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娘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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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阳捏了捏眉心,一晚没睡精神不太好:“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闲着无聊请方管事来喝喝茶。”
“哼!”方管事别过脸,有这样请人来喝茶的吗!
安景阳踱步回椅子上坐下,笑容可掬起来:“方管事,能不能说一说你和刘管事是什么关系?”
方管事心中猛的一跳,来了,终于来了,但是脸上却装作无辜:“安少爷什么意思?我是大老爷身边的管事,怎么可能会和刘管事有什么往来。”
不说?安景阳给耿小递了个颜色。
噼里啪啦一顿痛揍之后,方管事鼻青脸肿,凌乱的衣裳已经彻底看不出原型,他哆嗦着唇瓣,咬牙切齿道:“安少爷!你……你凭什么打我!”
安景阳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凭什么?就凭方管事胆子大的敢对我的果园动手脚,就凭方管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什么?”方管事惊悚起来:“安少爷可别血口喷人,我从来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是吗。”安景阳笑起来,面孔顿时明艳动人:“那方管事解释一下,为什么三番四次和刘管事在郊外私会,为何刘管事死的前一天,你偷偷去店里买了火油?”
方管事四肢僵直,旋即面色大变:“你都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安景阳挑眉,笑而不语。
方管事心中慌乱,手脚冰凉,他甚至不知道他自以为非常隐蔽的行动,为什么安景阳会一丝不差的说出来。
安景阳不等他琢磨,径直问道:“这些事都是大伯吩咐你做的吧?你们和郑长松之间的苟且,以为能瞒天过海么?”
方管事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你胡说!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要做的,和大老爷没关系!”
安景阳嘴边噙起一丝轻笑:“哦?刘管事在外的私生子被大伯幽禁起来,那你又是什么把柄被抓住了?”
当时刘管事明明都要说真话了,却突然住口不言,他就应该想到这一层了呀,却没想到大伯手脚那么快,竟然当天晚上就下了手。
这件事不知道刘樱知晓几分,她去魏家又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而魏风华,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方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望向安景阳的表情像见了鬼:“你知道,你竟然什么都知道。”
安景阳俯下身,声音出奇的温和:“是啊,所以方管事如果你愿意在公堂上指正我大伯,我就愿意帮你一个忙,无论什么都可以。”
“你说真的?”方管事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拉着安景阳的裤脚泪流不止:“那你一定要帮帮我儿子,我儿子他是无辜的。”
方管事的儿子方知玉被人引去妓院,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杀了人,方管事知道之后就去求安慕丁,安慕丁好心给他拨了一笔钱去打点,最后妓院的老鸨收了钱,只对衙门里说那□□是暴病而亡,所以不关方知玉的事,方知玉这才得以脱身,方管事因此就对安慕丁感激涕零。
然而没多久,安慕丁就让他偷偷和刘管事搭上线,两边就经常进行偷天换日的把戏,本来小偷小摸的也不算多出格,就算安老爷知道了以他那样的性子最多把大老爷骂一顿也就完事,根本不会牵扯到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下人。
可是……
在做这件事之前他就预感不好,所以不愿意参与进来,谁知道大老爷翻出陈年旧账,说要是不做就拉他儿子去见官,把当年的事情全都抖出来,尽管他知道儿子不可能杀人,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是指正儿子是凶手的,杀人是要偿命的啊,他膝下只有这么一根独苗他不敢赌。
安景阳听着方管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安慕丁的卑劣,心情居然前所未有的好,大伯那个伪君子,很快就能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十几年了,好不容易才能得偿宿愿。
大伯现在肯定还舒服的坐在家中,不过很快他就不会那么舒服了,监牢里的生活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
安家西次院。
安慕丁左边的眼皮忽然一直跳个不停,端着茶杯的右手也控制不住抖起来。
他正要喊妻子,得力的小厮就冲了进来,慌慌张张的道:“老爷,方管事被衙门抓走了,现在衙门派人来宣您去呢!”
“嗷”的一声,安慕丁手中的茶杯倾斜了下,滚烫的茶水就这样倒在了他的手上,安慕丁痛得摔了手中的杯子,起身的时候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摆,一下子摔成了狗啃屎。
☆、错过
安慕丁这一去,注定了有去无回。
方管事一口咬定是安慕丁派他去放火烧死刘管事的,目的就是杀人灭口,为了打击侄儿的生意,谋求侄儿的财产,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一轮审问下来,安慕丁被判牢狱终身,作为帮凶的方管事流放三千里。
安景阳没有为方管事求情,只答应为他照料儿子,总之不会让他后继无人便是。
只可惜便宜了郑长松,老奸巨猾的郑长松三缄其口,只说自己毫不知情,判官没有证据,也就只能让他泥鳅打滚,安然无恙的走出知府衙门。
事后,安景阳去了一趟狱中,看望他那个后半辈子都将在监牢中度过的大伯。
狱卒带着安景阳左绕右绕,终于在一间臭烘烘的牢房前停下,接着面无表情的道:“快点,重刑犯本就不让探视的,上面怪罪下来我担当不起。”
安景阳塞了不少钱财,这才好不容易获得的探视机会,笑了笑道:“好的,就只说几句话便走。”
狱卒走到了一边去,安景阳笑眯眯的眼睛望在栅栏后的人身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安慕丁再不复从前的风光,埋着头一言不发,安景阳笑着走上前去,叫了句:“大伯?”
安慕丁抬起眼来,往常还深沉的眼睛此时只剩下浑浊,一张脸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安景阳本以为安慕丁看到他会暴怒,却没想到对方很平静,闭了闭眼说道:“景阳啊,是大伯对不起你,大伯这些年来一直居心叵测,妄图将你的家产占为己有。”
安景阳不置一言,想听听安慕丁到底要说什么。
安慕丁露出悔恨的模样,忏悔起来:“如今大伯身陷囹圄,也算恶有恶报,但是……”
重头戏来了,安景阳侧耳恭听。
安慕丁痛哭不已:“但是你大伯娘和你两个堂哥是无辜的啊,我只望你不计前嫌照料照料他们。我名下的财产都已被罚充公,再无能力赡养他们,可你两个堂兄年纪还小,又被我惯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若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只恐会凶多吉少。 ”
安景阳笑着听安慕丁打亲情牌,半响才接话说:“大伯,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今天胜的是你败的是我,你还会好心的赡养着我么?费尽心思的替我找好出路,不惜抛开自尊去求一个从来都看不上的晚辈?”
安景阳倒是好奇安慕丁会怎么回答,不过不管他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上辈子的教训血淋淋的躺在哪里,怎么都不会变了。
安慕丁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景阳啊,大伯虽然贪财,但却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啊,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侄儿,我只是被金银迷了心智,这才犯下大错。”
“是么?”安景阳冷冰冰的反问:“如此,我是不是还要感谢大伯的手下留情?”
“安景阳!”安慕丁的耐心渐渐消失。
“景阳在。”安景阳闲适的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漫不经心的道:“大伯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伯娘和两位堂兄的。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死了,街上要饭的乞丐太少了,想必她们也会喜欢我为他们找的这份活计的。”
说完安景阳便转身出了牢房,而安慕丁恼怒的咆哮渐行渐远。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还是你教我的,大伯……
……
安景阳上了马车,车架缓缓向着魏家行驶而去。
耿小无声无息的等在车厢里,等安景阳坐稳了身子,这才汇报道:“少爷,小的刚才看见平安拦住了郑老板的马车,还偷偷摸摸的上去说了好一会儿话。”
安景阳闭上眼睛养神,听见耿小的话只嗯了一声,然后问道:“杨管家知不知道此事?”
自己的儿子投靠了郑长松,悄无声息的为郑长松办事,杨管家是否知情?
耿小思考了下,才回答:“小的暂时没发现杨管家有什么异常,看起来他也不知道平安和郑老板之间的事,而且秦小姐确实说过想接济徐家的话,杨管家也真的吩咐过平安去送钱,只不过……”
安景阳睁开眼,接下耿小的话:“只不过平安假公济私,趁此机会挑拨了徐家和秦桑的关系,并且怂恿徐家来安家撒泼。”
“少爷精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耿小抱拳。
安景阳笑了笑,并不把平安这样的跳梁小丑放在心上,只是有点为杨管家感到惋惜而已,好不容易抱养来的儿子,竟然和自己心猿意马,也怪难堪的。
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把秦桑从魏家接回来,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有人敢对她们指指点点,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
秦桑望着镜中为她梳妆的露儿,轻声问道:“露儿,你是不是想回安家了?”
露儿白皙的手顿了顿:“秦小姐在哪儿,露儿就在哪儿。”
“你真傻!”秦桑嗔笑起来:“安景阳让你跟着我,你就无怨无悔的跟着么?”
露儿睁大眼睛:“不关少爷的事,是我自己想要跟着秦小姐的。反正我家中的人也不要我,少爷那边又不缺人伺候,除了碧儿也还有平安,我不愿意凑上去。所以还不如呆在秦小姐身边来得好,既轻松又简单。”
秦桑露出一丝难得的欣慰:“想不到最后我身边只剩下你。”
露儿慌起来,连忙安慰:“秦小姐千万不要这么想,少爷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等少爷的处理好手边的事,一定就会来接秦小姐回去。”
秦桑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恐怕我等不到他来接我了。”
魏家的小丫鬟恰巧这个时候跑了进来,低下头说:“秦小姐,我家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秦桑站起身点了点头,让那丫鬟先回去报信,说她马上就去。
露儿走上前来,面色有点忧愁:“秦小姐,你说魏老爷叫我们去会有什么事?”
秦桑看着露儿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秦桑走进内堂的时候,刘樱正跪在魏青面前哭哭啼啼。
她屈身行礼,魏青板着脸让她起来,秦桑便也不客气,很快站直了身子。
魏青长长的胡须上下浮动,喝了一声:“把你对我说的话当着秦小姐的面再说一遍!”呵斥的对象明显是刘樱。
魏风华今天有事出府去了,而且身边只带了小厮,她没能跟着去便想趁这个机会做件大事,恰好魏老爷也在家中,便告状告到了魏老爷的面前:“老爷,少爷前几日偷偷和秦小姐私会,我还听见少爷说要娶秦小姐为妻。”
“此事当真?”魏青睁圆了眼睛惊问,那样子倒不像是在问刘樱而是在问秦桑。
秦桑淡淡的看了一眼刘樱然后低下眸子不说话。
魏青早就给魏风华定了白家的婚事,自然不会允许魏风华在没成亲之前闹出笑话,更何况她不过是个无才无德无家无室的孤女,又有那样不堪的名声在外,恐怕就算是姨娘,她也是做不得的。
她的身份,比起来似乎还不如一个身家清白的刘樱。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魏青对刘樱默许而对她这样防备的原因吧。
刘樱继续告黑状:“奴婢不敢说一句假话,否者死无葬身之地。”跟着不停的拿脑袋去撞地面:“老爷,老爷您一定要劝劝少爷啊,千万别让少爷做这样的傻事,只要和秦小姐扯上关系的人,都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露儿替秦桑鸣不平:“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嘴巴放干净一点!”
刘樱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我说的有假么?秦小姐本来是要嫁给安老爷的,但是亲还没成呢安老爷就过世了,秦小姐不是扫把星是什么?好,就算安老爷倒霉好了,那秦小姐和安少爷走得近,安少爷又得了什么好?现在大家都知道安家乱成一团糟,生意也出了问题,连安大老爷也被官府抓了起来,这难道不是秦小姐能力通天的表现?”
刘樱说的都是事实,露儿一时竟然无法反驳半句。
魏青听得头皮发胀,大喝一声道:“都给我闭嘴!”
刘樱眼中毫无畏惧之色,依然自说自话:“老爷,我也是为了少爷好才……”
魏青双眼赤红,瞪了刘樱一眼:“闭嘴,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看在你怀着我魏家骨血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卖出去了,狐媚子一个,也不知道风华是看重你哪一点。”
秦桑听到骨血两个字眨了下眼,没想到魏风华会失算,大概这事也会让他自己头疼好几天,要不然也不会躲出府去了。
不过安景阳这么快就搞定了安慕丁,倒是让她有点惊讶,上辈子的事情历历在目,安景阳以前可是对安慕丁言听计从的。
她上次在书房看到的那幅画,难不成是安景阳自己画的?这么说来他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秦桑被自己大胆的猜测下了一跳,但是这个想法却犹如根深蒂固了一样,难以抛出脑海。
魏青冰冷的视线往向秦桑,秦桑被迫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