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盼君归-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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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去!”刘银凤心头微虚。
“祖母,你不是说过,你的确是我嫡亲的祖母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害怕?”
“我不是害怕,是怕你父亲和曲府的门脸难看。”
“哼,怕什么,此事闹得越大越好!”
她很肯定,就算曲府那个老太婆是真正的曲老夫人,但她手上这个人也的确如她所说是她以前一直接触的那一个人。
她们的长相也许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是看人的眼神还有对她的态度这一点让她总有一种细微的差别。
曲府里的那一个,看着她的时候,无情而冰冷,这一个虽然看着别人时,虽然凶狠冷漠,可是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总有温情。
亲生不亲生,已经不言自喻。
曲清玉两人闹得很大,气场也都全开,一路气势汹汹的杀向曲府。
一边走还一边命人跟着过去看热闹。
所以闹到曲府的时候,围观的人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就连曲府大门口的石狮子上也挤着人。
大家都在下面指指点点。
“听说曲家出大事了!”
“可不是嘛,说是曲府的人连自己家里的老夫人也不认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假老夫人来冒充曲老夫人。”
“什么老夫人不老夫人的,连头都给我绕晕了!”
“哎呀,别说话了,老夫人出来了!”
老刘氏是在曲远桥的扶持下出的门。
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绣福团中长袍,下面穿着同色裤子,面容严肃,神情庄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母亲,你别怕,儿子看,不过又是些无聊之人胡乱传出来的瞎话罢了。你岂能完全相信他们?”
“我明白,这人啦,若是什么人的话都相信,什么人的话都听进去,那这日子也就不需要再过了。”
虽然是这般回的曲远桥,但老刘氏心里很明白,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话也不是无稽之谈。
她不知道现下外面正在等着她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刘银凤,但是无论怎么样,那个人她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站在那里,她应该是掌握了很重要的信息,她已经有自信将她击倒。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她曾经已经败给过她一次了,这一次她不会再输,就算付出所有,她也要她付出代价。
做够了心理建设,可当她返身看到让曲府外的人后,心里还是忍不住大大的叹了一气。
那个站在门前,与穿着一身同样衣衫的老妇人,双手交握在身前的人就是刘银凤。
她便是化成灰她也认识。
一看到她,她脸上保持的镇定就不由得松散了几分。
她很想问问她,到底是谁给了她勇气,让她那样一个冒牌货,在被放过之后,竟然不逃走,反而还要寻上门来。
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尽管心里给自己打气,可是她的心神却还是虚的。
假亦真是真亦假
“远桥,你过来!”刘银凤一眼看到了曲远桥扶着刘金凤出来。母子两人站在一起,虽然一个年老,皱纹横生,一个还正值壮年,容姿焕发,一派官威,端的丰神俊朗。
“你你是谁,为何要到我们曲府门前闹事?”曲远桥
并不打算认她。
虽然面前这两人长得很像,但他心里却很清楚,她的母亲肯定没有被调包。
他们刚刚在外面传的那些故事,对于他而言,是一场笑话。
“你是谁?为何这么做,我们曲府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般费尽心思报复?”曲远桥想到能够花费这么大的心思,还亲自腆着脸闹上门来,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否则谁能把脸如此爽快的打出去拼着不要也要闹事。
“哼,对不起我,远桥,你看看清楚,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那个老妇人,她是假的!”
“父亲,她真的是假的,你被骗了!”曲清玉也在一旁神助攻。
曲远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个人说来长得是真的很像。
同样布满皱纹的脸,再加上又是穿着相同的衣衫,就连手上戴着的珠串镯子都是相同的。
“远桥,难道你觉得我好好的待在府里就能把人给换了吗?你堂堂朝廷命官,她们说这样的笑话,你觉得可能吗?”刘金凤看她们除了着急的闹腾,却并没有什么十分有力的证据拿出来,当即稳下心神来,一脸从容地朝着曲远桥分析。
“远桥,你别信她。你还记得上次吗,我经常去千佛山烧香,就是那一次,下过大雨,他们用姜汤把我们所有人都迷晕了,然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打扮成我的模样,将我替换下来。可怜,你认贼作母,如今,你竟还要护着她吗?”刘银凤指着曲远桥,真是气到火大。
“父亲,你问问她你小时候的事情,她肯定答不出来!”曲清玉看她们说得差不多了,可曲远桥却还是一脸的犹豫,不由出起主意来。
这话一出,刘金凤脸上露出的笑容更加深了。
要是说到曲远桥的小时候,只怕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了。
那个时候,她虽然一直在被刘银凤派出去的人追杀,但是她只要一脱离困境,就立马回到京城来,一直潜伏在曲远桥的不远处,静悄悄的看着他成长。
“远桥,你还记得你的手腕上有道疤吗?那是你大哥小时候调皮的时候,不小心用雕刻的小刀子给你划的,大夫说你的皮肤是疤痕肤质的,一刀划下,势必不容易好起来,所以才会在上面留下那么深的印迹,还有你曾经最喜欢的湖州狼毫,一不小心被你父亲给扔了,当时你伤心了好久,是娘一直安慰你!”
刘金凤信手拈来,随便拿了几件当初她还算记忆犹深的事情说了。
“母亲是孩儿不孝,竟然让母亲老了还面临这样的事情。”曲远桥听得刘金凤这般说,又哪里会不相信的,他看着刘银凤和曲清玉,眉眼里神情复杂。
“清玉,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样对待我们家里,找个这般不知所谓的老妇人在自己娘家门口闹腾,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可是你但凡心里还念着一丁点曲家对你的养育之恩,你都应该马上带着她离开,曾经你的祖母对你有多好,难道你全都忘记了吗?”
“父亲我我没有骗人,正因为我知道祖母对我有多好,所以我才要帮她重新回到这府里!”
曲清玉心里一阵发凉,她没想到那老妇人不仅长得与她祖母像,就连她父亲小时候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
刘银凤更是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其实刚刚刘金凤所说的那几件有关于曲远桥的事情,她根本就记不得了。
他毕竟不是她真正亲生的,对于他的事情,她一直做的都是面子功夫,既不当面苛责,也不严格管教,所以其实依着曲远桥的资质,他本来在很多方面都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遇人不淑,连母亲中途被人调了包也不知道。
“哼,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来人,派人去请府尹大人前来!”曲远桥招手。
越看那个老妇人,他心里就越是难过。
仿佛在夜半之时,做过的很多噩梦都与她有关似的。
她是他整个童年之中的噩梦。
“不,不,不是这样的,还有一件事情,你你把你父亲最爱的那柄宝剑你还记得吗?”刘银凤突然想起,之前刘金凤潜回京城,寻到曲府时,有一段时间被她追杀,她肯定是不在京城的,只要她不在,她就无从得知。
她就不信,她问不倒她。
曲远桥在听到宝剑二字时,心里已经完全无法再想别的,只能瞪着一双眼睛到处看,看向刘金凤,又看向刘银凤。
可是看来看去,他就好像觉得自己在看同一个人。
看着看着,眼珠子里已经是一片疲惫之色,他好像谁也不认识了。
“那柄宝剑是你看着母亲亲自藏的,那她如果说得出来在哪里,我就自杀在你面前!”
“宝剑?”刘金凤有些惊住了。
曲老侯爷当初是武将,所以一向喜欢这些刀刀剑剑,可是她自从回府之后,收拾他的书房,看到他生前喜欢的那些宝剑都一一挂在书房里
不,不会这么简单的,如果只是在书房里,就不值得刘银凤专门拿出来说了。
应该是在哪里?
“哼,说不出来了吧,说不出来,你就是假的!”刘银凤心慌之中,终于淡定了一些。
看热闹的旁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这下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很明显呀,宝剑的事儿,曲大人是知道的,如果这会儿这老夫人说不出来,而那一位说出来了,你说这真的还能是谁?”
当然是知道宝剑位置的那人了。
“说得有理,她好像说话了!”
“嘘,别吵吵了,听不到了!”
看热闹的人又往前挤了挤,可任是谁也没有听到刘金凤那不断动着的嘴唇说的是什么。
刘金凤原本胜利在握,可是此时却实在是将她为难到了。
她心进而慌成一片,屈求不在这里,她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就连这嫡亲的儿子曲远桥,此时也是一脸犹豫迟疑的看着她。
“远桥,我真的是你的亲生母亲。有很多事情当时你还小,你根本就不懂!”刘金凤打算将之前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算这次她没有斗赢刘银凤,她也得让曲远桥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不能再任由那个恶毒的女人继续蒙骗曲远桥。
“哈哈哈哈,她说不出来了,看到了吧,她根本就是假的,先前知道的那些事情,不过都是曲府中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她还能找人打听得到,可是现在却是不行了吧。
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她不知道了。哈哈哈”刘银凤很是高兴。
她外露的笑颜看得刘金凤脸上露出阵阵带着裂缝的难堪。
“你你刘银凤,你以为你会赢吗?”
刘银凤看看四周,略过众人指指点点的手指,用力卷了卷她的绛红色长衫,缓缓走近她,压低声音小声地道:“刘金凤,我从来都不会以为我是否会赢,我只做给自己看,赢还是输,这是命中注定的!”
“你你胡说,我不相信,你这个恶毒的老妇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你作恶多端,上天总会惩罚你的。”
“啊哈哈哈惩罚我,我看未必。”刘银凤指着前面过来的府尹的兵马,看向曲远桥。
“远桥,现在你总该知道,谁是假的,谁是真的吧?”
曲远桥心神动了动,看着刘金凤,心里一阵阵纠结。
她沉默了这么久,也说了那么多话,但是很明显她说不出来那把宝剑的所在,而那件事情,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就只有他跟母亲知道。
“她说不出来,也许是记性不好,人老了”
“远桥,我可告诉你,这事儿,我是知道的!”刘银凤恨恨地瞪着他,眼神里流露出看白眼狼的目光。
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教导,怎么养他,也毕竟不是亲生的,怎么养也没用,一到了他亲生母亲面前,他心里想着的就全是他的母亲了。
“父亲,你不能感情用事,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曲清玉看曲远桥还在那里沉默,连忙指着刘金凤对府尹道:“这个人先是设计要杀害我祖母,如今又冒充我祖母,为人实在可恶,望大人英明决断,将其抓走,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否则我阮国公府跟你没完。”曲清玉拿捏起国公夫人的架子来,一身气场打开,倒也有几分模样。
“远桥”刘金凤眼睁睁看着衙役朝她走来。
眼眶湿润,硕大的泪水滚落,曲远桥不由看得一阵心慌,可是可是她却说不出那事儿,他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衙役已经上前去抓住了她。
“老夫人,跟我们走吧!”
刘金凤嘴唇动着,声嘶力竭的大喊:“远桥,我是娘啊我是娘啊!”
他不认她,就像三十多年前一样,她带着才几岁的屈求站在曲府门口,也是这样大喊着,可是一个人也没有理她。
直到引起刘银凤的注意,她当时就认出了她,可派出来的却是杀手。
这一回,又要重复上一回的那一切吗?
刘金凤心里的火缓缓的熄灭,心思沉郁,泪水落得整张脸都打湿了。
看着她再次被带离曲府,刘银凤一阵高兴,她与曲清玉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高兴。
“太好了,父亲,这个老妇人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连祖母的主意都敢打,府尹大人,依我看,这样的罪名,起码得判死刑!”
死刑?曲远桥心头一僵,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眼神,他的心会那么乱,那道目光,就好像在记忆中最温暖的那一道,它一直陪伴着他,让他想要堕落时,还记得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上进,一定要努力
而现在
他轰地冲动上前。
而正在此时,人群外响起一阵阵响亮的马车的轰鸣声。
“住手!”一道轻吟悦耳的声音越过众人头顶缓缓飘进来。
第232章 她是野种()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面前停着一辆豪华大气的马车。这样的马车一看非富即贵。
众人都自觉的往旁边站了站,生怕挡到它的路。
“站住,你们为何抓了我祖母?”曲清歌从马车上缓缓下来,今日的她穿着一身雪青色无绣长裙,只在衣领和裙摆,袖口旁边袖着象征着皇室身份的云纹。
“啊”众人被惊住了。
这是曲府的另一个女儿,嫁入襄阳王府的曲家二小姐,围观的众人都认识。
可是她却与阮国公府的曲家三小姐持着完全不一样的观点。
很明显她倾向于支持被抓住的那一个。
“祖母!”曲清歌一身气场强大,气质清冷,眉眼冷凝,看着被衙役抓住的刘金凤,朝她安抚一笑,命夏草将她扶了出来,拦在她身前,眉目极冷的看着众人。
“这是本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