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频率-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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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二凤瞄了桌上的纸一眼,自己的背景有什么好查的,还有比她更简单的吗?
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她才一把抓起那张纸,纸上的内容是一份证明材料,证明的是苏二凤曾是一个孤儿,自出生起就被普善福利院收留抚养。
苏二凤此时感觉太阳穴跳动的厉害,脑中似乎有什么在抽动,直逼得她的头生生的疼。
她扶着太阳穴说:“不可能,你肯定是查错了,我有父母,还有哥哥,怎么可能是孤儿呢!”
小周抿着嘴,想来每个人都有想要隐藏的过去,若不是事出蹊跷,他也不想去揭露别人的过去。
“二凤,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些不愿意触及的回忆,对不起,我跟当时的院长核实过了,你确实曾在他们的福利院生活过,直到被你的父母所收养。”
苏二凤痛苦的摇着头,可脑中却不受控制的蹦出一些零碎的画面,上下铺的小木床,蓝色的小被子,不锈钢的餐盘,掉漆的白色椅子……
第206章最后的故事(4)()
“二凤,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其实……让我惊讶的不是你孤儿的身份,而是你被领养之前,档案里只有你的资料,并没有大君哥的资料,也就是说……你跟大君哥很可能不是亲兄妹……”
苏二凤扶着头,脑中似乎传来阵阵的轰鸣声,震的她听不见一句话,就连对面的小周看上去也变得影影重重的。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可苏二凤就是一个字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天旋地转般的虚幻起来。
“二凤,二凤?”小周伸手在她的肩上轻拍了两下。
她忍住剧烈的头痛,拿起桌上那张纸,勉强集中精神说:“周警官,谢谢事先找我商量,我想我会弄清楚原委的……不过,现在我想一个人人静静想一想……”
小周一脸担忧的对苏二凤说了几句话,但是她什么都没听到,剧烈的眩晕感使她快要吐出来了。
见苏二凤没什么反应,小周叹了口气站起身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找我商量。”
小周走后,她独自坐在麦当劳里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将桌上那张证明自己是孤儿的荒谬材料小心收进包里,拖着腿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太阳已经西落,可余晖依旧刺眼,她抬手遮住被刺痛的眼睛,再地下头的时候,两行眼泪悄悄的落了下来。
苏二凤颓然的拎着包,站在自己家的楼下,冷风灌进衣领也浑然不觉,她低着头犹豫了好半天始终没有走上楼梯。
就在短短的几天之间,她的世界完全倾塌了。
父母不是亲生的,哥哥不是亲生的,她的生活从最开始就不是自以为的样子,就连李允庆也莫名其妙的变了,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触动了命运的哪根神经,以至于让一切都瞬间坍塌。
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就连眼前所谓的家,此刻都让她惧怕,世界之大,此一刻,她竟无处容身。
唉……
终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唐暖没有回来,
唐远跟女朋友住在一起,她不方便去打扰,
乔雪出差了,
李允庆……也许从此以后她的人生里就再没有这个人了。
苏二凤拖着脚步,最终还是回到了麦继勉家,麦安打开门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嘴唇苍白的可怕,却还是硬扯出一个微笑,弯下腰对麦安说:“我暂时无家可归了,不知道麦安先生可不可以收留我几日?”
说完,她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麦安身后的麦继勉,眼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当然可以啊!二凤阿姨,你住多久可以!永远住在我们家也行!对吧?爸爸?”麦安高兴的回头看向麦继勉。
麦继勉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说:“是的,苏小姐大可以不用客气。”
他看出苏二凤的状态不好,但是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去过问,一个人冰冷惯了,忽然想要去关心别人,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可如果她需要帮忙,他定然会全力支持。
苏二凤抿着嘴唇,弯着腰也摸了摸麦安的小脸说:“谢谢啦。”
夜里,她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
发生在老哥身上的怪事,她隐隐觉得跟自己有关系。
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她确实不记得,大概小学前的事情,她都不太记得,很多年前妈妈告诉自己,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半年,大概是病痛的记忆不愉快,她慢慢长大之后,小时候的记忆就渐渐模糊了。
儿时的记忆不记得便不记得了,对她的生活没有丝毫的影响,所以她从未再去琢磨过。
可是,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似乎不是她不记得了,而是她选择不记得了。
那记忆里仿佛藏着洪水猛兽,她一旦想要触及,就本能的从心底里排斥。
现在事情被推到眼前,她必须要面对了,而且这次没有人帮她,她要自己去面对。
第二天一早。
麦安贼头贼脑的敲响了苏二凤房间的门,见里面没动静,他推开门一看,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苏二凤一夜未曾合眼,天亮的时候,她突然不害怕了。
苍茫世间,每个人都在奋力独活,自己迷迷糊糊活了这三十来年,先是依靠父母,后是依靠老哥,然后又依靠李允庆,当可依靠的人,一一散去,真实的自己才会浮出水面。
从来都是事情找自己,自己从未去主动探索过原因,也许自欺欺人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是时候要去寻找真相了。
她先是回了一趟家,将黄怡临行前交给自己的微风咖啡馆产权赠与公证函以及那条“心动频率”钻石项链,打包寄回给了李允庆。
她没有去办理过户手续,所以那间店铺的产权仍然还是李允庆所有,她终于可以物归原主,就此两不相欠。
此刻,苏二凤站在福利院残旧的大门之外,她将门轻轻推开,仿佛推开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院内底座生锈了的秋千和摇摇马还是以前的样子。
“哎,你是姓小吗?为什么阿姨管你叫小丫头?”
“没有名字的小怪胎!哦……哦……小怪胎!”
苏二凤伸出手轻轻拂过已经废弃了的滑梯,有一个小小的小丫头,曾经总是躲在滑梯下面偷偷的哭,因为她没有朋友,唯一一个肯跟她说话的朋友,却所有人都怕她,她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所以她管她的红红。
她每次提起红红,所有的小朋友,包括生活阿姨和院长在内,都会露出厌恶而惊恐的神色。
她的脑袋里可以感知所有人的情绪,她知道厌恶是对自己,惊恐是对红红。
“红红……”
苏二凤摸着秋千绳,轻轻的唤着。
她推开福利院二层小楼的正门,食堂里的长桌子换了颜色上面落满了灰尘,椅子还是原来款式。
“那小丫头昨天又对着空气说话,你看她那表情鬼里鬼气的,有几次我看到她半夜坐在床上,在黑暗里眼睛还会放光呢!多吓人!赶紧被人领养走就好了,我每天看到她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可不就是……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能看到脏东西?还是她本身就招惹脏东西?我每天来上班都心惊胆战的,生怕有什么跟着自己回家,烦死了……现在的人都时兴领养个男孩子,我看啊恐怕不会有人领养她了,我们还是找机会换个工作好了……”
两个梳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坐在长桌一侧,用眼梢瞄着角落里垂头坐着的小女孩,低声的讨论。
那个小女孩胡乱披散着长头发,小小的身体却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个号的白色秋衣,肩旁处松垮垮的,胸前和袖口早已经被污渍浸的焦黄。
苏二凤痛苦的别过头,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了,因为没有破洞。
好心人捐赠来的衣服,好看的都被其他小朋友抢去了,生活阿姨也不愿意多理睬自己,胡乱从其他小朋友手里抢来一件,扔给自己,她已经穿的很爱惜了,可白衣服还是很快就脏的看不出本色了。
她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推开第三间房门,被里面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
最靠墙的一张二层小床,上铺,她在上面睡了五年的时间。
有一天,午睡的时候,她假装睡着,听到院长与生活阿姨的对话。
“那丫头还是没有被选上吗?”
“唉……本来领养人就偏爱男孩子,女孩子要是性格乖巧长得好看的也会有一些人喜爱,可是她那个样子,性格孤僻沉闷,又神经兮兮的,年龄也越来越大,我看是不会有人愿意领养她了……”
苏二凤退出房间,将房门轻轻带上。
二楼活动教室里的书籍和玩具都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教室和一台老旧的黑色背投电视。
她曾经每天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电视。
她特别羡慕一部电视剧里主角小女孩儿的生活,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有自己铺着粉色床单的房间,有超级大的冰箱,里面永远堆满了好吃的……
好像主角小女孩儿的名字叫做……苏二凤,还有她的哥哥,苏大君。
后来……后来她被一对夫妻领养走了……再后来……
苏二凤按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她想不起来了,再后来的记忆就是她有了一个家,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有铺着粉色床单的房间,以及厨房里的大冰箱。
“哎!你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带着套袖,提着个垃圾袋的女人,见到突然闯入的苏二凤问。
“哦,我……我以前住在这里,请问福利院不开了吗?怎么都没有人了?”苏二凤迅速整理了下情绪问到。
“福利院搬迁了,这里马上也要改建了,我这里有新的地址,你要是需要的话。”女人上下打量了苏二凤几眼,粗着嗓子说,然后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宣传纸,下方印着福利院的新地址。
苏二房接过后连忙道谢,出了福利院的院门之后,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第207章最后的故事(5)()
李允庆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包裹,见寄件人是苏二凤,神思一颤,果然将包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他被袭击昏迷之前送给给苏二凤的店铺产权公证函,还有那条在嘉里号上拍来的钻石项链。
他捏着装项链的缎盒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指节略微泛白,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是已经跟她说了他只需要安静的待几天就好了,他会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她现在将这些东西寄回来,是她单方面决定要跟自己分手了?还是故意要逼自己坦白?
本来收到包裹内的东西时,李允庆的第一反应是心里一慌,他想马上去找苏二凤解释,他没想与她分手。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法这东西就像突然在脑袋里来了个急转弯似的,他下一秒钟,又觉得这是女人惯用的小伎俩,一哭二闹的二闹而已,如果自己去找她解释,才是钻进圈套的猎物。
对,还是等自己想清楚了再去找她,毕竟以诺现在回来了,他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她。
李允庆抱着这样的想法,一脸呆滞的坐回到沙发上,可之后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再集中精力了。
******
苏二凤逃也似的离开福利院旧址。
此刻她站在路边,双手握拳紧贴着身体两侧不住的颤抖,真相似乎就在那一层薄纱之后,呼之欲出。
自己到底是谁?老哥是谁?父母又是谁?
为什么自己从小可以见鬼?为什么父母遗弃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与老哥一模一样DNA的人的骸骨?
一模一样的骸骨?
她突然感觉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刺激到了她的神经,两年前……
两年前,老哥认识了一个叫凌蔓蔓的丧心病狂的女人,那个女人害的他们三个人同时跌落大海,后来,她醒来的时候得知自己与李允庆获救,而老哥并没有被救上来,几天之后,在自己伤心欲绝之时,老哥突然就回来了,凭空回来的……就是在两年前。
而现在海边出现了一具与老哥DNA完全一致的骸骨……
那么回来的……还是老哥吗?
可不是老哥,又能是谁呢?
苏二凤想到这儿,再次难以抑制剧烈的心跳。
她思来想去,纵使心里白班排斥,还是决定去福利院的新址,找当年的院长问清楚当年的情况。
陈院长已经年近花甲,仍没有退居二线,依然做着这个小小福利院的院长。
听苏二凤做完自我介绍,她惊讶的摘下老花镜,走到她面前仔细认真的瞧了又瞧,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说:“真的是你,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小时候的样子,这么些年你过的可好啊?怎么会想到回来呢?”
苏二凤一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即便她只在福利院住了短短几年,仍然让老院长记了一辈子。
她当年在福利院生活的并不开心,常理来讲,大部分人遇到那样的情况,都不会愿意再回伤心之地的。
苏二凤闻言,苦笑一下说:“过的好过,也不好过……”
陈院长将老花镜带上,缓慢的坐回到办公桌后面,点点头说:“是啊,人生本来就是时好时坏,不过大部分的情况可能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角度不同而已……”
可苏二凤并不认为有谁会觉得弃婴的经历是蜜糖。
“陈院长,我想知道我当年我是怎么来到福利院的?”苏二凤索性拉了张椅子坐下,直截了当的问。
“跟其他孩子一样,被派出所送来的,你被人遗弃在了火车站门口。”陈院长扶着眼睛回忆说。
“那……我走后这么些年,有没有人曾经来寻找过我?”苏二凤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惆怅。
陈院长叹了口气说:“既然被送来了这里,自然不会再有人来找你,如果有那样的人,你就根本不会被遗弃,事到如今何必还要纠结过去呢?”
虽然答案她一早就料想到了,但是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