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盼君归-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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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阮修远的犹豫,田采菲眼里滤过担忧,还有些微难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们相信,她真的没有对清歌下手。
就算她是异世孤魂,可她也还是手足无铁的弱女子
她难过的低头垂眸,既然解释不清楚,干脆不解释了,眼角余光瞟过阮修远时,突然看到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她一时喜来一时忧。
喜的是他至少没有像梁玦和南宫灵轩那般直接出口诘问。
而忧的是,他其实也是怀疑她的,他只是没表示出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主动说话,气氛僵到了极致。
曲清歌眼睛虽然闭着,看似睡着了,可现在她脑海里其实一片清醒。
他们所说的话,甚至就连凝重的气氛,她亦感受得到。
可她却睁不开眼睛,她尝试着开口说话:“你们咳咳”她用力扯动着僵硬的嘴唇:“我,我没事,别担心!”
曲清歌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无异于一首响起的了仙界悦音,引得几人连连侧耳聆听。
“清歌,你醒了?”梁玦用力握住她的手,激动之下,力道有些失控,曲清歌一疼双眼竟生生睁开来,她有些受惊地盯着梁玦。
“疼!”
“放开,王爷你握疼清歌了!”南宫灵轩连忙来掰,梁玦一听到声音立马条件反射松手,倒被南宫灵轩抽过去放在嘴唇边轻轻吹了一口。
曲清歌脸上一红,抬手自然的捕捉到梁玦的手,两人十指缠上,她才微微眯眸,有气无力:“不怪不怪采菲,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们回去吧!”这里上辈子是她身死之处,以前来的时候,她就一直觉得有些不舒服,许久没再来,还以为她早就将那一切都忘却了,可没想到,再来此地,这一次竟然更严重。
以后,她要不选择不再踏足这里,要不就得将自己彻彻底底地从上辈子的记忆中拔起来,她不能总是活在记忆中,更不能拿上辈子的记忆来混淆这辈子的事情。
这不公平!无论对谁!
“我们回去,我带你回家!”梁玦看她苍白的脸色,嘴唇微动,因为说了几句话,就已经变得气息薄弱,他连忙把她往怀里搂。
没由立刻出去安排好了回府的马车。
阮修远和田采菲很是抱歉地将他们送到府外。
“清歌我对不起,刚刚没能照顾好你,但是我还得说,之前我真的在假山上面看到了一个影子!”田采菲不知为何,她一直对那个影子耿耿于怀,其实现在襄阳王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心里可能并没有完全相信她。
但她总觉得那个人影可能跟清歌突然晕倒过去是有联系的,所以这事儿她必须得让她知道。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同看一件事情的体验和想法也都不同,大家彼此都把想法说出来,进行一场头脑风暴,才能达到集思广益的目的。
“我咳咳,我知道了,采菲,是你救了我!旁的别往心里去!”曲清歌很清楚自己的心病到底在这里,自然不关田采菲的事儿。
得了曲清歌当面的宽容,田采菲心里好受多了。
不然她怕是会一直自责!
回程的路上,梁玦以清歌身体不适为由,把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尾巴南宫灵轩赶走:“你去查北狄公主阿暖的事!”
南宫灵轩看着晃动的车帘,他连个人影没看到,就要被差遣走了,满心不悦地嘟嘴:
“我在宛平城的人手有限查不到!”
“等你什么时候查到什么时候回王府!”梁玦早就设好了陷阱等着他。
还以为他以自己能力不够就能避免此场大事,没想到,人家直接赶人,什么时候查到再回府,反过来的意思就是,查不到什么的,也就不需要回王府了。
等等,梁玦这是在转着弯儿赶他走呀。
南宫灵轩跺了跺脚,制造出一种他已经走远的声音,然后趁着里面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掀开车帘,本以为会一眼看到清歌,却被梁玦的脸挡得满满的。
南宫灵轩反被吓了一跳,侧过身子拍着胸膛,吓得紧张喘气:“王爷,我我走可以,但至少得让我跟清歌说句话!”
梁玦冷冷看着他,还想在他面前耍花样,也不想想,这些东西都曾经是他们玩儿剩下的。
“辛苦你了,南宫!”曲清歌拉开梁玦,勉强支撑起身子感激地看他一眼。
此事原本就应该她跟梁玦去办,毕竟是他们答应的玉国公府,可现在她挺着副残弱的身子,肯定不合适,而梁玦这个时候,也暂时不会出府。
有了曲清歌这娇柔的话,南宫灵轩的脸色一下子阴转晴,还朝梁玦挤眉弄眼,示意他应该像清歌学着点,求人办事也不知道该有个好态度。
梁玦神情淡淡,手一松,车帘落了下去。
“先送小于大夫回药铺!”曲清歌挪了挪身子,吩咐车外的没由。
于容淇就在后面的马车上,远远听到没由传过去的话连忙推辞。
没由却指了指曲清歌的马车:“这是王妃的吩咐!”
于容淇清秀的脸上扯上几许无奈,勉强同意了。
他知道清歌也只是担心他,他平常都在药铺里窝着,虽然名声响,可很少人会将他人跟名字对应得上。
因而还算安全,可这要是跑出来在大街上走着,恐怕会被有心人士盯上。
马车一路缓步行去,于记药铺已经在望。
可此时里面却已经一阵热闹,有围观者将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没由把车停到一边,下去瞧了一圈,回来报:“王爷,主子,于记药铺里面也不知为何,百姓将其转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恐怕属下得把车停在巷子口!”
曲清歌立马指示他把车停了,他们要上前去看看。
现在只要跟于记药铺有关的事情,他们都很上心,生怕于容淇也被明宁雅看上,知道他有可能也能治她所生之病症。
从后院的小侧门钻进去,坐到正堂,便听外面闹哄哄的:“来人,小于大夫,小于大夫,紫苏神医,求你们帮帮我夫人!”
那人的声音听着苍老沙哑,似是粗砺的沙子击在石头上,沙沙作响。
“此事”于容淇被外面的阵仗吓到了,缩在里面不想出去。
“请那位病人进来。”梁玦扶着曲清歌坐下后,突然开口。
于容淇眨眼,看着梁玦镇定自若的面容,他心里也缓缓流过一抹放松。
放松过后,看到门口出现的中年男人,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他才是这间药铺的主人,怎么就轮到他发号施令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较这个真的时候,病人已经进来,很明显不是刚刚那个中年男人,而是他身后小厮抬着的一个女人。
远远看去,她盖着厚厚的绒被,面容清秀,面黄肌瘦,整个人呈现出一片枯败之色。
于容淇只看了一眼,倔脾气就上头,怒了:“你们你们做什么?”
看众人都不解,他越发生气:“你们是不是对于某有意见,嘴里说着来治病,却抬个将死之人进来?”这哪是来治病的,来砸场子的还差不多。
“不不会的,小于大夫,我听说你是京城有名的神医,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我的夫人,求你,求你!”那中年男人用力拉着于容淇,满面焦急。
于容淇却一改之前的温和与无辜,不停地摇头:“不行,不行啊,你们抬来的这人”一看就知道治不了。
“别急着拒绝,好歹先试试!”梁玦冷俊的眼眸舒展。
曲清歌抬眸,从不喜欢管闲事的梁玦居然会为这个人出声打圆场,这人是谁?
第300章 将死之人()
察觉到曲清歌的疑惑,梁玦解释:“他是礼部尚书关钥!”
“是他?”曲清歌抬眸,礼部尚书她没见过,但是其名声却是大噪。
听说关钥出身贫苦之家,仅仅只凭借着自身一已之力,在中年时期就登上正二品的尚书之位,排入内阁,能在御前行走,而且颇得乾元帝的看重,他经常会在一些礼制教条之事上向他请教。
上辈子时,关钥在朝中就声名大起,一则是他为官之事。
他就像是天生是来为官的,明明没有投向任何党派,被夹在中间,却依然能够顺风顺水的升迁。
不过,说起来,他有今日成就倒也不是纯靠的他的运气,一切全进算计。
他在朝中一向做人做事较为中庸,既不偏向朝中现有的几个皇子,也不跟他们交恶,故而,就算以后谁能登顶,看在他有才干的份上,大概都不会为难他。
关钥少年时有才学,年仅十四岁就成了童生,十六岁在乡试中中举,一举成为解元,原本按照众人对他的估计,他大可在当年的春闱中脱颖而出,至少不是头名状元,也理应考中进士,可是他从举人考中进士却用了十年的时间。
连着名落孙山四次,才在二十七岁那年考中进士,还只挂了一个三甲五十二名,一众进士中,成绩倒数,还差点又要与进士失之交臂。
所幸也算熬出来了。
除了他在考进士的道路上,道阻且长了一段时日,后来倒还算顺风顺水,考中进士后以庶吉士之职入得翰林。
三年资历熬满之后,立刻被分派到边远之地离州济平县地方为父母官,佐政三年,军政形势一片大好,三年中济平县从一个需要朝廷时不时进行资助的贫困县一跃成了离州当地纳税数一数二的县城。
乾元帝龙心大悦,立刻将其召回京城,擢升为户部平南清吏司,再接着又一步步地升为户部侍郎
看他十年间便从七品芝麻官一路平步青云,升到了眼下的正二品礼部尚书之职。
关钥的事迹在大梁朝算是官员升迁中教科书式般的升迁。
在他之后,有很多考了数次都落第的举人在想要放弃之后,都以关钥自我鼓励,早有关氏尚书大人十年磨一剑,大器晚成矣,他们又有何惧。
再有朝廷之中从翰林院中被下放到偏远地带为县官的,也都以关钥为榜样。
关尚书怀有大才,能熬得住翰林院的三年,也能抗得住偏远边疆不毛之地的考验,方能有如今的升迁,他们如今还只是小官,又有何惧?
一时之间,大家竞相学习关钥的精神。
关钥传奇之处,还在于其二一点,便跟他那位夫人有关。
他平日里看着好相处,其实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尤其表现对他夫人之事上。
大梁朝自接手前朝十分不完善的科举制度以来,一直都走逐步完善科举取士的道路上,为了公平公正的选举朝中能力之士,乾元帝算是费尽了心血,将原本三年一考的春闱提到两年一考,后来甚至遇到有万岁和太后千秋之事时,还会格外施加恩科。
自此有更多的能人异士脱颖而出。
朝中自此多出很多新贵,以往的世家大族察觉到这些新贵对他们门阀内部的冲击,为此想了很多办法,先前以堵为主,可架不住乾元帝对新晋官员的提拔与看重,后来干脆不在明面上进行打击,而是选择拉拢人才。
榜下捉婿就是当时最典型最流行的拉拢新晋进士的办法。
关钥的名次靠后,可架不住人家名声大,而且人长得也不赖,因而当时有很多官员都对其伸出了橄榄枝,可他愣是拼着得罪他们的风险愣是一个未娶,没有其他的原因,概因:家中已有妻子,糟糠之妻这可弃,否则与禽兽何异?
当时大家都只赞他有情有义,有始有终,可到了后来,他的官儿越做越大,接触的世面越来越广,有些人往往会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往他府里塞人。
大家便都等着看他笑话,这回糟糠之妻该弃了吧,就算不弃也只给她留有一个正妻之位的名分,新鲜的娇娃该享受还是得享受。
可你道他是怎么解决那些被一顶顶小轿子抬进关府里的大姑娘的?
来者不拒。
一旦抬进去的,全都照章纳取,尔后又从另外一个小侧门又抬了出去,或卖或送!
据说得的银钱还拿去给他家夫人添买头饰,甚至还给乾元帝送了好几幅贵重的字画。
多次之后谁敢往他的府里送女人?
也是自此之后,大家才渐渐的知道了,这个脾气看着很好的关尚书,为人其实不太好相处。
而他那位不喜抛头露面的夫人更是被京都人传得神乎其神。
想通这一切,曲清歌再看关钥这会儿的表情,她就有些明白了。
他那么爱他的妻子,可她此时却躺在担架上,了无生意,他会那般失态,就真的很好理解了。
“救救她吧,小于!”曲清歌颇为动容。
世界上一切真正相爱的眷属都值得被温柔对待。
“清歌,你不明白吗,不是我不救,她都这样了,实在是没有救的必要了!”于容淇难得凝了眼神,面容上带着一抹严肃。
这人眼皮上翻,脸上瘦骨伶仃,白不白,青不青,黄不黄的,是将死之状。
“大夫,且容我把夫人送进去!”关钥哀求地看向梁玦。
他知道这里他能作主,他能帮他。
于容淇抬手要拒绝,却被梁玦一个眼神阻止了。
“且试试吧,权当给本王一个面子!”
梁玦率先打开门。
他原先跟关钥的关系并不算太亲近。
他是是非之人,而关钥太聪明,轻易不会与是非靠得太近,但是上次却例外:玉延昭带着吴阿宝的人头从定州回来,在御书房里被乾元帝责难,关钥居然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
虽然是踩得玉延昭一脚,不过,却及时阻止他说傻话,避免了进一步惹怒乾元帝,而且看事后乾元帝的表现,很明显是关钥在其中起了润滑剂的作用。
于容淇满心不情愿,却拗不过梁玦的坚决和曲清歌祈求的小眼神,上前探看。
“奇,奇,夫人这是怎么呢?”于容淇探仔细探看她的面容之后,这才发现她的情形跟他第一眼看到的居然不一样。
话说他们杏林之人判断病情,笃信望闻问切,先望再闻,尔后问切,方得病情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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