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盼君归-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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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正是因为怕,所以”
所以才不能让她把毒清掉,如果是从前,他们的关系还算和谐的时候,也许他的确是盼着她好的,可现在,她的命却要拿他心爱之人的血来换,他又怎么能放过她?
“你够狠!”于紫苏看他一眼,眼中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嘲笑。
索性梁玦也不在乎,大手一挥,自己亲自出手。
“啊”
“你”
“神医,神医”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悲痛欲绝的声音。
外面的黑衣死士一脸蒙圈,他们还只是埋伏在外面,什么都没有做,里面人就死了?
梁玦朝领头的雷音招手:“验验他!”
雷音快步上前,蹲下一抬手,便触到了季不明的脖颈上,再看他胸口上那个黑洞洞的伤口里正在冒出来的殷红的鲜血,他呐呐无语:“他死了!”连脉息都没有了!
“我知道!”梁玦掏出手帕擦了擦上面残留的血迹,将帕子扔到于容淇面前。
他从惊慌失措反应过来,跳着脚,扛了一张板凳摔向梁玦。
“你你个卑鄙小人,你个没有良心的,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说杀就杀,我要跟你拼了!”
梁玦站在原地,根本连动都不需要动,身旁雷音轻轻出手,打倒于容淇,他摔在地上,睁着眼睛绝望地看着梁玦。
“夫人请”梁玦看着于容淇,目光中意有所指。
“回来,你跟王爷拼什么命,不过就是一个北狄的奸细,王爷杀了也就杀了,倒值得你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母亲他他不是”
“住口,我说他是他就是!”就算不是他曾经也是个名副其实的负心汉。
他负她良多,挨上这一剑又如何?总归
于容淇还想再说,于紫苏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一手劈在他的后脖颈上,他悄无声息的昏了过去。
房间顿时安静了,梁玦大手一扬,衣袍翻飞,气势如虹:“走!”
“那尸体呢?”雷音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尸体你想要,你就要!”
雷音看了一眼到处都被季不明身上流出的血打湿了,趁着他的血还没有凝固前,他才不愿意再碰他的尸体。
“本王已经答应给他留全尸!”梁玦声音冰冷,冷厉到极致。
是夜,天空一直黑乎乎的,好像平白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巾,暗沉如水。
曲清歌最终也没能等梁玦回来,她实在是受不住,便先睡了过去。
翌日再醒来的时候,梁玦又去上朝了,而没由夜里没有跟着去,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雷音要进来时却在最外围就被挡了回去,所以曲清歌一直都还是蒙的。
直到下晌于容淇找上门来。
看到他的时候曲清歌吓了一跳。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上简发轻带,打扮得很是简单,再观他眉眼迟钝,双手双脚的移动也全靠机械的动作,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人气。
“你你怎么呢?”曲清歌让夏草过来扶着他坐在软榻上。
他人一靠上软榻,就整个人顺着歪倒下去,浑身像没了骨头似的。
“你你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呢?”
“我我父亲还有我母亲他们”于容淇的眸光里闪着忧伤。
“他们怎么呢?”
“我父亲被你家王爷杀了!”于容淇抬头,一眼看到了挂在墙头的长剑。
他伸长手,比划起来:“那剑比这把剑短一些,上面镶着祖母绿的宝石。还有”
“还有什么?”曲清歌听得暗自心惊。
梁玦杀了季不明,这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并无仇怨,相反季不明当初还救过梁玦的命。
在他眼里,他并不是那亲无情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曲清歌挑眉。
她不相信梁玦做这样的事,就算他真的心狠手辣,行事果决,却也不会有恩不报,以怨报德。
于容淇皱眉,脸上清秀的五官差点揉到了一起。
“不不是,你难道不觉得生气吗?他可是我父亲,而你的夫君杀了人!”
“为什想杀他?”
“我也不懂,呃你也知道,有些事我天生迟钝,只听他们说的话,每个字眼分开我都听得懂,可是放到一起,我却又不明白了!”于容淇搓着衣角,有些抑郁。
就算现在他想向清歌重复一下当时的场景也不行。
他们说得那么隐晦。
“我只知道,我父亲如果不你家王爷连我都想杀!”
“我知道了,回头我问他!”敏感的曲清歌直觉这其中定有隐情,奈何于容淇除了医学一道,其他方面根本就是个棒槌,什么都不懂。
在他这里估计是怎么也套不出多余的话了,她索性也不多说,让夏草招呼着他大吃一顿。
吃饱喝足,于容淇的心情才好一点,可看到桌上摆着的桃片糕,他又触景生情:
“我母亲爱吃这小甜食,清歌呀,这回我不仅没了父亲,连母亲也没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好好守着你那小药铺!”说个话不清不楚的,听得清歌抓心搔肺的难受,可偏偏又不说清楚,还让不让人活呢?
于容淇来的时候一脸哭相,走的时候依然是一脸哭相,还哭得更惨了!
“爹没了,娘没了,清歌也不理我了!”
而此时被他念叨着的爹娘正在十里长亭外,就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辘辘而行。
季不明亲自执缰绳,马车赶得又平又稳,他轻轻掀帘朝里一看:“大梁暂时没法呆了,东越是他们的老巢,更不能去,南诏国主人都在这里,去那里没有人庇护,且不如去北狄,依夫人之见何如?”
“随你,左右已经出来了!”
“好嘞,夫人坐稳,待为夫带你去瞧大漠落日,草原飞马,弯弓射雕!”季不明青灰的道袍随风飞扬,再寒冷的天气也抑制不住他内心的激动。
长亭里两骑并排,高高站在山冈上看着青篷马车的背影远去。
“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不怕他们被抓回来?”南宫灵轩侧眸。
梁玦冷眸一横瞪他一眼:“你就指着本王真的动手杀了他们,再去清歌那里通风报信,好让她恨上本王吗?”
南宫灵轩搔着后脑勺,讪讪一笑,一点儿也没有小心思被人看穿的窘迫,反而看着护城河外流动缓慢的河水兴致勃勃地摇头晃脑。
“岂敢岂敢,我只是不明白,清歌对那个老妖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梁玦这样直面跟她杠上。
“她的命要靠清歌来续!”梁玦证据沉滞,心里一下子变得压抑了几分。
“你原本跟清歌八竿子打不着,你说,你故意接近清歌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你原本就想利用她,是不是?”南宫灵轩好似突然就灵醒了,眼神灼灼地盯紧了梁玦。
“你胡说八道什么?”梁玦激动起来。
他的心思曾经的确如此。
在他还瞎着的时候,他虽然不知道清歌的体质,可接近她的确有所图谋。
但是,当他发现他要接近的目标就是他上辈子爱上的那个人时,他一下子改变了想法,上辈子爱上的,这辈子他依然控制不住对她的情感。
原本他也想过要控制住,因为这辈子因着他的重生,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他们的生命轨道,还有他身上背负的使命
所以他才在得到清歌之事上犹豫,这一犹豫,就促成了阮修远与清歌之间的婚约。
可当他得知清歌真的要嫁给阮修远,错过后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得到她的时候,他疯狂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抢亲。
终于将她抢到手,他以为他一定能够好好保护她,让她不用受到伤害,可是事实证明她跟着他似乎并不安全。
他不会主动伤害,可身边的人和事,都因为他而在间接伤害她。
“你总得解决,哎呀,你真麻烦,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清歌跟我走,整的都什么事儿!”南宫灵轩实力吐槽。
“你别想打她的主意,这辈子,我认定了她!”
“别怪我没提醒你,她要是知道了你想过利用她,可是会难过的!”南宫灵轩皱眉,“你真的舍得伤她的心?”
“是我害了她!”曾经的伤害,他还没来得及补偿,现在这情形,似乎又要可如果不这样做,她会被明宁雅不知不觉中害了。
“我需要做什么?”南宫灵轩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季神医已经走了,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可能会寻麻烦,不过,本王并不怕她,现在还不是她跟我撕破脸的时候。”
明宁雅很厉害没错,可这毕竟是在大梁,在这里,他才是根枝庞大的那个人,他不能时时刻刻守着清歌,可明宁雅也休想不费功夫就拉下他。
“你们真要硬杠上?那个老妖婆我是有点怕她,比我们南诏的灵蛇还要毒辣!”
“先礼后兵,只要她对清歌放手,本王亦不想跟她闹得太难看!”梁玦表面上一派和气,可心里却早就已经咬牙切齿。
明宁雅是绝对不会放过清歌,连她是药人的称呼都喊出来了,是打定了主意要拿她用药,而且,就连所谓的接替者都找好了,如果可能的话,他伤不了她,那就把那个接替者他双手十指紧握成拳,骨节声“噼哩啪啦”响起。
第298章 三个男人()
京城,玉国公府阖府中人从未有过的凝重。
当初被人放入龙袍陷害时,他们虽然紧张,却并没有害怕,因为他们问心无愧。
皇帝派大理寺的人来抓走国公爷老两口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多想,他们忠贞爱国,亦不害怕。
可现在抓走的是阿暖,而且绑人者已经发出了信息,以一支飞镖送来了谈判的要求。
“他们要交换人质?”曲清歌一脸疑惑。
按季不明的说法,梁玦的判断,抓人者应当是阿暖的亲兄长,他抓了自己的妹妹打算来换北狄女俘阿拉英?
这逻辑有些不通吧!
“他们可都北狄人!”没由守在她身边,对于北狄之事很清楚,对此也是一脸不解。
听曲清歌似乎无意救人,玉延昭满脸期盼的神情一下子灰暗了,连忙小声祈求:“清歌,我必须要救阿暖!”
曲清歌挑眉,她还没有说阿暖的不是,就只是表示了疑惑,他就看不过去?就要护上了?
她沉默着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玉延昭以为她不同意更激动了,上前握住她的手:“清歌,你在家里守着祖父祖母,我去救!”
曲清歌拍下他的手:“三表哥,你糊涂了,阿暖自然要救,却不是你这么个救法!”
北狄人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写信上门要让他们拿阿拉英去交换,又怎么可能一点防范都没有?
他们现在不说根本不知道阿暖的所在,就算知道了,找过去也只是自投罗网。
抓住他们自己人,北狄人尚且能够狮子大张口,这要是拿住了玉国公府的人,他们不是要上天了?
曲清歌凝眸看向国公爷老两口。
“阿暖无论如何我们要救,可不能拿朝廷的大事开玩笑!”老国公一言定论。
意思就是阿暖既然是在国公府没了的,那自然也得由他们自己找回来,不可能真如北狄人所想的那样,真的拿她去交换战俘。
曲清歌低头:“此事给了三天的日期,依我看还得从长计议!”她提议把此事告诉梁玦,让他帮着想办法。
玉延昭自从定州之战斩杀吴阿宝之后,跟梁玦的关系一日亲近一日,对于他身上掩藏的实力很清楚,打心眼里信任他。
匆忙间,曲清歌就要冒着严寒回王府。
可人刚走出玉国公府二门,就撞入一人怀里。
曲清歌走路不看路,这下头被磕,鼻子都红了,她有些不悦的皱眉,抬眼就要瞪那人,却听得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清歌!是我!”梁玦连忙扶着她,低头替她吹着泛红的鼻尖。
“这么着急做什么,冒冒失失的,伤着了怎么办?”
说曹操曹操就到,曲清歌心中一喜,抬眼看他,他身上还穿着晨间的那件玄色长袍,锦带玉冠,舒眉朗目,整个人透着温暖。
“我没事,正说要找你!”只此时梁玦的到来就是及时雨。
梁玦掀眉,扶稳她,又摸了摸她的手,入手冰凉,一脸薄责的看她,径直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披风之中。
“瞧你都冷成什么样了!”梁玦一到她面前顿时就化身了嬷嬷,一应的关心一应的安抚,不绝于耳。
曲清歌倒还好,算是听习惯了。
可少见的南宫灵轩不由得睁大的眼睛看着,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这就是平日里王爷的样子?”他不敢打扰梁玦,只是看着一旁站得远远的没由。
可见没由一脸平静的模样就知道,这些大概就是王爷和王妃的日常了。
没由用力点头,南宫灵轩心里一滞,身子顿时僵住了。
梁玦居然对清歌这么好,他得花费多少功夫才能把她抢过去?
他觉得现在他的心情就跟天上布满的乌云一样浓密,压得他喘不过气儿来。
而那边曲清歌和梁玦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夸张,在一阵短暂的关怀之后,已经说起正事。
“你三表哥可有说打算怎么做?”
“他现在也是了无头绪!”依着玉延昭原本的意思就是大闹所有有北狄人聚居的地方。
闹得厉害了,总能把他想要见的人逼出来。
梁玦不赞同:“千万不可,北狄留在京城的人基本上都是大王子的人,他已败北,时下不占优势,更容易做疯狂的事儿,要是不按他们说的办,还逼得太紧,恐怕会酿成大祸。”
现在他的人对北狄的奸细并没有完全掌握,他们闹腾起来,虽然能够把他们都制住,可这个结果不会太好。
“那怎么办?”硬的不行,来软的,难道还真的要顺着他们的心意把阿拉英交出去?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正堂前,玉延昭正好走出来。
“明日,我去趟阮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