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奇女子-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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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人,这是我家大人送来的奠金和挽联,请大人过目!”来人没有通报名姓,而是递过来一个白色丧仪袋和一封信。
秦富把丧仪袋递给了秦家族人,把信随手打开。
秦富往信上一看,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来人。
来人轻轻点了点头。
秦富转身对旁边秦家族人说:“你们出去吧,这是府城那边的贵客,走,进我家的院子!”
来人和秦富一前一后,出了秦坤元家,转了个弯儿,就来到秦富的宅子。
秦家人都在秦坤元家守灵,只有几个下仆,秦富一挥手让众人退下,和来人转进了书房。
看见此处隐蔽,来人三下两下把脸上的胡子拽去。
“塔木!”
秦富这才看出,来人居然是塔木。
秦富认得塔木,倒不是在登州认识的,因为塔木在登州,基本上都是隐在暗处,他认识秦家人,可秦家人不认识他。
和塔木相识,还是当年秦富送秦明远进京的时候,和塔木有过一次邂逅,又因为他是蒙古人,所以秦富一下子认出来了。
“不错!”
“这是怎么回事?”秦富指着信说。
“这是夫人的意思!”
“淑人不是在江南吗?”
“不然,淑人出大麻烦了!”
“怎么了?”
塔木把事情前前后后的跟秦富讲了一遍,最后说:“夫人已经被抓进京城了。秦大人,夫人传回布条的意思就是兵器库的事儿已经发了,而且那几个锦衣卫探子就在兵器库附近守着,咱们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实际上,塔木给秦富带的这封信,也就是柳心布条上写的这几个字,要不秦富怎么能大惊失色,把塔木带回家。
“要不,把那几个番子干掉!”秦富眼中出现厉色。
“秦大人,此时还不宜动手,夫人正押往京城,如果这边我们贸然把锦衣卫宰了,朝廷会不会以为我们就真有谋反之心了?”
“那怎么办?不宰了这几个,这事儿发了,可如何是好?”
“秦大人,反正他们现在之所以没动手,应该是在等人手。番子到地方办事儿,在登州这儿,哪个官衙能替他们办事儿?估计他去外边找帮兵了。秦大人,我们已经到这儿十多天了,估计那边人手也快找齐了,事不宜迟,我们要赶紧行动。”
秦富和塔木在屋里嘀咕了半天,最后塔木又粘上了大胡子,没人注意间,他匆匆地离开了秦家岗。
秦家岗今天不自觉中有了一股肃杀之气。傍晚时候,秦家藏粮的山洞来了许多秦家子弟。
大家在那高声嚷嚷:“今天大家打起精神来,把这附近的杂草都清理好。老太爷生前最关心粮食,咱族长决定了,明天出灵的时候,要从咱这儿粮食库绕行,让老太爷看看,咱秦家如今粮食充足,子子孙孙也不会挨饿,老太爷闭上了眼,必然庇护咱秦家。”
“是,我们知道了!我们今天宁可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把这儿打理好,让老太爷走的安心。”
秦家子弟七八十号人,一起大声答道。
“头儿,这个他妈一个老爷子的丧事,非得到这儿兵器库来拽什么?哪有这么办丧事的?”
“你知道什么?这秦家原来就是个农户,都吃不上饭,要不他们怎么藏了那么多粮食,还不是害怕饿肚子,现在天下大旱,这里你看哪个有面黄肌瘦的感觉?还不是秦家把粮食藏的多。这年岁大的老爷子把粮食当作金贵的东西,临死了嘱咐后辈要来这粮库瞅一眼。也不足为奇。”
“头儿,看来这么多人晚上还要清除杂草,咱们得离远点儿。”
“好,按这时间推算,再有个一两日,咱们的援兵也要到了,咱们先撤出去,不要再惹麻烦!”老吴算计了一下,带着人离开了。
“看,那些番子走了!”塔木这边看到了老吴的动静。
“嗯,不过他们会撤的不远,咱们要把他们再引开些。”塔木吩咐道。
“那咱们不是暴露了!”
“不是进去给他们打仗,而是在秦家人外围再吵吵一阵,让他们觉得秦家想在这附近大肆铺张。我这边再和秦富说说,一定要把他们再多赶出几里路。”
“知道了!”
……
“再上些人,再上些人,族长说了,把这附近十里都清理一下,这次送葬的人多,还有不少官员要来,咱秦家不能弱了气势,这些草啊还有树要弄得像样,把幡挂出去。这一路要设置路祭的,每隔三里设个路祭。听说县衙和府衙也都要设置路祭,咱们就让他们在这附近设一处。”
离兵器库三四里远,一伙秦家人又在这儿大声嚷嚷着。
“这秦家,要干什么?”老七气哼哼地说。
“这登州是他秦家的,设路祭,这都是大官大府的事儿,他们老百姓设什么路祭,而且还是衙门的人来祭。”
“算啦,咱们再撤一撤。秦家有柳心,毕竟是三品淑人,秦明远是准驸马爷,也算皇亲国戚,自然要把场面弄大一些。别说登州,没准山东布政使司的人也会来路祭,咱们撤吧!”
“头儿,这附近没有可遮挡的地方了!”
“算了,前面那个树林,离这片大概有十里,撤到那边去吧!”
第263章 起灵()
秦三爷的葬礼,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停灵,今天终于要发丧了。
哪个老人不想风光大葬,可到底风不风光是有讲究的。一看人气,也就是看家族血脉是不是枝繁叶茂,来往的唁客是不是人流如织。二看寿材,看看材料是不是名贵,制作的是不是厚重华贵。
秦家的人气是不必说了,自然是给秦家子嗣大长了脸面。
可最长脸面的还是寿材。
这是整个莱阳县最好的寿材,棺材铺老板特意从济南府上了名贵的樟木,又请了莱阳县最好的木匠、画匠整整忙乎了半个月才做出的。
本来秦家也为老人准备了寿材。在这个时代,自家做寿材的还是主流。家里有老人的,都是做好寿材留了好多年。秦三爷这么大年纪,自然寿材很多年前就准备了。
可当年,保卫南阳和登州血战,秦家死了不少的族人和下仆。特别是最开始保卫莱阳的时候,因为当时情况紧急,莱阳棺材铺的寿材告罄,秦三爷的寿材就被征用了。
在这次血战之后,秦家却一下子发达起来。秦坤元就在打算给秦三爷置办好一点的寿材。打算到登州去买点好的木头,把寿材打得大一些,厚实一些,当然这也是乡下人最朴素的想法。
可还没等去买,秦坤元和秦富他们升官儿了,这就变成了官家。
秦坤元倒是不忙着打寿材这事了,因为秦三爷有了想法,他觉着万一秦家最有出息的人官儿越做越大,那秦家的门第就会越来越高,只要门第高了,那么寿材就会置办得越来越好,要不配不上秦家的门楣。秦三爷这种半糊涂半明白的想法,直接影响到了秦坤元。
他也觉得老爹的寿材不着急,秦家兴盛起来,就要风光大葬,到时寿材的档次要是低了,岂不是配不上秦家的名号,所以暂时看起来秦老爷子还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没有着急,想慢慢寻摸着,这样一来二去就拖着了。
到这两年,秦三爷有些病重,秦坤元才把这事儿上了心,可这时候秦家的眼界已经不是以往的眼界了,此时寿材铺已经开始为一些富绅大户家定做样式新颖,只有南方才有的贵重寿材,听说木材是某某四五品大员从江南运来的。
秦坤元对寿材的事上了心,莱阳的棺材铺自然知道秦家有位老爷子已经八十多岁了。听到风声赶紧上门说,一定为老爷子作个最好的寿材,要最好的木头最好的样式,棺材铺出面,事情就好办了,老板亲自去江南挑选木材,前几个月才终于送来秦家。
秦三爷的寿材,过往的唁客不停地打量着赞叹着,给了过世人大体面。
就类似在阳世间看人的府衙,门第、宅院有没有气势?风水好不好?而对死人来说,那就是这口寿材怎么样?
寿材给秦家长了脸,剩下的就好办了。秦家子弟人数众多,而且有头有脸的都来给秦三爷送葬了,这葬礼的队伍,就一下子弄了好几千人。好在莱阳县衙、登州府衙、还有其他几个府衙都是在秦家到秦府墓园中间设路祭。
大家也明白秦家的路线,要绕一大弯儿转一转,所以路祭也是绕了一个弯儿,每隔几里,设一个灵棚,众人也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的,因为大户人家总要这个排场,如果从宅子里出了,没走几步就到了墓地,那么也显示不出这葬礼的风光了。
秦家这边哭声震天,纸钱漫天,白幡满地。秦家岗附近悲情满满。
“孝子磕头!
”起!”
“孝子磕头!”
“起!”
在前边丧仪先生指挥下,庞大的秦家送葬队伍在不停地重复着磕头、起立、磕头的动作。
“你们几个往粮食库那边去,告诉路祭得要隆重些,咱们老祖宗要慢慢地走,争取再拖延些时间!”秦富在送葬队伍里,悄悄地告诉旁边的一个族人。
“是,我会安排好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趁人不注意溜出了队伍。
“塔木,你们速度要快一些。我们怎么拖延也只能多争取个把时辰。你们要争取把那些东西送出去,秦家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把握好呀!”秦富在心里默默地祷告着。
别人看到秦富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成天在灵前守着,这次又是作为孙子辈儿排头的,正在慢慢地三步一叩首,步履有些蹒跚,就知道是这些天熬得有些体力不支了,可岂不知老人昨天也熬了一宿夜,不是守灵,而是借着清理杂草的机会,已经把兵器库里的所有兵器铠甲都装上车,往出转移了。
当然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秦家最核心的子弟参与,而且这次送葬,大家还不能不露面儿,所以运走的人,只有塔木他们和几个不太显眼的子弟及核心下仆跟随。但是那么多兵器,往外走车辆还不能太多,又要避开番子,所以走起来很慢,即使走了几个时辰,也只是走出几十里。
三爷风光大葬,时辰不能拖了,丧议先生说了,在午时之前必须发丧,现在只能在巳时到达营地了。
哀乐响了一上午。出殡队伍缓缓而行,遇个路祭,还会做短暂的回礼、叩头、答谢等等礼仪。真正进入秦府墓园,已经是巳时三刻,好在赶上了风水先生给看的吉时。
“头儿,这秦家太能折腾了,忙乎了一上午,这终于要下葬了。”老七看着秦家出殡队伍终于缓缓进入墓地,对着老吴抱怨道。
“行啦,咱们回去到那儿守着,估摸今天下午援兵就能到,到时咱们就要把事儿做了。这次咱做事儿,也算给了秦家的面子了,没有趁着人家发丧的时候发作!”
“头儿,你啥时候有菩萨心肠了。”
“去你们的,我还想积点德呢,咱不能干太阴损的事儿。”
兵器库旁秦家的人已经大半撤退了,只留了几个看守。“大家隐藏好,咱们等一会儿,人收到了就动手!”
第264章 锦衣卫上门()
秦三爷的丧事终于办完了。
下午的时候,秦家就开始打扫庭院,处理各种后续的事情,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秦家岗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不过此时秦家的祠堂里,秦奎元、秦富、张云白和几个核心的秦家子弟正在正襟危坐,满脸严肃。
张云白是昨天下午特意赶过来参加今天出殡的,没想到柳心出事了,自然也暗地参与了昨晚的行动,今天出完灵也没走,在等待兵器库事发的结果同时也要研究下步策略,看怎么营救柳心。
“他们也不知道走出多远了。”秦三爷出完灵之后,秦富又打发了一些秦家子弟去追一下塔木他们,现在也没传回来信儿。
“外面来了一伙人,像官府的人,不是善茬!”一个小厮跑进来禀报。
“难道是找上门来了吗?”秦坤元脸色很是难看,喃喃自语道。
“要镇定!”秦富低声道。
“嗯!”秦坤元也马上反应过来,这时候不能露怯了。“我秦家也是官宦之家,官府来人,自然要以礼相待,走,我们回家去待客!”“
秦坤元、秦富和张云白等几个人从祠堂出来,正要往回赶,迎面三四十人气势汹汹地已经来到了祠堂门口不远处。
“秦家主事之人可是在此!”这三四十人打头的是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看服饰应该是从五品。
“在下秦富,威海卫指挥佥事!”两年前秦富从五品的镇抚已经晋升为四品的指挥佥事,虽然大明是以文制武,但到了明末流寇渐起,边关不靖,文官只能从粮草和饷银方面给当兵的出难题,但武官已经很难制约,特别是登州戚家军完全是登州自己养活,和朝廷关系不大,所以秦富就可以在登州横着走。
“哦,秦大人!”来人一怔,他后面的一干飞龙鱼锦衣卫也不禁怔了一下,文官对这指挥佥事不感冒,可这锦衣卫恰恰正是走的这个官职体系,对在场的锦衣卫来说,这可是上官。
“在下登州府同知张云白,不知阁下是……”张云白从后面走出来,向面前的文官拱了拱手。
“下官张文远,南直隶兵部员外郎!”府同知是正五品,从五品自然得自称下官。
“不知张大人千里迢迢来此,所为何事?”
“这……”张文远有些不知怎么回答了。
其实他倒不是从南直隶过来的,兵部正好有事,他到这边公出,离此不过几百里,而老吴派人请帮兵恰恰碰到了他,因为看了韩公公要求官衙要配合锦衣卫办事的手书,所以张文远也就过来了。
这位张员外郎,脑子也有些拎不清,觉得有南直隶留守太监的指令,他只是跑个腿而已。而且一听是一个村庄有人谋反,这正是立功的好机会,他兴冲冲地就跟来了。
而老吴找上他,就因为他是兵部的,而要想在秦家岗找出人谋反,在山东境内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