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娘子-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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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被颠得头晕,想睁开眼清醒一下,哪知眼睛睁开了,随着车厢的不停晃动,眼晕头晕得更厉害。
露儿看秦桑脸色煞白,忍不住问:“要不要让马车停一下,我下去跟杨管家说。”
秦桑连忙制止:“别……别大动干戈了,忍一会就好。”
露儿从来不晕车,所以没法体会秦桑的感受,不过看秦桑那痛苦的摸样,倒是跟着难受起来:“秦小姐要不要喝点水?”
秦桑敲了敲脑袋,尽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露儿,你多大了?”
露儿不假所思便答:“十三了……”
“真好。”秦桑由衷的赞叹一句,露出羡慕的神情:“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不像我,都十七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露儿惊诧:“怎么可能?我看小姐也就十五左右的样子,虽然以前日子不好过些,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露儿知道秦桑以前是童养媳,自然而然的就觉得那日子定是不好过的,当然秦桑的日子确实不算好,但其实也不是外界传言的那么坏。
不过她没想过要解释,所以淡淡道:“好不好不知道,但是只要努力的过下去,应该就不会太坏吧。”
露儿尽量捡些好听的安慰秦桑:“秦小姐也别担忧,我们家少爷是个很好的人,又对秦小姐这么关怀,定不会让秦小姐受委屈的。”
露儿和碧儿都是家生子,但露儿家人口多,兄弟姐妹七八个,老子娘分/身乏术照顾不了那么周到,她得到的关爱也就少得可怜,七岁就离开家在安家做丫鬟,好不容易才爬到安景阳身边伺候,但也不如碧儿是大丫鬟的身份,所以没什么野心。
两人说着说着马车就到了目的地,车子停下来,秦桑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厢呼吸新鲜空气。
安景阳吩咐下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凤送入耳中:“平安,你先一步到庄子上通知管事,说我要检验果园,让他们妥善准备着。”
平安领命下去,一路小跑上了阶梯。
安景阳对魏风华颔首,然后走到秦桑身边,把自己的手帕递了出去,小声道:“果园里景致好,你先四处逛逛,等我视察完了就来找你。”末了又补充道:“园子里的果子都洒有农药,你若是想吃,让露儿拿水洗了再入口。”
秦桑眨了眨眼:“怎么想到带我出来?你要办事带着我多麻烦?”
安景阳看着秦桑眼里毫无掩饰的欣喜,也不知道她这是因为他念着她还是因为出来呼吸到了自由,解释道:“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回大宅去了,你一个人在安家我不放心,所以顺手带着你。你也别乱跑,当心遇到蛇,果园里可是经常有蛇虫鼠蚁乱窜的。”
秦桑莞尔一笑:“我又不是纸糊的,还会怕那些?”
别说,她还真不是多怕,在徐家的时候也下过地,还抓过几只田鼠,蛇也是遇到过的,哪里就会恐惧,想用这个来吓唬她,这算盘打得不精。
安景阳还要说什么,杨管家已经走上前来道:“少爷,平安在向我们招手呢,魏少爷也等了许久了。”
安景阳这才移开步子离去,秦桑尾随着他的背影看去,不期然的遇上魏风华探究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有空就冒个泡,说几句话,是否喜欢这样的情节什么的。
☆、魏公子你好
安家在每个庄园上都设置得有庄子,管理庄园的管事全家会住在庄子上的偏院里,主人家来的时候下榻主屋,也好和管事的询问庄园的情况。
安景阳才踏进庄子里,这个庄园的管事便迎了出来:“少爷,请堂上坐。”
魏风华走在安景阳后面,不着痕迹的打量这庄子上的环境。
简简单单的三进院,下人不多,穿梭在廊下,似乎挺忙碌的。
安景阳面无表情,清冷的目光落在那管事身上,那管事脑门上立马冒出了冷汗,好在这时候安景阳抬起步子走了,否者他还真是要丢丑。
安景阳和魏风华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一左一右显得很是亲近,两个小丫鬟从内室端来茶水,他们也各自抬起一杯来慢喝浅酌,那管事的垂首站在屋中,心中惶恐难安。
那批变味的果子,就是出自这个庄园。
半响,安景阳的声音如寒风刮来:“刘管事,你有什么话说?”
刘管事讪笑一下,准备上前套套热乎,可是抬眼便看到安景阳冷冽的眼神,腿软了软就慌张答道:“少爷,不是我的错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批果子会坏了,在庄子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少爷你可要查清楚啊,我一定是冤枉的。”
安景阳放下茶碗,声音很轻很轻:“哦?刘管家推卸责任还推卸得很快嘛,那好,我就不先追究你的责任,我倒是问问你,那批果子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颜色和外观都好好的,口味却那么涩苦呢?”
郑长松要的果子都是小个的,这个庄园基本上种的都是这类果树,所以才会承担了大半的货量,也是因为这样,一旦这边出问题,弥补起来就比较麻烦。
刘管事琢磨了一会儿,吞吞吐吐的道:“大概……大概是运输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雨水,所以霉坏了?”
安景阳和魏风华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冷笑,招了招手,安景阳说:“杨管家,就麻烦你来告诉给刘管事听,到底果子为什么会变质。”
杨管家躬身上前,一字一句的解释道:“果子外观不变,内里发苦,这绝不是腐坏的症状,而是有人特意给果子里面注射了药物,所以导致果肉霉变,但这种霉变短时间之内不会显现在表皮上,以至于不容易被发觉。”
听了杨管家的话,刘管事的腿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这么辛秘的事,怎么会被查出来?
刘管事也是在庄子上作威作福惯了,安慕园病了这段时间,他可没少滥用职权,有时候还偷偷把庄园上的水果挪出去,转手卖给那些小商贩,手底下都是他的心腹,没人敢说。
有些知道内情的小农户,也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当安慕丁找上他,让他在果子上动手脚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因为安慕丁承诺他,只要做成了这件事,就让他进宅里当管家,而不是在庄园上做个小小的管事。
安景阳冷笑一声,凛冽的视线落在刘管事身上:“刘管事还有什么话说?这么一大批果子,想要个个都动手脚可不是那么容易,我想了半天,除了刘管事,大概没人能这么能耐了!”
刘管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少爷你可别冤枉我啊,我没理由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啊,好好的我去祸乱那批果子做什么,出了什么事还不是要我担着,我哪里会那么傻?”
选择这种复杂又费事的手段,就是为了出了事好推诿,要不然好好的一批果子,突然就焉坏或者发霉,岂不是让人太容易抓住把柄了。
送给郑家的时候,他们那边验货的人是尝过的,那时候药性还没有渗透发挥作用,所以是没问题的,现下他要做的,就是把责任推给对方。
想到这里刘管事就哭丧起来:“少爷,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啊,不信你去问郑家,他们当时验货的时候货物可都是好好的,这下却又怪我安家头上,摆明了要坑我们啊。”
安景阳笑笑不说话,魏风华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到刘管事身边,温声道:“忘了和刘管事说了,我家那边已经把张管事给抓了起来,原因就是他办事不力,连这点小把戏都没能查验出来,实在不当大任。果子我们拿去检验了,确认里面含有你园子里除虫的一种药物,你还想如何狡辩?”
顿了顿,再说:“而且,从今往后我也是你的主子之一,下一次可别再这么血口喷人。”
刘管事胸口一紧,一股腥甜差点涌出喉咙,面如死灰的俯首磕头:“少爷,少爷,你要救救我啊,我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啊,看在我在安家当了十几年管事的份上,你绕我我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安景阳仿佛没看见刘管事磕得流血的额头,不紧不慢的问:“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虽然心中的答案已经十分明确,不过亲耳听到的话估计会更舒服一些,也能有个借口上门去找茬。
刘管事抬起眼来,嗫喏了一下本要开口,却又忽然闭紧了嘴巴,只是一个劲的叩首。
安景阳也不追问,吩咐杨管家:“杨管家,让刘管事去柴房清醒清醒,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再带来见我。”
杨管家捆了人推下去,平安代替阿爹伺候在安景阳身侧。
安景阳拍了拍衣裳,站起身和魏风华说话:“风华,让平安带你在庄园里四下逛逛吧,果园里景致可是难得的优美,你常年在城里呆着,这种亲近乡野的机会可是很难得哦。”
魏风华衣冠楚楚,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和煦:“看来以后这种机会会多起来了。”
两个人心领神会的笑笑,这便分头逛荡去了。
魏风华和平安走后,角门边跑上来一个小厮,垂首向安景阳回报:“少爷,秦小姐去了梨园。”
安景阳挥挥手,那小厮便忽的消失了。
安家置有大棚,虽然打理上费事些,银钱也用度大,但是好多不是当季的水果他们也能拿得出来,所以生意才会越做越大。
安景阳优哉游哉的行走在果园里,望着那些结满果实的果树,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阿爹生前,每逢水果成熟的季节都会带他来庄园上住几天,吃几天新鲜的水果,到处看看丰收的景色,别提多惬意了。
只是这种惬意安怀,随着阿爹的去世便渐渐消逝,后来他身边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不愉快,以至于都快忘记快乐是什么感觉了。
潜行慢走了不一会儿,安景阳就看见了在梨园中玩乐的秦桑,大棚中的梨树花开满枝头,花瓣缤纷下落爬满了秦桑的肩头,她巧笑倩兮的侧脸宛若天边的斜阳,那般温润美好。
安景阳看得忍不住扬起嘴角,这就是他喜欢阿桑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样静若处子,仿佛不管多大的风雨都不能把她压垮。
碧儿看了安景阳的方向一眼,上前向秦桑通报:“秦小姐,少爷来了。”
秦桑回头,安景阳清艳绝伦的面貌出现在眼里,带着一丝轻笑,一丝惊艳。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说:“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找了半天呢。”
秦桑摘下一朵梨花,伸手别在安景阳的耳后,轻笑出声:“呵呵,真好看。”
安景阳也伸手揪下一朵花枝,附身过去要给秦桑插上,秦桑退后一步避开,眉目蹙起:“我不要,好俗气……”
安景阳讶然,看上秦桑的眼睛:“我偏要呢。”
秦桑咯咯笑起来,抬腿跑出好远,回头笑安景阳:“你腿那么短,追上我再说吧。哈哈。”
秦桑十七,安景阳十二,相差五岁,安景阳现下的身高确实比秦桑要矮上了么一点,不过就是这一点,也让秦桑找到了打击安景阳的豁口。
……
俩人疯闹了一阵,安景阳带着秦桑回庄子。
秦桑面容舒展,侧头问安景阳:“今天我们真不回去了?”
安景阳抬头挺胸,像是故意要把自己撑高一点似的,目视前方不看秦桑:“嗯,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才会回去。”怕秦桑不放心,又多说了两句:“杨管家会先回去大宅,他打理宅子这么久了,不会有问题的。”
“哦。”秦桑放下心,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今天和你来的那位公子是谁啊?”
安景阳想起来秦桑前世见到魏风华时候的表情,突然有点不想说,闷闷的声音故意含糊不清:“魏风华,魏伯父家的儿子。”
他怎么都觉得,前世秦桑好像对魏风华有好感,要不然怎么会让他撞见她靠在他怀里哭泣?就是这样,他才大发雷霆,把秦桑彻底赶出了安家,所以秦桑才会失足落水。
经过上一次救人的事件后,他不再相信秦桑是自己跳湖自尽的了,她说过她不会那么傻,一个不轻易生出轻生想法的人,怎么可能跑去自尽,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两个人走到门外的时候恰好和魏风华撞个正着,魏风华探究的视线继续萦绕在秦桑身上,秦桑盈盈一笑,清脆的声音带着几丝甘甜:“魏公子你好。”
魏风华没想到面前的女子会主动和他说话,而且还清晰的喊出他的名字,他的眼神顿时有些迷惘,因为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秦桑意会到这个,笑着告诉他:“我叫秦桑。”
“秦小姐好。”魏风华潋滟垂目,整个人温文尔雅。
安景阳眸子里瞬间闪过酸意,手臂撘上魏风华的肩膀,朗声道:“别杵在门口了,咱们进去喝一杯如何?”
魏风华的视线终于转开,安景阳不自觉的弯起嘴角。
☆、神一样的爬床
魏风华还以为安景阳说喝酒是开玩笑的,却没想到回了庄子后平安真的抱来两坛梅子酒,是庄子上的农户用青梅酿的,幽香扑鼻,口味有点微酸。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完全停不下来的样子。
秦桑见状,吩咐露儿去打听今天出了什么事,魏风华也发现安景阳有些不对劲,拦下他凑上来的酒盅道:“少喝点,刘管事的事情还没解决,你不是要抓内鬼么,这会儿喝醉了怎么行?”
“别闹!”安景阳凤眼微眯,一掌拍开魏风华的手,朝他的酒杯里又倒了满满一杯,笑道:“来,我们许久不见了,今天正好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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