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锦绣-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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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走过去,蹲在师傅跟前,把头趴在她的膝盖上,抽掉发髻上的簪子:“师傅,我的发髻散了,你帮我重新整理一下好不好?”
师傅略有些无奈地低头看我:“你知道师傅手笨,也只会给你盘那一两种发髻,为此,小的时候还被街上的顽童笑话。”
凉辞走过来:“我帮你盘好了。”
我没好气地回头:“不要,你笨手笨脚,盘的丑死了,还不如小样儿梳的好看,我就要师傅给我梳髻。”
师傅抚摸着我的头发,笑得很欣慰:“你们丢下外面那么多的宾客,跑过来看我,不太合适吧?”
“除了义父义母,其他人都是冲着他来的,我在与不在也是一样,只有师傅才是我的亲人。”我撇撇嘴道。
师傅伸出指尖点我的头:“人家麒王爷为了你费心费力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倒不领情了,我看,麒王爷真的是把你宠坏了。”
我嘿嘿一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凉辞,小声嘀咕:“刚才还当着众人的面调侃我来着,倒在师傅跟前讨巧卖乖。”
师傅将我的头发盘起来,从我的手里接过簪子,摩挲着有片刻伤感,然后慢慢地颤抖着插进发髻里。一直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心情。
“师傅,你是不是想念离王爷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师傅的手略微一僵,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若是我的孩子还活着,早就及冠了,应该和麒王爷一般年岁。”
第四十八章惊天秘闻()
尽管师傅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做出一脸的淡然,声音里仍旧透着绵绵不尽的感伤,令我心疼不已。
“师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我不知道您的孩子竟然。。。。。。”
师傅帮我整理好发髻,微微一笑,带着些许苦涩:“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更何况师傅如今还有你。只不过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我又重新回到这里,触景生情,一时伤感在所难免。”
“嗯,”我极清浅地应道:“师傅,青婳就是您的女儿,我会永远陪着您,孝敬您一辈子。”
师傅欣慰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尽说傻话,难不成你要陪着师傅回云雾山不成?”
“师傅,你还要回云雾山?”我大吃一惊,仰起脸问。
师傅点点头:“我昨天已经见过太后了,答应她,在你及笄以后,就离开京城,回江南云雾山。”
“不行,师傅,您若是走,我就跟您一起。”我气咻咻地站起身:“您刚刚才在京城住了几日,怎么就要抛下我不管?”
“是呀,姨娘,青婳好不容易将您盼了来,无论如何都要多留些时日。”凉辞亦出声相劝:“更何况我母后如今身中蛊毒,还要劳您费心。”
师傅望着凉辞,亦是满脸慈爱地摇摇头:“姨娘自然也舍不得你们,什么时候想念姨娘了,就跟青婳一起去云雾山小住就是。至于你母后的身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我了解我姐姐的脾性,她一定有自己的计较,才会听不得我们的好言相劝。”
“难道我母后竟然连您都不相信吗?”
师傅苦笑一声道:“如果太后与我姐妹亲厚,你以为,她会这般容不下青婳,处处为难吗?”
凉辞和我闻言都有些惊诧,一直以来,太后处处针对于我,我以为是受了青青的蛊惑,难道,竟然跟师傅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师傅,太后当初不是极为信任您,还特意将您接进宫里照顾皇上吗?”我有些疑惑地问。
“人总是会在追求中改变,偏离最初的方向和初衷,尤其是在皇宫这样蝇营狗苟的大染缸里,权势,地位,荣耀,足可以蒙蔽一个人的双眼。”
我想起那日师傅和义母的对话,心里一凜:“是因为麒麟令?”
师傅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凉辞眉头微蹙:“姨娘,这麒麟令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为什么忠勇侯夫人反对我交回麒麟令?”
师傅抬头看凉辞,思忖良久,方才开口道:“你可听说过一句话:龙生九子,麒麟为贵,金龙为尊?”
凉辞点点头:“所以这麒麟令在金龙令跟前也就是废铁一块。”
师傅摇摇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几句话后面还有两句不为人知的秘密:金龙失德,取而代之。”
凉辞闻言不由一惊:“怎么可能?!”
“当年离王先祖大义,将皇位让于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结义兄弟,也就是顾家先祖,长安王朝的开国始皇帝。你先祖感念恩情,特意打造了这块麒麟令,并且下了一道密旨:金龙失德忘恩,麒麟可取而代之。寓意就是天下兵权共掌,江山同享。
兄弟二人都是义薄云天之人,心怀坦荡,谁也没有料想到,这块麒麟令传承到后来,竟然成为长安历代帝王的一块心头刺。卧榻之处,岂容他人安眠,哪个帝王能够容得下别人对自己的皇位虎视眈眈?哪怕是为了顾家江山舍生忘死,鞠躬尽瘁的离王府。”
“师傅,您的意思是说,当初离王他。。。。。。"我的心里一惊,难道当初离王的死另有隐情不成?
“若是坦言相告,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是麒王爷,如今你执掌着麒麟令,又是青婳心心念念惦念的人。有些话,我临走之时不吐不快。”
师傅转过头去看凉辞:“当年离王出征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约定等他凯旋归来,就由先帝和姐姐赐婚完婚的。谁料前线情况逆转,敌军突然增兵,朝廷派遣的援军丢了金龙令,延误战机致使离王全军覆没。
我望穿秋水,最终只盼来了他的噩耗,偌大一个离王府,瞬间土崩瓦解。
我在宫里大病一场,我昏迷的时候,姐姐派了御医前来给我诊病,知道了我已经有孕的秘密,以我的终身幸福和名节作为借口,坚决要求我打掉腹中的胎儿。我自然不会应允,跟姐姐大吵一架以后,偷偷出了宫。我原本是决定,寻一处隐蔽之所,生下腹中胎儿,给离王府暂留这一血脉。
离京之前的那天夜里,我忍不住回了早已人去楼空的离王府。在那里,我遇到了跟离王一起出生入死的贴身侍卫。他将那枚离王随身的玄铁麒麟令交给我,说是离王在战亡之前,叮嘱他亲自交到我的手里,留给未出世的孩子的。那侍卫在战乱之中侥幸逃出生天,留了一条性命,然后按照离王临终前交代,秘密返回京城。
谁料他却在进京以后,被人识破身份,遭遇了多次不明追杀。偏生我那些时日重病,一直在深宫之中,他根本就见不到我,无奈之下,只能偷偷潜入离王府,已经等了我三天三夜。他还告诉我,当初留守在离王府的侍卫,全部遭遇了暗杀,已经没有一人生还。
侍卫的话令我想起离王曾经跟我说起过的关于麒麟令的秘密,自然对于他的死生了疑心,我决定回宫,找姐姐问个清楚明白。
谁料这时府中突然失火,火势蔓延迅速,片刻功夫就是漫天火光。那侍卫为了救我,葬身火海。我躲在太阴之地泉眼旁边,九死一生,方才逃过一劫,整整昏迷了三个月。
醒来以后,我就在距离城外数十里的一处庭院里,姐姐派了不下数十名武功高强的手下看守我,美其名曰保护。
我身上的麒麟令却在那时不翼而飞。
姐姐一向强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将我软禁起来,不许我同外界接触联系,又为什么取走离王留给我的麒麟令。我对于离王的死不甘心,更不能对不起为我牺牲的侍卫,所以我发誓要找回麒麟令,为他们找出幕后真凶。
天元老人和离王乃是莫逆之交,他曾教会我一种漫天花雨的手法,用来防身。我决定自己就地取材,捕些毒虫蛇蚁炼毒淬针,想办法逃出去。可惜毒还未炼成,我就突然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待我醒转过来,姐姐就坐在我的身边,她告诉我,我在炼毒的时候,累及腹中胎儿,不幸早产夭折了。”
我握着师傅的手不禁一紧,师傅那时候是怎样熬过来的?离王殉国,孩子夭折,岂不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师傅苦涩一笑:“我怎么会相信姐姐的话,我自己自小炼毒,对于这些毒物了如指掌,一向小心翼翼,怎么可能会害了自己孩子?我在昏迷前还明明可以感受到腹中胎儿的一举一动。因为姐姐一直不赞成我留下胎儿,所以我认为肯定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我近乎歇斯底里地跟姐姐撕闹,咄咄逼人地质问,姐姐在无奈之下,告诉我,她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
那时候,姐姐已经是一国之后,还有什么事情是她迫不得已的。我质问她是不是因为麒麟令,纵火欲置我于死地的是不是先帝?
姐姐回避这个问题,只告诉我,既然离王已经身死,麒麟令自然也就没有继续传承下去的必要了。如果我诞下麟儿,依照先帝的脾性,我和孩子性命都将不保。如今孩子夭折,麒麟令已经被她拿走交给了先帝,她收敛了那个侍卫的骨骸,葬在离王坟墓旁边,对外宣称是我殉情自杀,也就是说,世界上再也没有唐汐月这个人了。
姐姐哀求我,说我一旦露面,那么必将性命不保,她也会被治一个欺君之罪,长安一辈子也就完了。她乞求我看在长安的面子上,隐忍下来,远走高飞,再也不要踏足京城半步。
我知道姐姐不是危言耸听,离王府那么多侍卫仆人全都毙命,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先帝一向对于离王颇有忌惮,早想收回麒麟令,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姐姐从先帝手中救我,想必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我又怎么忍心拖累她和长安。无奈之下,我只能忍气吞声,远走他乡。”
“不可能的,父皇英明神武,仁义治天下,怎么会使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凉辞难以置信。
“仁义治天下?那我问你,当初你父皇调集军队前去救援的时候,那将领被杀,金龙令不知去向。可是后来,又为何会出现在长安手中?金龙令可掌天下兵权,你父皇又怎么会放心将他交给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将领?这些问题,麒王爷有没有怀疑过?还有,当初离王府为何会付之一炬?就是因为,先帝要毁掉离王府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封密旨。”
凉辞默然不语。对于师傅的话根本无从辩驳。先帝在凉辞心目中一定是威严神圣的存在,一时之间肯定不可能这样轻易就接受这个事情。
第四十九章火麟中毒()
“你们兄弟二人一个与我亲厚,一人是我徒儿的心爱之人,我一直以来左右为难,不知是否应该将有关麒麟令的事情和盘托出。
其实,如今先帝已经驾崩,有些恩怨也应该随着烟消云散了,那些爱恨是非的过往与你们没有什么干系。更何况,那道关于麒麟令的密旨,也已经随着离王府付之一炬。
我只是听闻你不止一次想过放弃麒麟令,而姐姐又对青婳处处为难,我忍不住有些担心,所以在临走之前,还是坦诚相告的好,以免将来你们考虑得不够周全,再吃大亏。”
我紧紧搂着师傅不肯松手,知道在我与太后对立的拉锯战里,师傅情感的称码已经明显偏向了我,所以才旧事重提,这样隐晦地提醒我们,小心太后和皇上的猜忌,懂得明哲保身,而当初兰颖儿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
夏初轻悄地走进院子里,低声向着凉辞回禀:“皇上和郭公公向着这里来了。”
凉辞微微蹙眉:“他不在前厅好好吃酒,怎么想起来追到这里来了?”
师傅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那正好,我也就不用专门进宫跟皇上和郭公公道别了。”
话音刚落,皇上亮紫色的高大身影已经拐过影壁,进了院子,极为不悦地道:“主人家不待客,倒是自己跑到这里来躲清净了,这好像有点于理不合吧。”
“是我急着要走,所以青婳和麒王爷抛下来宾,专程赶过来送我。”师傅当先解释道。
“姨娘要走?为什么这么着急?长安还想接您进宫享福呢。”皇上闻言有些错愕。
师傅笑着摇摇头:“皇上太平之治,四海笙歌,姨娘在哪里都是享福。”
皇上紧锁着眉头,看似脸上波澜不惊,我却能够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着的波涛汹涌:“是母后不想让你留在京城是不是?”
声音冷冽,蕴含着强烈的不满。
师傅慌忙摇头否认:“是我不太习惯这里,想回云雾山而已。”
“姨娘,你又骗我!你曾经跟我说过,只要有亲人和爱人的地方,四海处处皆是家。长安在这里,青婳也在这里,你有什么不适应的?非要回到那荒凉的云雾山,孤苦伶仃一个人?”
皇上在面对着师傅时,竟然与平素判若两人,明显变得情绪化,而且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带着执拗和任性,都流露出对于亲情的渴求。
他的一席话辩驳得师傅哑口无言,不知作何解释。
“还是,姨娘,你在怪责我?你依旧不肯原谅我和母后?”
皇上的情绪有些激动。
师傅连连摇头:“长安,那些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我恨的人已经去了,你和你母后又都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为亲近的亲人,我还有什么可以悲愤的?我急着离开,只是想早日找到医治跗骨之毒的解药,解救那些被蛊毒所害的人。”
“火麟几人中毒的事情我已经听麒王说了,我自有安排,不劳姨娘费心。”皇上淡然道。
火麟中毒?我的心里不禁一凜,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我猛然想起,在江南回长安的路上,木麟和水麟等人一脸沉重的表情,和我追问时,两人顾左右而言他的支支吾吾,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转身对着凉辞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火麟中了什么毒?你们为什么要隐瞒着我?”
凉辞低头看我,双目炯炯:“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们不想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是火麟几人,为了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