人知道,都是忙不迭地答应。
不一时到了西湖,虽天色向晚,倒见愈加热闹起来。湖上花舫不下二十余只,都装饰得精美绝伦,处处是笙歌管弦丝竹之声,风光旖旎,令人欲醉。和缋创蚬罢荆馐北惆才徘∩狭嗽绫负玫挠未蚝谢郴夯夯ァ9艘徽螅焐グ担械愕愕苹穑硪馊ぁM蝗患洹班病钡囊簧桓隽餍巧淙胩旒剩涛烂歉鞲骶穑职幢校咛偶庑ブ煌#词嵌际茄袒ɑ鹋冢谧虾斓囊箍罩杏吵鑫奘ㄑG⊙鐾房戳税肷危毓俗笥遥挥傻眠拥溃骸耙仓档谜獍悖吭劬嫉苟汲闪讼缦峦涟恿耍 敝谑涛酪蚕胂牒眯Γソニ尚赶吕矗钢傅愕悖干头缇啊�
忽听得四周喝彩声雷动,原来是湖心花舫中各出来一个靓装丽人,珠环翠绕,脂香粉媚,极尽明艳。乾隆早听和倒ニ娜蘸贾菝嗽谖骱暇刍幔盎ü⌒恪保频貌饰镒疃嗟牡谝幻盎ü丛保醯谜馐滦孪视腥ぃ堑们鬃怨劭匆环恍小O肜创耸本褪茄⌒阏娇剂恕K睦锛亲徘凹溉占挠袢缫猓酃庠诟鞔欢纤蜒啊<敝杏兴拇胫诓煌厦嬖频木钫什事ゼ桑腋骶咛厣茄俺S爸鳎忝未蚰潜呋ァ�


☆、一二 (四)

先看一船上全是莲叶荷花灯,水光潋艳中娉娉袅袅,姿态可人,当中女子年可十j□j,打扮成采莲姑娘模样。乾隆摇头一笑,问和骸叭绾危俊焙瞳|机灵的人,早看见乾隆神色,答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天然对景,意趣是真的了,只是不够雅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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