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盼君归-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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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子时,露出来的半边侧脸彻底击打到了老刘氏的心灵深处,她自言自语:“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似乎感觉一切都乱了套了。
她有些慌乱,连忙随意的指着身旁驾车的人道:“你你们跟上!”
盼儿等人不明所以,可对于她这般有些疯狂的模样,却不得不顺从。
一路跟着那辆青篷马车往城西去,离得曲文伯府所在的城南越来越远,老刘氏的心里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捏在其中的手帕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老夫人,您别急,别急!”
“不好,那马车不见了!”车夫在外面吆喝一声。
“怎么回事?”老刘氏顿时严肃起来,瞪着那人,满脸阴冷。
“别,别怕别担心,那辆马车好像又过来了!”马车被老刘氏眉间那番突然流出来的冷意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回过头去,便见到迎面走来一辆青篷马车,他连忙把车停好,跳下去询问起来。
老刘氏不方便出来看,便一直伸长了耳朵靠在门帘处细细的听着。
很快车夫便问清楚了,将老刘氏拉到一条小巷子里,在其中一间普通的小宅子前停了下来。
“老夫人,那马车是刚刚那娘子雇的,她就住在这里面。”
老刘氏透过车帘看了一眼。
普通的小四合院,与旁边如出一辙的白色院墙,墙头种着几枝杏花,已经间或打上了花苞。
“就是这里吗?”她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她不像是一个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的人。
这样的条件,还不如当初的她们了。
“那车夫说的就是那位娘子雇了他的马车,他将人送到地儿!”
“去敲门!”老刘氏指着盼儿。
她现在的心情是既期待又有一些害怕,生怕那里面住着让自己不敢见的人,又生怕真的是她,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扇红漆木门上面那斑驳的漆面让她想要一探究竟。
“咚咚咚”木门被敲击的声音发出,许久都不曾得到回应。
盼儿有些着急的回头看老刘氏。
这里面似乎不像有人,若有人的话,她都已经敲得那么响了,怎么会没有一点反应呢?
“肯定有人!”老刘氏咬住牙根,这门越是敲不开,她就越是觉得这里面肯定住着不能见人的人,她更加想要一探究竟。
好奇心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与人的年龄无关。
“再敲!”
这一次盼儿弃了斯文的模样,加大力度使劲敲了敲。
她生得高大,以前又是做粗活出身,手上力气一把把的,把门捶得“咚咚”作响,眼看着红漆木门在那力道之下已经摇摇欲坠。
“作死了,谁在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喝骂声。
盼儿也不说话,就像跟这门在置气似的,越发用力地敲打着。
“不想活了,吵着了我们主子午歇!”
里面有人骂骂咧咧的打开门,露出一张睡眼惺松的老妇人的脸。
她脸上堆满横肉,脸上油乎乎,头发松松的挽着。
“你们找谁?”
盼儿敲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失去了耐心,闻言不耐烦的道:“找你们主子出来!”
“不认识的不见!”那妇人也是个凶蛮的,见盼儿一个小丫环长得五大三粗不说,还十分的可恶,当即把门一甩,关住了,听里面的声响已经在栓门了。
“喂”盼儿恨不得用力踹那门几脚,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关上。
有些挫败的回到老刘氏身边,她不好意思的把刚才的经历说了。
“没用!”老刘氏看着她在那里耀武扬威,很是生气的瞪她。
可现在人家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说不开门,肯定不会开门。
老刘氏心里失落,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些不同寻常。
一般的人家,不说有专门的门房,候在门口,可这人明显是听到了,而这家主子也肯定就在门口,可是人家就是不出来,就连她们把门拍得那么响,他们也没有说出来看看的。
“那么见不得人,我还真就要见见不可。”
老刘氏命人把马车赶到一边,她自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让盼儿一直站在巷子口等着。
她就不相信,她会一直不开门。
老刘氏这招倒还挺灵光,没过多久,便有人回来了。
那人身着一袭黑色劲装,从她的方向只看得到他的背影,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似乎十分警惕,站在门口往四周的院墙上看了好几眼,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反身敲门。
只听那敲门声,响得非常有节奏,一重两轻,只响了三声,门很快便“吱呀”一声开了。
“爷,您回来了!”这回出来迎接的竟是那个翠衫女子。
她面对着门口站着,老刘氏一眼便看到了她的长相。
她一惊,悬在马车门口的那双手差点一滑,整个人就要摔下马车去。
“老夫人!”
盼儿大呼一声,扶着她。
老刘氏就着她的扶持,下来马车稳住身形,快步往门口去。
她们这番动静这般大,刘姨娘早就听到了,目光直直的对上巷子口朝她走过来的身影,她只看了一眼便吓到了,将屈求往门里一拉,就要关门。
“刘翠儿,你敢”老刘氏的速度快到让她自己都惊叹的地步。
这么远的距离,她就只用了一会儿便已经蹿到了门口,在刘姨娘关门之时,用手抵住了木门。
刘姨娘关门的事一迟疑,就让她推开了,看到了她的全貌:“翠儿,真的是你?”
面前的女子细眉弯弯,眉清目秀,媚眼含情,不正是那个据说在她的庄子上过得好好的刘姨娘吗?
刘姨娘脸上一白,整个人僵在当场。
“你老夫人,我”
“你们你们这是”老刘氏一指与刘姨娘紧紧搂在一起的屈求,心里犹如万丈巨浪涌起,万千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老夫人,我我没有!”刘姨娘将屈求一推,立马上前来扶老刘氏,白着一张脸竭力想要解释什么。
“你你是谁,你竟敢对我们曲家的小妾”老刘氏被眼前这一幕气到了极致,无法相信她看到的一切。
“哼,我是谁,你且看清楚!”不管面前两个女人一个多么害怕,一个多么生气,屈求全程都冷着脸,好似他与曲家小妾偷青被人抓住了现行,他根本就不担心似的。
“你”老刘氏皱眉,紧紧的盯着他,越看好似越是眼熟。
“你,你是谁?”说了半晌,嘴里也只溜出了这么两个字。
她并不能想起来他是谁?
可是听他这样的语气,他应该对她很熟悉。
再度打量了他几眼:黢黑的皮肤,五官清秀俊逸,身材高大,眉眼
“啊你你,你到底是谁?”
她看着他只觉得眼熟。
“来来人,抓住他!”管他是谁,先抓住再说,他这样明显就是来者不善。
“哼!”屈求看了一眼老刘氏,目光从刘姨娘脸上扫过,伸手一推,将拦在门口的盼儿推倒,转身便跑了。
曲府的小厮们齐齐涌上去,外面哪里还有人在。
“你说,他是谁?”老刘氏眼看着抓住他是没有可能了,便一眼瞪向了刘姨娘。
“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刘姨娘跪下大哭。
“哭,哭,就会哭,中什么用!”老刘氏踩着她的裙摆,戳她的额头,竟然没有就她与野男人有钩搭的事情责备她,而只是不满她此时的状态。
“姑母姑母我”刘姨娘吓得浑身发抖。
“你说他是谁?”老刘氏已经调整好了状态,用力戳着她的额头,大有一种要将她的额头都戳破的架势。
“不说是吧,不说我就把你的事宣扬出去,让远桥将你浸猪笼!”
“不,不要,不要姑母,我我说,我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身份,可我偷偷听到了一些!”老刘氏积威甚重,刘姨娘
被她手一戳早就怕得不行,忙不迭地要招出:
“他长得像啊”
刘姨娘话还未说出来,就大叫一声捂着胸口一头栽倒在地。
第209章 姨娘之死()
“翠儿,翠儿”老刘氏吓得连忙抱住她。
只见她的胸口上插着一支箭羽,衣角被划破,鲜血汩汩的流出。
“姑姑母,他是来找找曲家报仇的,报仇小心”
话未说完,刘姨娘一口鲜血喷出,已经是止了呼吸。
“报仇,报仇,报仇!真的是她,是她回来了。不对,是她的儿子,她哪里来的儿子?”
老刘氏身子一软,倒退三步,脚下落空,摔倒在地,双眼僵直的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她刚刚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形一闪而逝。
是他杀的,是他杀的!
好狠的心!
“老夫人,外面有人!”盼儿警惕的看了眼院外,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刘氏浑浊的双眼里透出无限的绝望与伤感,一眼瞪着那道背影,蹲身颤抖着抚平刘姨娘的死不瞑目的双眼。
“是她,原来她也有份!”她一头坐在地上,抱着刘姨娘的尸体哭了许久许久。
天色昏沉,盼儿焦急地看了看天色,眼见着外面来往的人越来越多,连忙进来催促老刘氏:“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咱们快点走吧,外面来了好多人,万一被他们发现”她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完全冰冷的尸体。
虽然不是她们弄死的,可真凶已经逃走,要是被人发现,报了官,她们也说不清。
春风吹来,黄昏的冷意袭来,老刘氏抹了一把已经干掉的泪痕,闭紧了双眼:“好好,把她带回去,告诉国公夫人,这是曲清歌干的!”
盼儿睁大双眼,想到之前看到的春兰的身影,心知不是她做的,可是如今那人找不到,这黑锅总得有人来背。
刘姨娘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妾,她的死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她在宛平城这片汪…洋大海里,就只是一片随处飘落的枯叶,在海洋中沉浮,她的落下没有激起任何一个波纹。
只除了曲清玉和曲远桥等几个相关的人罢了。
老刘氏在带回刘姨娘尸身的当时,就唤来了曲清玉和曲远桥,至于其他的曲家人,她只是象征性的派人通知了一声,基于刘姨娘当时被驱逐的身份,曲家大房只是派了管事嬷嬷前来送了礼,而曲家三房离得太远,基本不用过问了。
而曲清歌不知是被老刘氏刻意排除在外,还是压根忘记了,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她怎么死了?”面对真正伤心欲绝的曲远桥和曲清玉,老刘氏准备了两套说辞,当着曲远桥时,她只说刘姨娘在外面遭强人洗劫了,不堪受辱,自杀而亡。
这个借口说得曲远桥在许久以后一直不能释怀。
曲清玉听着却在一旁冷冷的笑了。
她一身粗布素衣,头上戴了孝帽,眼里冰冷清寒。
“明明是”
“清玉”老刘氏看她一眼,有些事情不用曲远桥知道。
他知道也没有用。
曲清玉打住了,老刘氏黄昏时派人送消息过去时,明明说是曲清歌所为。
想到曲远桥对曲清歌的信任,曲清玉干嚎一声哭倒在地,心里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冲破土壤
老刘氏看了一眼,只见众人谁都没有多想,心里渐渐的安了下去。
这一幕落在带着大房嬷嬷前来的曲清雪眼中,她顿时骇然了,竭力压制住,才没让自己生出害怕来。
等到刘姨娘的丧事结束后,曲清雪赶紧找了借口去找曲清歌,将刘姨娘之事说了。
彼时曲清歌正在房内练字,草黄色的宣纸上清心咒字字如刻,一手簪花小楷功底深厚。
听到曲清雪所说,她抬起头来,一怔,眼中愕然:“她死了?”
这事儿她知道了,其实她一直在等曲文伯府送信来,然而刘姨娘今日已经安葬,也依然没有看到有曲文伯府的前来送消息,倒是曲清雪主动来了。
“是的,她通知了所有人,可可二姐姐却不知道!”曲清雪咬着嘴唇,有些不确定的猜测:“二姐姐是不是”
她在犹豫,她该怎么问?
曲清玉为何好端端的恨上了她。
明明曲清玉当初才是得罪曲清歌的人,反倒是她要对二姐姐动手。
“你要小心三姐姐,她她将刘姨娘之事都怪到了二姐姐身上。”
曲清歌放下笔,轻浅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郑重道谢:“多谢你,你自己也要小心,曲府并不安全!”
她知道的比曲清雪知道的更多,老刘氏这么忌讳她知道刘姨娘之死,还故意对她隐瞒,其中必定有诈。
曲清雪看她听进去了,这才放心的离开,曲清歌想了想,叮嘱她多注意曲清霜的情况。
“大姐姐乍逢那事儿,虽然表面上没事了,只怕心里还没有过去,你平日里多陪陪她!”
曲清歌不好多说,只暗示了她一回。
曲清雪倒是听不出来,不过也听进去了,带着曲清歌特意给她送的几匹好看的布料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老夫人的心思太难猜了,都是一样的亲孙女,她怎就如此”夏草收拾了桌案,抱怨着。
“或许就不是一样的亲孙女,而她是亲生的,我却不是!”曲清歌冷凝着眼,微微眯着。
夏草听得一愣,看自家主子情绪不佳,没敢多问。
后来便传来消息,刘姨娘之事已经被老刘氏一力按压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有引起,甚至宿州刘家也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曲清歌还以为那件事儿就那般过去了,正有失望的时候,雷音传来消息,曲清玉进宫求见皇后了。
“她终于忍不住出手了!”曲清歌并不觉得自己先前引得老刘氏发现刘姨娘之事做错了。
她沾惹上屈求那样危险的人,她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必然,只是时间先后罢了。
“刘皇后才解了禁足,恐怕不好对付!”梁玦叹息一声,心里隐隐淌过一丝不安。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