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盼君归-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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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她说什么,也绝没有人说一个不字。
当然有时候也会有人不太识趣,可能会说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话,但是那个人第二日是不可能还有机会前来上朝的。
渐渐的南宫灵珊已经将大权完完全全的一手握在手里了。
下了朝,南宫灵珊转进内殿里,便看到了正俯案书写的梁玦。
“殿下在写什么?”
“你的作战计划。”梁玦头也不抬。
“昨夜你去了哪里?”南宫灵珊的话题极其具有跳跃感,从作战之事一下子便提到了梁玦的私事之上。
“早早安歇了。”梁玦依旧没有抬头。
南宫灵珊一脸的黑沉。
“可我的人昨日一直守在你的床榻前,你整夜都没有回过房间。”这些日子她总会收到有侍卫报上来的,有人在夜深之时出宫的消息,她心里一直怀疑的是梁玦,但每回都没有抓到他的实证,这一回她学聪明了,她在收到有人离开王城的消息后,直接就让人守在梁玦的床榻前,她倒要看看,他到底在不在王城里,如果不在,又去了哪里,是否又像她所猜测的那样。
“既然郡主如此不信任我,又何必多问,不如拿出你的手段,像对付朝堂之中那些不听你话的老臣那样来对付我,说不定我受了刑之后,就会乖乖听话的把你想知道的,猜测却又无法被证实的事情通通都说出来了。”
梁玦突然抬头,眼眸深处犹如含着钢针一般尖利的刺向她。
“我本郡主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持续得够久了,彼此之间的合作也十分愉快,朝堂之上已经有大臣上书,让王兄禅位,迎我登基,我已经准奏了,现在内务府正在为我的登基大典准备着,而我一旦登基,便会册封王夫,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王夫之位非你莫属。”
梁玦眼眸之中的钢针更加的尖利了,他冷冷的收回眼眸:“我即将成为王夫,这样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难道郡主忘记了,我早说过,我们之间只有合作,没有情感。”
“这也是合作。”南宫灵珊急切地争辩道。
“我要对大梁的军队下手,可是他们的人一直不知道躲在何处,我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来引诱他们出来。”
当然她最想要引诱出来的那个人其实是曲清歌。
她知道她一直就躲在王都或者这周遭的地方,可是她派出了很多的精锐部队也并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们。
这让她的心有些慌乱。
她心里的野心早就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小小的只是让南诏脱离大梁,她想要通过钳制梁玦,达到突破大梁的目的。
也许大梁太大,于他们南诏而言,便是小蛇吞大象,但她不着急,先从南诏周边的小城小镇慢慢的蚕食过去,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总有一日,就连地域广阔的大梁也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而这一切美好的愿景都需要梁玦来配合。
“哼”梁玦只冷冷一哼未再开口。
心里却忍不住想看来南宫灵珊是在成功的路上走得太远,取得的成功太多,自视甚高,高兴得太早了,以至于她早就忘记了,他为何会与她合作。
他是大梁的皇子,他可以帮着她拿下南诏周边的小小属国,反正有了瘴气的存在,那些属国对于大梁而言就好比鸡肋,放弃可惜,食之却无味。
不过,既然有南诏动手,他便放弃了,反正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只是,他怎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她想要一步一步的蚕食大梁?
他难道长得那么像一个要靠女人来巩固权势的男人吗?
梁玦的沉默让南宫灵珊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与他一开始的口头协定,到后来,她用药盅慢慢的控制住了他,拉拢他,让他的心渐渐的与她靠近,时光淡去,她还以为他的心早就被她吸住了,可看到眼前这一幕,南宫灵珊才好似有些醒悟过来。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他根本就从来都没有受到她完全的控制。
“你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的?”她颤声问道。
梁玦没有说话,现在还不是挑破此事,撕破脸的时候。
南宫灵珊离开梁玦房间的时候,脚下分明有些虚浮。
“殿下,是不是咱们的药方出了问题,明明那三殿下”珍儿颇有些不解。
先前一开始南宫灵珊的确是在很尽心尽力的替梁玦解除药盅,但是解到一半的时候,她有些怀疑梁玦不听话,因而,她直接在中途换了药方,企图拿药来彻底控制住他。
这一两个月以来,她看着梁玦盯着她的眼眸越来越炙热,她几乎以为自己都要成功了。
以至于今日兴冲冲的前来试探一番,却发现,一切好似都又回到了原点。
“现在怎么办?”如果梁玦没有受她的控制,他却还愿意帮助她巩固南诏王权,这到底是为什么?
“登基之事不能变,册封王夫之事也必须要办,吩咐下去,一切照常,其他的事情,我亲自解决。”南宫灵珊咬着唇。
事到如今,她不能放弃。
第161章 要废了她()
进入腊月里,南诏飞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刚刚下来的时候,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砸在地上,便以看得见的速度消融。
后来雪花越飘越多,越积越多,渐渐的铺白了一条青石道。
城门口,有人在敲锣打鼓的喊叫着:“大喜事,大喜事,今日我南诏王禅位于摄政王”
消息一经公布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王都外的庄园里。
“南宫灵珊好大的胆子,以女子之身竟想动我南诏王位。”南宫灵轩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将桃木桌子拍得
“啪啪”响。
“她的胆子你又不是今日才领教了。”曲清歌看她一直以来的决策,便早就料到她会玩儿这么一手。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在登基的同时,居然还想要招梁玦为王夫。
“那个女人的脸也太大了吧,我们殿下给她当王夫,她也不怕消受不了。”没由急得直跺脚。
动不动就说要杀入王都把梁玦救出来。
曲清歌冷静的看着,没有说话。
这几个月以来,南宫灵珊一直没有放弃捉拿他们,因而他们一直窝在这个小小庄园里,很是低调。
当然也只是表面上的低调,该做的准备,该有的计划一样都没有少做。
“清歌,你想怎么做?”
田采菲避开了所有人悄悄把曲清歌拉到一旁的小隔间里单独问话。
“我想离开这里。”曲清歌心头一酸。
转眼已经快要到年节了,南诏这个地方她是呆腻歪了。
“可是三殿下怎么办?”
只能南宫灵珊的防备心实在是太重了,他们在这里守了几个月都没有找到绝好的时机混入城去,曲清歌自从上次与梁玦一别后,也再没有见过他。
“也许他早就忘记了我,就算见到我,大概也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罢了。”她的心伤了这么久,有些地方不去触碰的时候,它自然而然便会自己结疤。
那疤痕再重,再痛,只要不再去人为的抠掉它,她自信还是能够忍受的。
“可是将军那边,他收到皇上的诏令,让他务必要带回那个女人,先前还说,一定要活捉她,后来看她太过分,直言生死不论。”田采菲将在阮修远那里偷偷看到的军报奉上。
曲清歌一愣,她差点忘记了,她当初是为何而来南诏。
带着治好病的梁玦回大梁,然后把南宫灵珊带回去,由皇上处治,这不是当时乾元帝也与她说过的吗?
她拍拍额头:“我最近忙的杂事太多,忘记了很多事情。”硬挺着打起精神,她的语气平缓了许多。
“快要过年了,咱们赶紧结束这一切,年关我不想在异国他乡过。”
这话也说到田采菲心底里去了。
她好久没有回家,当初她那么决绝的离开家,跟随着阮修远的脚步来到千里之外的南诏,原本以为就那些宵小,不用费太多功夫便能很快回到京城,万万没想到,这一来就是近半年的功夫。
炎炎夏日之时出发,如今已经隆隆寒冬,大雪纷扬了,还不曾踏上归路。
有了回家的念头作支撑,曲清歌打起精神,参与了与梁玦手底下那群人的讨论会。
“你们相信南宫灵珊吗,她可不简单,将你们的三殿下捂了藏了这么久,从来没让他暴露在大众之下,这一次,你们以为她会这样做吗?”南宫灵轩第一个不相信。
南宫灵珊登基是真,想要与梁玦成亲也是真,但是绝对不会是同一日。
尤记得前两日,他们碰面时,他还先去清歌的闺房偷窥了她整整两个时辰,才匆匆赶去与他说了半炷香的话,这才又赶回了南诏王城。
对清歌死心塌地的那个男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变节,若说南宫灵珊用药控制他,那也不大可能,南诏的药盅说起来,也许很厉害,但是其实用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用,不然,他们早就拿着药盅把反对他们的人通通都打败了,又何必委委屈屈的臣服在大梁脚底近百年。
凭借梁玦的身手,还有他对南宫灵珊的防备,以及他自身极为强大的自制力,只要他不愿意,就没人能够强迫得了他。
对于这一点南宫灵轩是知情人,比谁都有信心,综合得出结论,这一切都是阴谋,所以,他不主张大家为了这个钓鱼的饵而全体出动。
“我去,你们暂时在后面躲着。”曲清歌捂着手头的茶盏,沉沉道。
南宫灵轩十分隐晦的分析她听得懂,但她知道南宫灵珊这一次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目的在于清除我们所有的人,就算这一次我们没有撞入她设下的陷阱,日后这样类似的陷阱和计划也会有千千万万,我们躲不过的。”
南宫灵珊已经腾出了对付他们的手,此时就算他们想躲也没有办法一直躲藏下去。
“我有把握只要我看到殿下,就能带回他,不过,怎么撤离?”曲清歌并非蛮干之人,虽说她不能如同梁玦那般运策帷幄,决胜千里,却也习惯性在动手前,将所有的结果都考虑在其中,然后选出后果最小,胜算最大的那个办法来实施。
一直以来,她都用这般稳妥的方式稳扎稳打的带领着梁玦的人躲避着南宫灵珊的搜捕,甚至也是因着她提出的将五万大军化整为零的办法,才能让阮修远手底的士兵逃过数劫。
“夫人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我们漕帮的人已经把南边的水路打通了。”江算子突然开口。
曲清歌抬眸看他。
这个中年男子,长得温润斯文,在平日里的相处中,只觉得他话很少,只是一旦说出来的从来都没有一句废话,因而久而久之,曲清歌习惯性对他所说的话多用一分心来琢磨。
“漕帮?”这两个字透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大了。
“没错,就是漕帮,我帮帮主聂隐娘和三当家大金牙已经在南岸安排好了人,只要夫人下令,便会立即接应众人从水路撤离。”
雷音摊手,头上的银丝异常显眼:“可是我们一旦暴露,她便会根据我们的藏身之地顺藤摸瓜的找到五万大军的藏身之所,我们人少,目标少,南诏多山,往山里一躲就不见了,就算是撤离也方便,可军队目标实在太大,又正在好在南诏大军的眼皮子底下,便是想要逃离,只怕也不那么容易。”
阮修远目光灼灼的看着曲清歌,他不相信她会置那些士兵的生命于不顾。
曲清歌目光闪了闪,也正好看向阮修远。
那是他的军队,只有他才有权力说怎么调动他们,她只是建议。
“军队里有五万兵马,在撤离的时候,他们是累赘”
曲清歌的话音刚起,阮修远心头便一凉,这意思是要放弃他们吗,那可是整整五万人命,他心头的失落与难过还没有完全压下去,便见得曲清歌突然站直了身子,高昂的声音悠悠响起:
“可若是咱们奋起反抗,那五万兵马便是插入南诏心脏的一把利刃,既然逃离南诏不管用,那么便废了她。”
废…了…她
这三个人字是她咬着牙齿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语气坚决,掷地有声,挥扬的手臂铿锵有力。
“对,废了她。”田采菲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无限的崇拜与惊喜附和她。
“废了她”
“废了她。”
这话一说出来,立刻赢了所有人的赞同。
就连化装成普通老百姓的大梁士兵也有人听到了,他们立刻就这个问题激烈讨论起来:
“老子早就受不了窝在这里鸟气了。”
“就是,咱们是大梁的军队,却待在南诏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他们的鸟气,眼睁睁看着他们杀害我大梁百姓,我的母亲还在古坎镇就那样”
有人开始说起与南诏的新仇旧恨,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群情激愤之下,声音太大,直接影响了厅内众人的谈话。
曲清歌示意阮修远出去才把他们压制下去。
“看来大家对于这个想法都没有意见。”曲清歌看了一圈周围,所有人都齐齐点头。
她满意的笑了。
这些人都是有血性之人,在这里窝了这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乍然听到这个决定,自然不会反抗,甚至还会刺激出他们成倍了的好胜心。
曲清歌将任务下达下去,自然会有各个部门的人各自去落实自己的工作,无需要她在一旁紧紧盯着。
再说了,盯着的人有雷音、没由和江算子和阮修远等人,她一个女子倒无需要知道得太细。
当所有人充满着强大的勇气离开之后,阮修远却磨到了最后。
曲清歌一身疲惫不堪的靠在圈椅上,在他面前她毫不掩饰的她的虚弱与疲累。
“清歌你终于做了决定,其实他们早就忍不下去了。”
阮修远缓步上前,虚扶她一把,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我早就知道,但凡是人,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