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锦绣-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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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点点头,我便寻了适才那位车夫,托他去一趟麒王府传话,告诉凉辞我有事晚回。
“喔,还有,麻烦您转告麒王爷一声,我晒在院子里的天麻和元参还不到时候,不要着急收。”
那车夫略有些犹豫:“麒王府一向把守森严,我一介平民如何能进得麒王府?”
我蹲下身子,从脚铃上摘下一粒铃铛,交给那车夫:“将这铃铛交给守卫统领,他自然会带你去见麒王爷,有劳了。”
车夫痛快地接了东西,也不耽搁,立即飞奔着去了。
第八章故技重施()
老者带着我,就近寻了一处茶舍,在小二殷勤的招呼下,上了二楼一间幽静的雅厢,立即就有茶点,素斋端了上来,倒是迅速。
我执起茶壶,打开壶盖看了一眼:“这茶舍虽然不起眼,茶却是一等一的好茶。”起身给老者跟前的茶盏续满。
“这店乃是京中老字号,点心一般,烹茶手艺倒是极合老朽喜好。”说完端起杯子,放在唇边轻嗅浅酌,然后赞不绝口,向着我殷殷相劝。
“听十一小姐适才谈起菩提教,难道凉辞也已经察觉了他们?”老者放下茶杯,开口相询,慢条斯理。
我点点头:“菩提教作恶多端,实在天理难容,这是凉辞的责任。”
那老者连连颔首:“我已经追查了他们将近月余时间,只是他们行事诡异,神出鬼没,一直毫无头绪。正想问问你们可有关于菩提教的什么线索?”
我摇摇头:“前些时日,凉辞倒是清剿了菩提教的几个养蛊之地,只是贼徒口风甚严,收获甚微,我们亦是一筹莫展。”
“我来京之前倒是听说了一个关于菩提教的惊天机密,若是能够顺藤摸瓜,必可事半功倍。”
我激动地将手里茶杯放下,十分急切:“望师傅指点迷津。”
老者一脸神秘地道:“我打探到菩提教最近正在寻找他们的镇教圣宝,可以关乎到整个菩提教的兴衰,名叫‘烛龙令’。若是拥有这个令牌,不仅可以号令整个苗疆,消灭菩提教更是易如反掌。”
我得意一笑:“若是说这块令牌,天元师傅尽管放心就是,它如今,如今就在。。。。。。"
"就在哪里?”老者着急地问。
我闭着眼睛,摇摇头,小声嘟哝道:“我怎么会有些头晕呢?”
“到底烛龙令如今藏在哪里?”老者探过半个身子,焦急地追问。
“藏在,藏在,就藏在这茶里有药。"我迷迷糊糊地摇头,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用袖子遮了脸。
老者气急败坏地推了推我,见我已经昏迷,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
雅厢的门立即被人从外面推开,然后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闭了屋门,压低嗓音问道:“可是成了?”
“成个屁!”我听到那老者气急败坏地斥责道:“你这药量是如何掌握的,怎么正在问话重要关头晕倒了?”
我从袖子下眯着眼睛偷偷向外看,正是适才那店小二。他疑惑地走过来,拿起我跟前的杯子看了一眼,放在鼻端嗅了嗅:“我唯恐被她发觉,并未下多大药量,看她喝得也不多,难道是我没有摇匀?”
老者无奈地摆手:“算了算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按照我们第二步计划行动,先把她带回我们分坛再说。”
分坛?果然是菩提教的人,此人假扮天元老人应该就是为了套取烛龙令的下落,那么,他们的第二步计划又是什么?他们的分坛又是在哪里?我不禁喜忧参半,喜的是菩提教终于按捺不住露面了,忧的是自己势单力薄,一旦落入虎穴,生死难卜。
我突然想起那日里狂石所说的话,潜进教里的几个弟兄怕是身份败露了,所以才会有人用他们约定的暗语引诱他上当,并且同时失去了联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觉得这样的机会委实难得,不如我就冒着风险去他菩提教分坛走一遭。
桌子上握紧了银针的我慢慢地松开手,打消了偷袭天元老人脱身的打算,装作一副熟睡的样子。
那老者拍拍手,立即又有人进来,扶起我,用一个口袋将我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然后扛在肩上,自后窗翻下,丢进一辆马车里,“咣当”一声上面好像盖了什么东西,然后有人驾着马车出了城。
车厢里很安静,我只听到外面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和马蹄得得。我用指甲费力地将布袋刮开一条缝隙,向外看,也只看到漆黑一片。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约有多半个时辰,终于停下,听到耳边隐约有佛音梵唱,暮鼓晚钟。我整个人连同箱子被人抬起,晃晃悠悠似乎是向下而行,然后被重重地抛下,箱子盖敞开,把我从箱子里抬出来,打开布袋上的封口,丢在了地上。
待到有落锁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远去,我才慢慢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有些昏黑,竟然是在一个暗无天日的铁栏牢房里面。
我坐起身子,揉揉被摔得酸疼的肩膀,忍不住呲牙咧嘴,这人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站起身,扫视一眼四周,尽是婴儿手臂粗细的铁栅栏,若想逃出去那是难如登天。
算算时辰,现在应该还没有天黑,但是牢房里面却没有一点亮光,全凭借过道里挂着的一盏盏灯笼照明。又闷热潮湿,半丝风也无,看来应该是在地下。
难道这就是菩提教在京城的分坛?藏在地下?而且很有可能是在一座寺院下面。这样隐蔽,怪不得凉辞与狂石调查了这样许久都毫无头绪。
“你,你是十一小姐?”耳旁有不确定的声音。
不会这样巧合吧?在牢房里面都能遇到相熟的人?牢房昏暗,我费了半天功夫才终于在隔壁的牢房里找到一个蜷缩的人影。蓬头垢面,面容枯槁,根本辨不清原本面目。
“你是。。。。。。?"我犹疑着问,根本就想不起记忆里有这样一个人。
那人听我说话,明显激动起来,匍匐着向我这里爬过来,浑身一股腐臭的味道。
“十一小姐,果真是你!”那人有些激动地语无伦次:“我还以为是我识错了呢。你可能不识得我,但是我记得您,我是麒王爷的手下,被派进菩提教做细作的。”
“啊?”我不禁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被发现了吗?”
他吃力地爬到与我相邻的栏杆处,扒着栏杆,满脸羞愧:“卑职有负麒王爷所托,一时不慎被发现了身份,严刑拷打,已经被关进这里半个月了。也不知道与我一起潜进来的其他弟兄如今可好?”
“其他弟兄。。。。。。"我正想告诉他,凉辞已经与其他人完全失去了联系,突然想起狂石的话,留了个心眼,话说半截又咽了下去:“其他弟兄也很担心你。”
“你已经联系上其他弟兄了是吗?联系上几个人?”那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我是说外面的弟兄都很担心你,失去了联络很着急。难道这里还有你其他弟兄吗?”我一脸疑惑地道。
“咳咳,”他捂着心口咳嗽两声:“难道主子没有跟你说起过吗?我们一同潜进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弟兄。”
“我怎么不知道,凉辞告诉我只有一个人呀。”我蹲下身子,向着他伸出手:“你看起来伤势很严重,让我给你看看要不要紧。”
那人向着后面不着痕迹地瑟缩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我一身脓水,脏污不堪,可别脏了您的手。”
“没有关系,我给你查看一下脉象,看看可伤了肺腑?我随身还有些伤药。”我继续道。
“没有没有,”他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都是一些皮外伤,那些人套问不出情报,是断然不会取我性命的。”
“喔,那我就放心了。凉辞手下果然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我记得上次在麒王府给你们一位兄弟缝合伤口,那汉子生生将嘴里的木棍咬断,吭都没有吭一声。”
“是呀,过后我们大家还都夸赞十一小姐医术高明,心悦诚服呢。”那人连声奉承道。
凉辞派遣火麟几人潜入菩提教的时候,明明是在江南,此人如何会在麒王府里见过我?
我再也懒得同他浪费口舌,自顾在角落里寻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长舒一口气。看来潜进教里的弟兄还没有全部暴露,菩提教的人拷问不出究竟有多少人进来,所以才故技重施,让他扮作凉辞手下,套问我的口风。菩提教果然狡诈。
“喂,喂,十一小姐。“那人仍旧不甘心,试探着问我:“十一小姐,您怎么也进来了?是不是麒王爷最近有什么计划,案情有进展吗?”
我摇摇头,话也懒得说。
“别灰心,十一小姐,麒王爷会来救我们的。如今听说那烛龙令就在狂石捕头手里,只要能开启万蛊之王,菩提教不足为虑。”
我突然灵机一动,垂头丧气地对那人道:“烛龙令早就交给了皇上,如今在皇上御书房里。皇上怎么可能放心让麒王爷去开启万蛊之王呢?”
那人果然一脸激动,急切地追问:“你说烛龙令如今在皇上的御书房?”
我呵呵一笑:“那是自然。麒王爷一向忠于长安,鞠躬尽瘁,这样重要的东西自然要上缴给皇上。”
那人就不再说话,也不再追问我,慢慢地爬到角落里,坐着打瞌睡。
我冷冷一笑,也不再言语,靠在一侧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多半个时辰,牢里响起脚步声,有两个黑衣人进来,叫嚷着要提审,打开隔壁的门锁,将那个假冒凉辞手下的人骂骂咧咧地拖出去。
牢房里又重新恢复一片死寂。
第九章火麟现身()
我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隐约可以看到其他牢房里关押的人影,但是全都蜷缩在角落里,死气沉沉,话都没有人说一句。
听说大理寺的监牢是最为恐怖的,我在里面呆过,每每有狱卒从跟前路过的时候,总是会有人不甘心地喊冤,惹来一顿鞭打。但是这里,寂静无声,毫无生气。纵然有黑衣人会进来巡视,牢房里的人也无动于衷。整个牢房里浮动着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
我这才真正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知道自己四周危机四伏,必须要小心谨慎,以免落入敌人的圈套而不自知,给其他人带来杀身之祸。
心里盘算着时辰,应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纵然凉辞不懂我将脚铃上的铃铛拆下来给他的用意,如今见到我没有回府,也应该查到了今日闹市之上发生的事情,结合我带给他的话,也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想个七八成。
只是我如今在寺院之下,寺院之中檀香缭绕,他还能根据我脚铃之上的香气追踪到我的位置吗?
有两个黑衣人提着木桶进来,逐个牢房门口分粥,路过我的牢房跟前的时候,脚步不停。
另一人喊住他:“这里有一个新来的。”
那人回头恹恹地看了一眼:“明天麒王府把东西送过来,就结果了,还是不要浪费粮食,如今正紧张呢。”
“也是,”那人点点头:“这些没用的,该杀就杀吧,留下来抢我们的口粮。”一路絮絮叨叨地过去。
麒王府把东西送过来?送什么?难道是烛龙令,他们是要用我跟凉辞换烛龙令吗?我今天这样自作聪明地潜进这菩提教分坛里来,该不会是要弄巧成拙吧?我暗自忐忑。
又有极轻浅的脚步声靠近,负责分饭的两个人机警地转头,大声呵斥:“谁?”
“是我!”有黑衣蒙面人进来,向着两人晃了晃手里的一块令牌。
“原来是银龙使,”其中一人松了一口气,问:“有何贵干?”
那蒙面人将令牌塞进腰里:“坛主接到消息,说是这女人擅于使毒,并且身上藏着利器,坛主命我前来搜查一下,以免出什么乱子。”
两人猥琐地大笑:“搜查?你现在越来越得坛主器重,这么好的差事交给你。好好搜查,好好搜查,仔细点。”
我心里一凜,将腰间银针反扣在手心里,若是那人胆敢胡作非为,我便一针结果了他,鱼死网破。
那人冷哼一声:“哼,你们若是觉得这是什么好差事,尽管跟着我一起进去。这女人大理寺的监牢都能逃出去,你以为是什么简单人物。可能还没靠近呢,命就没了。她手里的毒药可不长眼睛的。”
两人立即缩了缩脖子:“我们可没有你的身手,我们去门口给你放风去。”说着打开我牢门的锁,加快脚步远远地躲了开去。
黑衣人四周环顾一眼,打开牢门,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我逼近过来。先发制人,我毫不犹疑地将扣在手心里的银针疾射而出。
那黑衣人明显是有了防备,腰间寒光闪现,将我的银针尽数磕飞出去,有两枚银针擦过正在探头探脑向这里张望的两个守卫的头皮,钉在他们身后的墙上,发出青幽幽的光。
两人惊叫一声:“有毒!”赶紧缩回了向里张望的脑袋,“砰”的一声,闭了外面的牢门。
我第二波银针随之而至,那黑衣人应该是并无提防,听到“哎呀”一声惊叫,扑倒在地。
我将银针扣在手心,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前,打定主意,若是这黑衣人果真中招的话,我就换了他的衣服,想办法混出这里。
还未走近,就听到地上那黑衣蒙面人轻声道:“自己人。”
我不禁一愣,这菩提教一而再,再而三,没完没了,这又是什么阴谋。我还未反应过来,地上那人已经一跃而起,点了我的穴道,狞笑道:“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我浑身僵麻,动弹不得,破口大骂:“卑鄙无耻!”
蒙面人不以为意,已经将手向着我手腕处摸了过来:“听说你身上到处都是毒药,不得不防。”然后低头向着我凑过来,在我耳根处压低声音道:“我是火麟。”
我浑身一震,火麟!这个秘密应该知道的人不多,不会有假。但是我不得不慎重,压低声音道:“我不认识你。”
那蒙面人大声笑道:“你以为我会搜查不到吗?”然后压低嗓音道:“苏家书房见过。”
果真是他!
我激动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