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之本宫无耻-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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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顿,眸光再度扫过一个个微变了脸色,似乎是猜到他会说什么的大臣的脸,笑了下,格外温和,“只是,不知哪位卿家,愿意解这个燃眉之急,替我大卫替边城百姓将士效力?”
话落,便是满殿的死寂。
文臣再不敢多提一句,皇上如何如何,应该如何如何,生怕此时惹来皇上的反感,下一瞬便成了钦差大臣,便要远赴边关戍守打仗。
武将,也不是没有退缩的,食疫啊,那可是一传染了就可大可笑的,再加上边关此去甚远,不知蛮夷此次是否做好了万全之备,这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他们过惯了清闲安宁的日子,此时叫他们披甲上阵,哪里肯?
大将军欧阳拓身上一身金黄铠甲,说不出的魁梧,他吹了吹两撇小胡子,讥讽地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来,对着众人表达了自己的鄙夷,而后铿锵地站出来,抱拳,朗朗道,“老臣愿意亲自带领太医与人马,前去支援边城,定叫那蛮夷小儿滚回老家去,不敢再侵犯我大卫一寸山河!”
这位大将军是卫长临登基以来,与太傅司马易,还有谏议大夫李言之等忠于卫国皇室,忠于正统的忠陈一般,一直站在卫长临这边,替他效命。
之前,杨敬一党还嚣张,他们被皇上令止在朝堂之上与两派直接起冲突,尽量什么事都选择中立与装聋作哑,以此来保全实力。现在杨敬一党已经连根拔起,陈鼎一派偃旗息鼓低调行事,他们这些本就满身劲儿不知往哪里使的保皇一派,自然是可以大展身手了。
正是为国效力之际,司马拓自是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卫长临沉吟,此时,卫晞却站了出来,“皇上,司马将军年事已高,臣弟以为,臣弟身为卫国皇室子孙,今我大卫边疆受到满意侵犯,边疆百姓将士饱受疫病的折磨。正是人心惶惶,荣誉不稳之际,皇兄镇守京城,加上夜国与齐国的皇帝不日便抵达我卫国皇宫,您绝不能这个时候离开,而臣弟,便是最好的人选。既能代表朝廷前去支援陶将军,壮大我军士气,又能代表皇族,代表皇兄您,安抚百姓——也好叫蛮夷见识见识,我大卫不是好欺负的!”
他一掀袍摆,跪下,双手拱起,背脊笔直,声音一字一句地高高落下,“臣卫晞,愿前去边关,替大卫而战!”
这最后五个字“替大卫而战”,几乎是燃了整个大殿,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所有朝臣都一致跪下,“为大卫而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长临坐在龙椅之上,清贵又如远山而来的眉眼有些叫人看不透,他直直地望向下方跪得直挺挺的卫晞,抿了抿唇角,隐忍地捏紧龙椅的龙头,手指抠着那龙眼,半晌才咬了咬后牙槽,对上卫晞毫不躲闪的目光,声音低沉,“成王,心意已决?”
卫晞微微一笑,这一笑带着皇室子孙的与生俱来的傲气与自信,“臣弟,心意已决!”
“好——准奏!”
第503章 但若为情者,甘飞蛾扑火()
“什么?”
陈清婉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温热的茶水溅了一身,染湿了她的青衣白裙,烫得她白皙的手背一麻。
“娘娘,您的手……”朱玉见状忙拿了帕子替她擦拭手上的水,然后是裙子上的。
陈清婉管不了这些,她推开朱玉替她擦拭裙衫的手,清丽温婉的面上惊惶不已,“你说,皇上要派成王去边城?”
她瘦弱无骨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泛白,昭示着她此时内心的惶惶不安。
朱玉看到她如此神情,不禁后悔将这事告知于她,但转念一想,就是她不说,娘娘那般关注那人,迟早还是会知道的,便温声安抚道,“娘娘,皇上与成王乃是手足至亲,自**好的情分,您放心吧,有护卫在,成王不会有……”
但那个“事”字还未从口中吐出,便被陈清婉尖声打断,后者面泛惨白,眼眸红红,语带哽涩地道,“怎么能放心?你叫本宫怎么安心?边关甚远,吉凶难测,况且,边关现在是疫病蔓延!瘟疫啊,那是会死很多人的东西……更还有凶残的蛮夷,成王,成王从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他从来都没有领兵打仗过——不行,本宫不能坐视不理!”
陈清婉说着说着便声音细了下去,但最后又倏地起身,自顾自的摇摇头自语,而后提着长长的裙裾,便要往外。
“娘娘您去哪里!”朱玉忙小跑着追上,惊慌失措地拉住她。
陈清婉面色沉沉地回过头,目光落在她手上,“放手——本宫去找皇后娘娘,求她让皇上收回成命!”
一遇到有关卫晞的事,再聪明冷静温婉从容的陈妃也会自乱阵脚,朱玉望着自己一贯冷静自持的娘娘现在这个模样,只觉心中一阵揪着疼,她眼中不禁泛着泪,声音低哑地道,“娘娘,不可啊!您这样过去找皇后娘娘,她一定会怀疑的……”
陈妃从来都是整洁精致地示人,这般裙衫被茶水弄脏,花容失色地赶去,却是为了替成王求收回成命,那可是——皇命啊!
“娘娘,您醒醒吧!皇命难违,皇上金口既开,满堂大臣见证,怎可食言?更何况——那是成王自己请的命!”
朱玉似乎是豁出去了,最后放下拉住陈清婉衣袖的那只手,面色肃了肃,正色地一字一句道,“是成王自己请命要去的!”
所以不是皇上下旨逼迫,也不是谁推荐的,是成王自己选择了这样一条在她们看来艰险的路,不是别人。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雷,击在陈清婉心上,也震醒了她。
是他……自己请命的啊。
她微微抿紧了唇瓣,有什么落下,滑落至口中,苦涩蔓延开来。
随后双手默默握紧,陈清婉抬头,瞪大自己的双眸,让眼泪倒流回去,最后才深深吸口气,往前迈出一步,背脊挺直,“既如此,那我更要去见一见皇后娘娘了。”
她的声音如古井中死寂的水一般,沉得人跟着心中悲凉。
朱玉目送陈清婉笔直决绝的背影,背着光看不清,但她也知道,她的主子在以何等卑微却又无私的心为了那个从不知道的男人,去飞蛾扑火,再一次撞上南墙。
只是,别人撞上南墙后悔,她的主子,从来都是撞了之后默默舔舐伤口,再周而复始。
难道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人,就要这样付出所有吗……
……
“娘娘,陈妃娘娘过来了。”长袖走上前,福了福身,对正斜靠着贵妃榻,闭目养神的云玖轻声通禀着。
云玖尾指轻轻勾勒着自己的眉形,有一下没一下地来回比划着,闻言指尖逗留在眉梢处,随着眉梢一同跳了跳,随后睁开一对慵懒的美目,声音微哑,“请她进来吧。”
语气似是带了几分兴味,余音却又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这个时间点,陈清婉当真是用情至深。
陈清婉步伐不乱,恭恭敬敬地行至殿中,屈膝而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这是一个很正式的大礼。
就差叩拜之礼了。
云玖眉心微拧了下,似是不解,身子支起来,漂亮的眉眼扬起,声音也带了几分讶异道,“陈妃这是作甚?”
陈清婉面色微微一顿,这一瞬,有过深思熟虑,有过冷静,有过退却,却唯独没有,后悔。
是了,已经这样了,她好像余生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更悲伤的了,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如坠地狱的悲惨。
当下,她咬紧了唇瓣,深深吸了口气,直起了背脊,身子毫不犹豫地跪下,双手伏地,头贴上手背,一个虔诚又祈求的大礼。
长袖等人当即一愣,云玖却立马抬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待宫人无声无息地退下,陈清婉明显知晓殿内只剩下她与皇后二人了,心中稍感几分放松,于是,一鼓作气地道,“求娘娘成全陈氏一个夙愿!”
她用的“陈氏”,说的“夙愿”。
云玖心中隐隐已经都有了答案,明明在听到她到来时猜到几分,却还是为之一震。
一向八面玲珑,说话留三分,温婉慧敏的陈妃,明明可以旁敲侧击,或者是推心置腹地来迂回达到目的,却偏偏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一条路。
该说她傻,还是感念她为情所困,为情不顾生死的精神呢?
她声音微沉,却还是顺着陈清婉的话,问,“什么夙愿?”
这几分沉下来的语气,陈清婉何尝没有听出来,甚至,她苦涩地想,皇后娘娘一向通透把握人心,也许,一开始自己的心思在对方眼中便已昭然若揭。
她闭上眼,任由心中最强烈的想法,第一回遵从本心地开口说出想说的,“清婉这一世,从未感受到片刻欢愉,然是如此,清婉心中一直有一人,他从未看过我,从不知道我的心意,但只要他好好的,清婉就是常伴青灯古佛,永不超脱也甘愿……”
“这个人,他是成王。”
第504章 倔强的陈妃,皇后也成全()
女子温婉又坚韧的声音带着叫人无法忽视的真挚。
掷地有声地话落之后,便是良久的静默。
陈清婉静默,是因为压在心口这么多年的秘密一旦说出来,她只觉得无限的轻松与解脱;云玖静默,是因为她早知陈清婉对卫晞痴心一片,却不料她会选择对自己摊牌。
这是死罪了。
身为皇妃,她却爱上了皇上之外的男人,还是皇上的弟弟,律法上,这是不忠,人伦上这是乱伦,世人眼中,这是不贞。
这种事,怎么都不像是从小受三从四德,贤良淑德贵女教养的陈妃会做的,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平日里循规蹈矩挑不出一丝错处来的女人,这么做了。
云玖沉沉而道,“陈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语气再度沉下来,看不见她表情的陈清婉自是以为她动气了,虽心中感到几分凄怆,但陈清婉抿紧唇瓣,毫不犹豫,“知道。”
“呵,你倒是胆子大,你说,你心悦成王,是也不是?”云玖坐回去,手中端着茶盏,开始慢条斯理地摇晃着,但目光始终落在下方伏地长跪而拜的陈清婉,语气丝毫不见和缓,只带着冷淡与凉薄地道,“你还没说,你的夙愿又是什么?”
陈清婉此时抬头,遥遥与云玖四目相对,眼中一片澄澈,眼波一动未动,“清婉不敢奢求其他,也明白此次成王殿下出征便是为我大卫百姓将士振奋军心民心,以及扬大卫盛名——清婉只是妇道人家,却也知道,成王殿下的抱负,所以清婉哪怕心中忧思恐慌,却也不敢求娘娘让皇上收回成命……所以,清婉只求,娘娘让清婉跟随殿下一道去!”
跟随殿下一道去!
“好你个陈清婉,当真是不要命了吗你!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云玖不知是真气还是假气,狠狠将茶盏往她掷去,茶盏在陈清婉脚边炸开,碎裂开来,水溅了一地,也溅了陈清婉一脸。
她却只是长睫微扇,面容始终不变,唇死死抿着,再度伏地磕头,“求娘娘……让清婉陪着殿下这一回吧!臣妾不敢奢求活着回来,臣妾也不敢丢皇室的颜面,臣妾保证,只远远跟着,伪装好身份,绝不叫殿下发觉……臣妾只是想,若是殿下有危险,臣妾便随殿下一同涉险,若殿下凯旋……臣妾便……”
“你便如何?”云玖打断她,色厉内荏,“你便自尽,既不辱没皇室颜面,又断了最后的念想?”
似是被说中所想,陈清婉身形一震,而后错愕地抬头,当她对上云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时,竟忽而豁然开朗……
皇后果真是,什么都明白。
她委顿在地,面容灰白一片,似是料定了自己所求之事不会成功,并且……命不久矣,她认命地笑叹了一声,“臣妾……万死不辞!”
云玖摇头,深呼吸,不知为何看到这样要死要活的陈清婉,她会这般动气,许是这么久了,处着处着也有了感情,更何况,陈清婉本人不坏,人又聪慧,不知不觉,她都将陈清婉看作是一个后宫中可以说得上话的一个……普通朋友。
“为一个连你叫什么,从前的救命之情,少时的仰慕之情,都不知道的男人飞蛾扑火,值得么。”
良久,云玖缓缓踩着绒毯,华裙一步一迤逦,她慢慢走至陈清婉脚边,缓缓蹲下身子,抬手扶起陈清婉的手。
后者却坚定地保持着跪拜的姿态,声音随后坚定地落下,“不后悔。”
果然,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就连……那些过往都瞒不过她。
陈清婉微微苦笑,“娘娘……皇上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云玖也不坚持,起身,居高临下却又不带倨傲盛气凌人,望着陈清婉的头顶,有些无奈,“陈清婉,我们都知道,但一直没有戳破,你该是明白,皇上与本宫的用意。”
陈清婉沉默,半晌抬起头,目光哀伤又复杂地看着云玖,问,“那……他知道吗?”
“他”,自然是指的卫晞。
云玖微蹙眉,对陈清婉如今这般卑微又豁出去的作态感到几分心累,却如实回应她的问题,“不知。”
不知该是松口气还是感到难过,陈清婉面上又哭又笑的神情着实叫人伤感,她缓缓抬眸,与云玖相对,声音低婉,“娘娘打算如何处置罪妇……”
皇上与皇后一开始知道却不动手,她太清楚,除了因为帝后恩爱并不在意她之外,不外乎是她背后的陈家。
她将自己的死穴暴露给皇后,便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到这一刻,她又感到几分懊悔,。这几分懊悔,是对于生养自己的父母的。她想,唯独这般,父亲才真的有了把柄在皇上手中,从而归隐,也因此,与她交情不错的皇后便会看几分旧情,全了她这最后的心意。
只是……
“这事,本宫就当从未听你说过。”云玖面色冷冷地走上台阶,在贵妃椅上坐下,神情有几分别扭,“至于你的夙愿,别想了,本宫不会让你去边城那样的地方送死。”
“娘娘!”陈清婉面色一震,这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