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盼君归-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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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只有母女间才会说的话,她向来没有福分说出来。
“你瞧着南阳多乖巧的人儿,今儿个我就带着南阳了!”玉氏看她面露沉疑,知她大约是想到了那些过往,脸上不由带了十分的心疼,纤手抚过她的香肩,轻轻抚了一记,轻轻安抚下她。
“你这孩子,怪引人心疼的!”
南阳郡主心里微微一暖,像空虚寒冷了许久的地方突然照到了太阳,一下子暖入了心窝子里。
只是她也不忍心看着曲清歌不高兴,便朝她伸伸手:“我们挤着坐,成吗?清歌!”
“不成,不成,不成,我喜欢宽松的!”曲清歌笑着拍下她的手。
那边梁玦已经走了过来。
“瞧见没,瞧见没,她是个心大的,这都已经有着人儿了,咱们且不需要理会她,自己个儿走自己个儿的!”
梁玦过来又是一一行礼,玉氏最近对他稍显不满,因而对于他一个亲王之尊给她们行礼,她也丝毫不推辞,就故意摆着一张脸。
梁玦心里一颤,连忙看向清歌,眼神里流露着无辜与惶恐。
曲清歌只站着看笑话也不上前说话。
他这样坏的人,就该让他跟着吃点子苦头,别以为他们家的女儿好娶,娶了之后,就什么事情都一心隐瞒着。
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玉氏劈头盖脸的借着话批了梁玦一顿之后,又看向曲清歌,见她倒还算懂事,没有一点心疼之意,气也消了一些,只叮嘱着:“你们二人既已是夫妻,便都应该携手共进,莫要各自打主意!”
这话安在他们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娘教训的是!”
“小婿谨记!”梁玦长得再俊,身份再高,脾性再冷,可一到了玉氏面前,却跟普天下所有的女婿一个样儿。
那就是认怂。
无论面前的丈母娘说什么都是对的,她说一,他绝不当她的面说二。
她让往东,他也不会当众往西。
玉氏只觉面上有光,看着他的眼神又温和了几分,只是再看着自家女儿好似有些不满意的模样,便少不得又私下里叮嘱了几句。
“清歌,不是娘说你,你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就甭再惦记着旁的,该好生过日子,就好生过日子,夫妻间的缘分乃是千年修行才能换来的!”玉氏说着,不由思及曲远桥与她的关系。
只让她千万不要学她,她当时就是性子太倔,脾气太强,有很多事情很多矛盾其实并不一定需要摊开来的。
“当初不怪你!”曲远桥不知何时竟也走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就将玉氏当初那些任性和骄纵抹去了。
“不怪我”玉氏在嘴里轻轻念了一回,别开脸,躲开了想要继续与她说话的曲远桥,拉着南阳郡主便往马车上去。
“竟然这里已经无事了,我们便先回去了!国公府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要处理。”阿暖的事情还没有过去,玉氏得赶回去替玉国公府处理着,此时她微微朝着刘金凤弯了弯腰,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只留下曲远桥愣在原地。
一众人都看着他,各自脸上都异常精彩。
不过他却并没有恼,也没有生气,只是眼神莫名复杂的地盯着马车消失的地方。
“清歌,我们也该回去了!”
梁玦下意识的攥紧了曲清歌的手。
她纤长的手指一阵冰凉,另一只手上结的伤疤已经好了很多。
曲清歌叹息一声,转身也上了马车。
那些事情再怎么样也是长辈的事,始终与她无关了。
她管天管地,也管不了爹娘之间的事情。
只能从旁给建议,不过,现下的玉氏大概也没有时间操心曲远桥的这些事,玉国公府在乾元帝那里还打着问号,再加上又有曲元晋的婚姻大事放在头里,曲远桥恐怕得排到不知道哪里了。
马车辘辘而行,一路沿着青石板的方向往闹市区而去。
曲清歌嫌靠在车壁上太硌人,便枕了梁玦的肩膀当垫子。
可正当驶出闹市区时,外面传来一阵高高的吆喝声。
“诶,快来买了,南诏特产,东越特产!”梁玦眸中一紧,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微挑开车帘,身子突然一僵。
曲清歌不明所以,歪着头看她。
“怎么呢?”
“没事,没想到这条街,竟然还有卖南诏特产的!”梁玦是老江湖,很快稳住了心神,掩去眸间神情,侧着身子拥住佳人。
“是吗?”曲清歌坐直身子,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
她秀眉轻挑,黑白分明的大眼珠里闪着幽黑的光芒,眼神澄澈,目光干净。
“真的没事吗?我怎么”
“清歌!”梁玦被她眼中透亮的眸光盯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有事可以瞒着清歌,也可以选择不说,但他没有办法在她面前撒谎。
尤其是无法在她用那双全然信任着他的目光面前欺骗于她。
“清歌,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梁玦艰难的做出抉择!
曲清歌下意识点头,嘴角却已经抿紧了。
车帘落下,她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夏草。
“主子,要奴婢跟上吗?”
曲清歌摇头,就着掀开车帘的光影对着她苦涩一笑:“不用了,你跟不上!”
第250章 想要她死()
曲清歌掂着衣摆随意道:“让你大哥派人去趟南诏,那里的药材不错,我想新开一家药铺!”
“主子,药铺开那个,那么大老远把药材弄回来,只怕不赚什么!”夏草跟着她耳濡目染,于经济之事上也有了自己的见解。
南诏的药材再好,也只有几味大梁养不出来的药材有价值,其他的南诏有的大梁也有,为何要那么大老远运过来。
“照我吩咐的去做!”曲清歌懒懒的答了一句,似是又怕她还不了解,便多说了一句:“开药铺,济世救人,乃是大功德,若想下辈子过得安然,多些功德没什么不好!”
幽静的小宅子里,里面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梁玦绕过屋前的照壁,顺着下人的指点进了内院。
他一眼便看到了在假山竹林之间有一个身影在不停的忙活着。
“夫人,少主来了!”他一走近,就立刻有老嬷嬷示警。
梁玦看那老嬷嬷担心成那样儿,有些不高兴的皱眉。
他又不会动手,她至于那么紧张吗?
“你来了,我琢磨着你也该来了!”明宁雅回过头来。
她穿着一身南诏人特有的大花,银针刺绣襦裙,裙摆呈现圆形,十分宽大,整个人旋转起来时,就像一把倒过来打的大伞。
“你在等我?”梁玦挑眉。
他来这里,不过是临时起意,她竟然便早就已经在等着了吗?
“当然在等你,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进来的这么顺畅?”明宁雅呵呵一笑,脸上徐娘半老的姿色一览无余。
“所以,屈求就是你们所杀?”梁玦心里惦记着临走前不高兴的清歌,只想速战速决。
“当然!”明宁雅有恃无恐的站直身子。
她盯着梁玦的眼神,突然变化:“可是你明明知道杀他之人乃是我们的人,可是你却还是暗示你的人杀了他,你可知道,我们手上人并不多,像他那样能不声不响杀人的人就更少了。你这样说杀就杀,让我很为难!”
梁玦温雅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破坏规矩在先,我自然不能饶了他,还有让你的人不要忘记了,这里是京城,不是能够任由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他在京城里布下的罗网超乎他们的想象,他只是暂时不想动用,可也由不得他们一再破坏他的事情。
“哎,少主,主上,你们你们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因为一两个下面的人吵起来,这不妥!”一旁的老嬷嬷看两人像喝了烈酒似的,突然就都变了脸色,吓得连连劝说。
“是我的不是,阿月说得对,的确没有必要为了一两个人伤我们之间的和气!”明宁雅发泄过后,一张脸上重新恢复了美艳之色。
她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保养的方式,一张脸上居然纤尘无染,没有一颗多余的斑点,也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
这样的她与先前梁玦看到的那个她,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梁玦倒并没有将她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反正,他自小到大没见过她几回,每回见她,她都会不一样的变化,一会儿苍老,一会儿又年轻。
他好奇过,也怀疑过,但是每一回只要他发问,她反正都不会说。
时间久了,对于她那张脸上的变化他自然而然就再也提不起询问的心思。
“这是我新做好的鞋垫,拿回去,最近你们用着可还好!”明宁雅的容颜每一次都有所变化,可是送鞋垫这回事,好似一直都没有变过。
梁玦低头看着她那双拿着鞋垫,掩在衣袖里的手,不用看也知道,她的手跟她的脸不一样。
他在伸手接过鞋垫时,能够看到她那宽大的衣袖里,长着一双鸡皮似的手。
上面的纹路因为皱纹的关系十分的明显。
“你以后不用再做了,我们我们都用不上!”梁玦心里微动,道出实话。
不知为何,这鞋垫看着花色鲜艳,绣的是大梁以南一带的风光,可他却从走针的多彩的丝线里看到了一丝萧条之意。
“用不上,用不上?怎么有用不上呢?我这手艺可是经皇室绣娘调教出来的,纵观这大梁,有谁的手艺还能比得过我?”明宁雅顾不上生气,一脸失落的看着梁玦。
她叮嘱着他一定要给曲清歌用上。
“为何,为何要给她用?就因为她的身体?”她百毒不侵的体质吗?
“这鞋垫上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梁玦笔直的身子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
他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将明宁雅忧郁的脸全部遮挡起来,只剩下一片灰黑。
那张看不清神情的脸抽了抽,她意识到她刚刚的话说得有些过头了。
这样的话跟以前未曾与那个女子相识的梁玦说,或许没问题,可是现在的他明明已经对那个女子情根深种,她再说出来,似乎就没有意义了。
她略微有些懊恼,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你无需知道这些,你只需要懂得,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可屈求,你养的人想杀她,你可知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他不能再活着,任何人都别想当我是傻子!”明宁雅用力握住鞋垫,她纤长而尖薄的指甲生生将那上面的丝线扯断了。
“你看,穿不了呢!”明宁雅神情有些颓废。
梁玦逼近她想要追问却被她转过身子挡住:“回去吧!别忘了你的目的!”
“你到底想对清歌做什么?”梁玦心里一直在猜测着她的目的,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也还是模糊的。
因为她并不愿意告诉他。
先前是他不想听,因为他在第一次见那个女子的时候就发现她就是他上辈子喜欢的女人,从那开始,他毫无疑问地再一次喜欢上了她。
他想好好的跟她过日子,再到后来,他再也离不开她,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于他而言就是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也许是明宁雅察觉到他对清歌的想法,所以在他想要问的时候,她已经不想告诉他了。
她怕他坏她的事!
可是现在他只想护着清歌,无论如何他都要搞清楚这一切。
明宁雅沉默。
梁玦突然出手,从她手上抽掉鞋垫,放在灯下看了许久,然而这上面似乎并没有任何问题,他有些气恼的甩下话来:“你不说,我也总会知道!”
明宁雅脸上剧变,她意识到面前这个年青人,他已经完全变了,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选中他来做这件事。
“屹之,别让我后悔!”后悔选了他。
“那是你的事,我现在也不想以后后悔!”
她要利用清歌,他必须得确定她会在不伤害清歌的情况利用她,而他一旦发现她要危及到清歌的性命,他一定不由着她为所欲为。
这里毕竟是大梁,是他苦心经营了许久的地方。
梁玦甩下话以后,看也不看明宁雅,便大步出去。
“公子你来了?”在门口处遇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卞栏格,他看到梁玦时,一脸兴奋。
“你去哪儿呢?”梁玦顺口一问。卞栏格可以说是明宁雅最中心的那个侍卫,他若是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就说明那个任务十分重要。
“我去送信,主上让我跑了一趟东越,这才回来!”卞栏格一脸无所为知的看着梁玦,对他的问题有问必答。
“给谁送信?”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信上面没写,信里封着火漆,我也没有拆开来看!”卞栏格摸着后脑勺,脸上一脸诚挚。
“很好,那你知道之前的事情吗?”梁玦试探着说出曲清歌的名字。
“哦,我知道,她之前的事情都是我查出来的!她的身上有主上想要的印章,还有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悄悄来传话,她的身体好像不同寻常,她的血,正是我们主上所”
“咳咳你回来了,还不进来回话?”卞栏格正说得有劲儿时,便听得房间里传来明宁雅咳嗽的声音。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明宁雅才是他唯一的主子,除了她,他知道的事情是不能跟任何人说的。
这是当初明宁雅自小收养他的时候,就让他发过誓言的。
而现在他却在主上的房间外面与少主子说这些。
虽然他们是一家人,都是主子,可毕竟此主子非彼主子。
“好,谢谢你!”梁玦刚刚还一脸无害的模样立刻变了脸。
他扯住卞栏格,将他往旁边一摔,越过他冲进房内,重新站在了明宁雅面前。
“你原来一直打的都是这个主意,你想害死她?”他的大手指着桌案上断了线的鞋垫。
指尖骨节分明,像一把利剑一般直直戳进明宁雅的心底里。
“你猜错了!”明宁雅试图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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