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札卷-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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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太湖之光的传闻,曾有人沿途标记,在月圆之夜冒险进入云梦泽,来到太湖边沐浴神光。
月亮从云海中层层升起,世间再无可以媲美皎洁皓月。
万千繁星在银河中沉寂交织,天光若水的冰凉,洒在宁静的太湖湖面。
欲图沐浴了太湖之光的那个人,楚地传闻那晚之后,再没人见有人出来。
倒是三个月后,云梦泽内走出一个年逾古稀的老者,满头华发,已经濒临老死的地步。
走出云梦泽后,老者就断了气。
经过家属辨认,正是三个月前,想要沐浴太湖之光的那年轻人,当时他不过弱冠年而已,竟然在三月内变成行将就木的老头。
因此,楚地帛书将此事引为神话,住在云梦泽附近的人,再无人敢去觊觎太湖之光返老还童的魔力。
将楚地帛书的内容与我今日对照,我所遇见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神留下的太湖之光,竟然能真正改变衰老生死!
它奶。奶。的腿,我才不稀罕什么返老还童,因为我正值春秋,是个阳光帅气、有理想有正朝气的三好青年,谁希望那什么劳子的神光光顾。
要说返老还童,我才二十几,再换换不就成小孩了?
要说快点长大,天啊,我估摸着自己已经八九十岁,动动就骨折的那种。
见自己慢慢衰老死去,心如刀割,那种眼看物是人非的煎熬着实不好受。
半截身体都入了黄土,不对,黄土都埋到了脖子,很快就会埋过头顶。
我和娘娘腔也没了你死我活的煞气,不至于相逢一笑泯恩仇,却不必短时间内决出生死。
快游吧,再晚就真的该折戟沉沙。
往回游是不可能的,不成功便成仁,我不会忘记自己此来的目的。
况且我们游了百余米,离岸边已经很遥远,再回头已经来不及。
还能怎么办,拼一拼,往前游试试吧。飞快的,我和娘娘腔想都不想,硬着头皮继续朝前游动。
和上次不同,我们并没有争先恐后,而是若有若无的让对方在前头。不是谦让美德,假如在前头的先化成了一抔黄土,在后头的还能发出几声仰天长啸的嘲讽。
我们两个都是值得可悲的,但是并不可怜。之前游到水里的老张,死得那叫个快,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就化为灰烬。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主角,故事没有到最后,你永远不会知道是为了写而谁。
我也不相信自己有什么奇特之处,虽然和娘娘腔同时在衰老,但我们都有半口气,并没有马上魂归地府。
唯一能解释的,应该就是我身上的秦王镜,帮我挡掉了部分青光的衰老魔力。娘娘腔身上有发丘印,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宝物,特别是在古墓里。
还好,青光的扩散总是有极限。
看见前方平整的湖水出现断流,青光没有继续延续,在断层那里都被吞噬了。
湖水陡然湍急起来,静静朝地心流淌,前方形成了小型的大海归墟。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况且我已经快要老死了,身体的反应极慢。
动弹眼皮,连眼睛都睁不大开,只能干等着自己像片叶子随波逐流。随后身体下陷落空,娘娘腔略在我前头,并没有乱了方寸的吼叫。
见他无声被吞噬进太湖的小型归墟里,我岂会输了面子,于是泡都不冒一个,跟着水势逐流。身边空洞洞,也没有看得发慌的青光存在。
在跌入湖水归墟的片刻,身边的时光都跟着逆转,发生了不可预测的改变。
磅礴泥澳的湖水蒸发了,脚下,手掌触摸到的地方,一片干燥。
那是最后的防线,能令时光飞快流逝的青光是古墓里最凶狠的杀器。
若没有宝物傍身,恐怕我早就死了,或许连骨头渣都没有。
神巫时期,那个神与人文交错的文明时期,当真是不可探索的时代。
寻声爬过去,我预感娘娘腔就在前面,于是拔出腰间匕首向他猛刺。
我们并没有打开手电,在我刺出匕首的瞬间,也有道凉嗖嗖的寒气割过脖颈。
我急忙往后退了退,好险啊,若不是躲得快,此刻怕早就身首异处。
看来娘娘腔也在摸黑想解决我,我们虽然同患难,却水火不容。
大烟袋和苏衡聪明的没有下来,否则我未必不动杀心,这和往日的情分无关。
都没打开手电,即便血从身体里喷出来也是黑色,不需要丝毫的枷锁羁绊。
身体里的血气一去不复返,我现在用八九十岁的身体,里面乘着颗二十多岁的年轻的心。
手握匕首,我半蹲着,谨防娘娘腔从哪个黑暗的方向杀出来。
要与恶势力作斗争,我是不会屈服的,我们彼此均将对方当成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挡住我活路的人,能不是血海深仇吗?
眼前是绝对的黑暗,容不得丝毫光明存在。
都不敢打开手电,否则彼此的尖刀将在第一时间刺过去。
可这么僵持着算怎么回事,就算等十天百天,彼此不死,大家寝食难安!
摸黑打架,我总是有些吃亏,该用点什么办法呢?
第387章 帝葬()
不敢放松绷成股的身体,我掏出秦王镜,镜能通照百步幽冥,岂有看不到的活人。
以秦王镜对准无限放大的黑暗虚空,不需要光线,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我就看见镜面所反照的一切。
见宝镜中,黑暗森森的空洞里,只有娘娘腔站在中间,背对着我,离我三步开外。
他并未能注意到我,我则微声收起秦王镜,提起刀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两米,半米,在最后的雷霆霹雳关头,我身体似豹子狩猎义无反顾的扑过去。
刀尖正朝前方,忽有骨肉撞上刀锋,须臾后被刀锋矬开。
冰冷漆黑的鲜血溅了我半张脸,黏糊的粘得满脸都是,我连眼睛都不眨。
未免他不死,我飞快抽出匕首,朝着定格的身子又是阵猛刺。
约摸刺了五六下,噗通声,刀尖落空,锋芒逼得空气被刺破。
能清晰察觉血水溢满地面,我抬了抬发软的脚,脚下都粘着粘稠的血脂。
血腥味犹如芬芳的花香,猛的从我味蕾上爆炸性的传下去。到胸口、脑后、四肢,快速通过身体每个角落。
猛烈跳动的心大定,娘娘腔必死无疑,我终于得逞了,再无后顾之忧!
心里说不出的解放,随着娘娘腔倒地身亡,我总算能如期解决所有乱象。
出于以前有那么点单薄的交情,我并没有兴趣打开手电看个清楚,对死人我没什么执着的兴趣。
体内的生气渐渐流逝,就差最后的一口气吐出,娘娘腔就要死了。
努力憋着胸口那股气,娘娘腔使劲不让自己把气吐出来。
他的眼睛是那么茫然,眨眼睛似乎飞过很多东西,留恋熙攘的人世间,并没有人愿意认定死亡的终极。
可是,没有人能逆转死亡,这是天道,远非人力可以比拟。胸口越来越沉重,呼吸渐渐憋不住,娘娘腔咳嗽几声,喉咙里冒出几个血泡子,接着像泡沫炸裂。
“你,你最想杀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娘娘腔像是在叫屈,声音细若游丝,只能在极其死寂的地下才能听到。
地面略微颤抖,娘娘腔费力拨乱了地上一堆碎石,满怀不甘的断了气。
他算是枭雄吧,枭雄也有死的时候,并不能证明他有多尊贵。
万里秋云戏风韵,颜花辞岁王白头。
拖着快要老死的皮囊,之前的几番争夺,现在真显得索然无味。丢下沾满血的匕首,却甩不掉手上血淋淋的颜色。
我左右跌撞的来回晃了晃,深浅的脚步踏着乱石,一个人向前走。
缘起缘灭本无求,偶心戏客强作乐。
玉京仙阙无处寻,回头再思彼岸客。
越过使时空内生物衰老的太湖青光,整个上古王陵,也快到了即将落幕的关头。就差最后一点点,所有事情就该有个属于它的句号。
前方百余米,狭窄的空间隐约阔绰,主墓室竟然落在天然的龙穴中。
所谓龙穴,乃是地下有地气,在地底常年游走冲刷。
地气常年冲击到的某个点,会慢慢出现坍塌的地下空洞,就称之为龙穴。
能在龙穴安眠的,非帝王天子,没那个气运。
寻常帝王亦不敢轻葬龙穴,是要遭天谴的。
故而从古至今,即便清楚黄河地下有龙穴宝地,没几个人敢去觊觎。
非秦皇汉武那般纵横捭阖的英雄,其陵墓坐拥天下,上收日月星辰,下抱山川地理。
在咸阳原附近,更是天下间仅在昆仑之下的宝地,自然看不上龙穴这般深暗昏聩的地下。
走入龙穴中,气温怡人,大气而不失空洞,虽黑而不带阴暗。
活气游走于经脉间生生不息,龙气猖獗又顺应黄河流势,能与银河在天空中般存道。
龙**,四面岩壁玄兀凸起。
色金黑,如墨又似金刚,乃是千万年造就的地底化石岩层。中心有一具巨大的棺材悬空,离地九尺九分,位居高位不沾地气,又坐尽地下山脉龙气。
记得文章最前面的几则讲过,凡棺材悬空不沾地,此葬法顺应天地人三才,又极其凶险。里面的主,可能变成僵尸猛鬼,也可能羽化登仙。
棺是化石岩棺,取材黄河千米下的太古岩石。
那种岩石,冬暖夏凉,源自人类未诞生前。
以前的方士炼丹,就有用这种岩石为药引,才能炼化水银这类的金属。
四四方方的石棺,我站在下面仰视,见棺楞四四方方,长五宽三,类似装衣服的匣子。
棺底,有九根青铜链,向四面八方延伸,直钉入四方凸起的墨金岩壁。
我仰视甚至惊讶上古有这种鬼斧神工,棺材被青铜链挂在空中,像蜘蛛坐镇网内,摆开八卦阵。
爬上去,我顺着锁链爬到棺材附近,伸着颤颤巍巍的手,狠狠把身体贴在石棺表面。
好冷,甚至不亚于万年不化的玄冰。
废了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人,所有的本源起始,可能就是来自这棺内正主。
老不死的,你可真能折腾,看我不把你的尸骨烧了,还长生不老!
所谓的长生不老,无非是过眼云烟,谁又能与天地同寿?
石棺表面的玄纹深奥难窥,可能源自于上古神秘的神巫符文,也可能是某种咒语。
它们的风格接近于最原始的上古文明遗风,类似于红山文化等黄河流域特定的风格,简约、粗犷、豪放、朴实。
有几条完完全全的弧线缠绕石棺,可能是龙的早期图腾。
依据我的估计,能占有黄河龙穴作为主墓室的上古王者,很可能是那位将公天下变成家天下的夏禹王。
观音殿以前,就叫做禹王台,正是应了夏禹王的字。
此人是夏商周三代,最早的夏朝开拓者,相当于太上皇的存在。
能将禅让制改为世袭制,夏禹王绝对是个非常有本事的人。
再者说,上古有个词语,叫帝王殊禅让,就是指的三皇五帝的传位方式不完全是和平谦恭的贤人居之。
或许在夏禹王之前,权利和地位就充满了血腥,也充满了虚伪和谎言。
尧舜禹汤,未必有传说中的仁爱圣明。上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不是今人可以窥究。
我把目光重新放到面前的石棺上,见那层层波纹如同海洋般深奥,隐隐组成蝉的模样。
三皇五帝时,思想文化概不相同,龙文化只是其一,未必是整个黄河流域文明的全部。
夏朝的这个夏字,据说就衍变于蝉蛹的蝉字,它们是以蝉为图腾,并不是龙。同理,商朝以玄鸟为图腾,诗经记载“天生玄鸟,降而生商。”
直到周朝确立了周天子威服四海的地位,王族图腾才以龙为尊,并且直到秦朝才被正式载入史册。
与其说夏商周三代是三个王朝的兴亡更迭,更不如说,这是三个文明断层的相继灭亡。
三个朝代,立国的起源绝不简单。但它们都有个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尊奉九鼎作为镇国神器,放在太庙里享受祭祀。
而九鼎的铸造者,正是夏禹王。来到主墓室,我并没有看见九鼎的踪影,里面只有这具悬空的石棺。
我意图打开石棺,不管是僵尸还是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摸了摸棺材边角,我找到缝隙口,发现几分被破坏的痕迹。熟能生巧,我现在也算半个专业的土夫子。斗里面有什么?
不同朝代殉葬的东西不同,但肯定有棺材。
不管是金棺玉棺铜棺木棺我都见过,棺材是不是完整的稍加观测就能看出。
缝隙口被人破坏过,必然不是初时入葬破坏的,那么肯定是有后来人。
莫非我又扑空了,棺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捷足先登?
这个不是个好消息,我根本不愿意相信,可能是自然磨损吧。被破坏的缝隙填满了黑色的污垢尘埃,相信没有千年的积淀,绝不会如此古老。
历朝历代,陵墓刚刚入葬,是最容易被盗的,汉武帝的茂陵就是其一。
但愿最先来到这里的那人能给我留点汤汤水水,痕迹是千年前留下的,现在我也不可能再把对方揪出来。
只恨生得太晚,若是赶上几十年前争龙抢虎的大局,一剑飞等老一辈倒斗高手在世。
天塌下来,也有他们顶着,何须我来操心。
特别是几十年前,叱咤风云、名震南北的倒斗之王苏丘义,更是古今罕见的鬼才。
奈何只闻其名未见其人,黄金之城、东海归墟似乎都有他的影子,当真是不出世的奇才怪杰。
暗中腹议时,我已将石棺棺盖撬开,不见有机关弹出。
至于石棺下,是一层水胆,已形成化石状的硬壳。现在返回去已经不可能,之前有秦王镜保命,我暂且没有衰老死。现在我没有精血耗尽,不知能活多久。
假设我能长命百岁,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恐怕已接近九十,来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