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梓之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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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凭他?”男子摇了摇头,十足的嘲笑嘴脸。
“不许你看不起小白,小白是天才!”那少女跺了跺脚,愤然。
可是那艳丽男子已经转过身去,作势要走。
“没礼貌,没品位,没公德,桃子要是会看上你才瞎了眼呢……”
少女见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小声骂他。
一双清冷的眼倏然看向她,如两把利刃,充斥着杀意和残忍。
男子回头冷笑,一字一顿:“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百口莫辩
四枫院若寒呆立在院落里许久,最终,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看着唯夜背影的目光有一些复杂。
唯夜于她,是恩人,更是仇人。
他带她穿越来死神,他教她一身的本事,虽然这些本事大多是被唯夜玩出来的,但没有他,她根本不可能达到现在可以媲美副队长级别的程度。
昨天,唯夜曾把她叫来,兀自看了她半晌,点了点头:“你不是恨蓝染秒你家小白吗?我这些年逼你紧了些,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苦心。”
唯夜大爷用词向来不当,难得这一句没有病句也不是骂人,四枫院若寒惊讶之余也有些小小的感动。
他这算是在对她说抱歉吧……
继而,银针若雨般向她射来,刚萌生的感动之情消失殆尽。
四枫院若寒一般躲避着飞来的暗器银针,一边愤然骂道:“你真毒!”
唯夜听完哈哈大笑,修长的手指挑起近处的一节断木向她砸来。
她跟了他四十五年,说唯夜行事歹毒不下千次万次,到了现在,这句话已完全没有效果。
开始时四枫院若寒是有感而发,到了现在,这句话基本已经成了口头禅,成天被她挂在嘴边。
瞬间的失神,断木已近在眼前。
四枫院若寒拔刀迎上,刹那刀光四射,断木化为木屑,飘散在空中洋洋洒洒。
看唯夜笑得极其满意,四枫院若寒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
“我问你,昨天那几个来这里巡逻的死神今天早上半死不活地倒在那边是怎么回事?”
面对四枫院若寒的质问,唯夜的笑容恶质又开心:“他们瞧不起老子,遭天谴了不是?”
“去死,明明是你下的毒!”
若寒抄起铁锅砸向那张欠扁的脸……
夕阳西下,一朝烟霞。
静灵庭,四番队,紫梓坐在一棵古树下,依旧一袭白衣,不染纤尘。
依稀听得到露水随枝叶微动的声响,一滴,两滴,最后汇成一束,滑落枝头。
而她取出了酒壶,倾倒入口。一口一口,她一共只喝了三口,继而抬手,看着酒从壶中流出,落在野花的花瓣上,花香混着酒香,人仿佛也醉了。
酒尽,她将酒壶远远掷出。整个人蜷在了树下,犹如一朵小小的蒲公英,仿佛随时都会被随风飘走。
空气中依旧留存着酒香,赶不走,散不去。她只有未来,与蓝染在一起的未来。
过去的同情,过去的遗憾,就这样随风散了吧!毕竟蓝染和她,都没功夫去可怜谁,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深深吸了一口气,紫梓站起身来。
在她的身后,有些轻微的动静。
紫梓素来对灵压感觉敏锐,自然晓得来者是谁,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笑:“是队长啊,您有事吗?”
在她身后一米处,卯之花笑容温婉。
“紫梓,你应当记得,我们四番队队员饮酒不过三口。”
并不是严厉的口吻,却展现出十足的腹黑气魄。
紫梓懒懒地应了一声:“队长突然找我,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我没有多喝,剩下的酒全浇花了。”
漫不经心的回应着自家队长的质疑,紫梓弯唇微笑。见卯之花蹙眉,又续道:“队长来找我,似乎不仅是为了管我有没有喝多?”
“莫非又有十一番队的来闹事?”狡黠地眨睫,见得不到卯之花的认可,兀自嘀咕:“想来有队长在;他们应该更没那个胆子……”
“队长有事,不妨直说。”懒得与卯之花卖关子,紫梓索性撂下了明白话。
卯之花闻言,只道:“如此,劳烦紫梓跟我去治疗几个人。”
跟着卯之花来到那间特别的病房,饶是紫梓在尸魂界这几年见多识广,见到那几个等待治疗的死神也不由地愣了片刻。
什么叫人未死,但生不如死,今天算是见过了……
有的死神身体已支离破碎,偏偏还吊着口气,实在惨不忍睹。
走出病房后,卯之花收敛起笑容,问话颇为意味深长:“紫梓,你觉得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还用问吗?能至人于这般境地的除了毒还能是什么。
紫梓心如电转,嘴上却恭敬得很:“我觉得是毒,不知队长怎么看。”
“不只是毒,而且是剧毒。”
卯之花扬眉,看向紫梓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
“紫梓,我听说你对制毒用毒很有研究。”
话已至此,紫梓唯有苦笑:“队长这样说,是怀疑我吗?”
“我当然希望,这只是一个不成立的假设。”
卯之花这话说得很娓婉,紫梓却听得懂,她讽刺地挑了挑唇角,转身回队舍去了。
蓝染说得没错,静灵庭,尸魂界,终究是个薄情的地方……
不错,她是研究毒理,但就算她晓得那毒名为秋月露,就能肯定是她拿那些人试毒的吗?
她知道这毒,自然不是偶然,可那是因为此毒出自第八任零番队队长澈渊夜之手,她去了解这种毒,无非是为了破解唯夜的手段。
然而这些,她与卯之花无从说起,而她也不想白费口舌。
她现在所关心的,只是唯夜这次出现的目的。
秋月露由百种毒草炼制,中毒这全身血管一寸寸爆裂,端得阴毒无比。
也只有唯夜那种人会把如此剧毒施用在龙套身上。
紫梓大致算了一下时间,小桃曾说她与唯夜相遇是在她一回生的时候,如今距离小桃他们进入真央不足五年,那么唯夜此次回到死神,应该是为了完成那次与小桃的邂逅。
为相遇一瞬准备五年,唯夜这娃依旧很好很强大……
想到这里,紫梓抽了抽嘴角,虽说佛家已有云,一弹指为三十个刹那,一刹那为三十个须臾。然而人漫长一生中,往往就是那稍纵即逝的一须臾间,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男女之间的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一见倾心。
但为了一见倾心准备五年的人,唯夜大概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倏尔想起了小桃的话,紫梓难免有些神伤。
小桃说过,如果阻止她与唯夜相遇,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
不知不觉已行至队舍门前,紫梓抬手推门,却在下一秒,被早已等在屋内的褐发男子揽住腰身轻轻一带。
不怎么宽敞的房间内,两人顷刻间便已呼吸相闻。
这不是紫梓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的笑容,蓝染微笑的时候,表面温柔,然而越是看他的眼,越能在他的笑容中读出一种邪魅的气息。
女人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动物,爱神子,也爱邪魔。而蓝染正是那种集两种气质于一身的男人,难怪走到哪里都少不了女人的青睐。
想到这里,紫梓抬眼看着他的笑容,挑眉,不爽。
蓝染这厮能把微笑练到这般迷人的境界,想来一定没少在外面骗小姑娘的芳心!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郁色,紫梓不着痕迹地从蓝染怀中移出了自己的身子。
她真的不是吃醋,吃醋是小姑娘才干的事,只是想到蓝染在外面时不时招惹两朵桃花,莫名地有些不高兴罢了。
蓝染察觉出紫梓的异样,笑容却如黏在嘴角一般纹丝不动:“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没事闲的解放镜花水月混进我们队舍,你兴致真好……”紫梓头上爆出了井字,“我以为你最近应该很忙才是,如此来看,果然传言不可信。”
对上他那双幽深的褐色双眸,紫梓不得不承认,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男人的心中所想她依旧看不透。
咬了咬嘴唇,她开口:“唯夜开始有动作了,你小心一点。”
至于卯之花怀疑她的事情,紫梓不想说,反正她总有一天会与蓝染离开尸魂界,这点小事无足轻重。
蓝染看着黑发少女寂静如一泓秋水的眸子,点头答应下来。
迷雾重重
“你叫什么名字?”身着真央校服的女孩儿缓缓走向瑟缩在墙角的他,对他微笑。
他愣,垂下了尚且带着泪花的眼睑,支吾道:“……夜……”
“夜?你没有姓氏?”一旁的白发少年不满地皱眉,冷冰冰地看着他:“尿床桃,都怪你多管闲事,救回的这小子不但缠人,话都说不清楚。喂,小子,我警告你,再跟着我们别怪我不客气。”
白发少年肆意冰冷的灵压让他缩做了一团,他没有吭声,只是将期待的目光放到了小桃身上。
几乎被拉走的少女咬咬唇,挣脱了白发少年的手,回到了他身边。
“阿夜,以后成为我们的家人吧!”
听到这句话,他高兴地点了点头,擦干了眼中不知是水还是泪的痕迹。
小桃和日番谷都没有看到,此刻这个怯懦的少年稍纵疾逝的轻笑,如一片最薄最锋利的刃,充斥着黑暗的味道。
他是王庭的杀神,第八任零番队队长澈渊夜,一把血怨杀人无数。
然而澈渊夜遇到了雏森桃,从此以后,他是唯夜,雏森唯夜,是只为了小桃的存在。
这一次,他要给小桃幸福完满。
最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夕阳,易容成小少年模样的唯夜眯了眯眼,跟上了小桃和日番谷的步伐。
距离死神正式剧情还有四十年,雏森桃从流魂街上救下一个叫做夜的少年。
然而这一年,静灵庭五番队的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带着书香的宁静。
紫梓看着棕发男子俊朗的侧脸,淡淡一笑。
她喜欢这种宁静的感觉,就好像,这种平静可以牢牢握在手中,永远也不会失去。
然后,屋外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笑声,豪放的金发女子大大方方地踏进屋来,一只秀气的手在紫梓眼前晃了晃。
继而,是不满的声音:“紫梓姐真过分呢,说好今天陪我去流魂街逛逛,居然躲在这里,重色轻友!”
“咳,哪有,乱菊你个死丫头少来管大人的事。”紫梓拍掉在眼前乱晃的手,一本正经的脸上仍有些尴尬的神色。
“噗哧,”一声,乱菊笑了起来。
紫梓清秀的面庞泛起几分红意,推搡着将乱菊推出门去。
少顷,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敞开的房门呼闪呼闪。
蓝染起身去关好,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
春末之至,白日当空,流魂街第七区的街道上一派安逸和谐。
乱菊只说要来这里买酒,紫梓同行,一路悠闲自得地在街上闲逛。
“老板,要三杯甜纳豆。”
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
尚显稚气的声音,却十分悦耳,只是不知为何带着微微的寒意。
紫梓听见,只觉得莫名地耳熟。
她寻着声源望去,只见两个少年站在卖甜纳豆的店面前接过了老板找过的钱,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
“唯夜,你先回去,告诉奶奶我一会儿就回家。”
其中的白发少年打定主意,也不等他身边的同伴同意,便将包好的甜纳豆塞到他手里。
“可是……日番谷君……”黑发少年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却是一副胆怯的模样。
白发少年见状,厉声呵斥道:“叫你回去就回去,少在那里磨磨蹭蹭。”
然后,日番谷很满意地看到某人不再反驳,顺从地低着头往回走。
可是目光一转,他愣了一下。
唯夜这家伙的眼圈居然有些红了,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十分委屈,像极了被踢了一脚的小狗。
深深吸了一口气,白发少年最终败下阵来。
“唉,你这家伙,麻烦死了!”日番谷低声吼了一句,又看了看手中找少的钱,颇有些不甘心地转身离去。
然而下一秒,日番谷撞到了一个足以让他窒息地挺立双峰,待到他察觉到自己撞到的位置,一张脸已然涨得通红。
在他身边,紫梓看到原本怯懦的黑发少年脸上看好戏般恶意的笑容。
这个笑容,甜蜜,血腥……
毫不相干的两个词语跃上脑海,紫梓骤然想起了那个凄清绝美的男子。
她僵硬地看着那少年,恍然又回到了小迪死去的那一夜。
和小白在一起,易容术,恍若刀子剜过心头般甜蜜而血腥的笑容……
居然是他,唯夜……
攥紧的拳心积了一层薄汗,紫梓的身体,竟在微微地颤。
最终,唯夜也还是与小桃相遇。
虽说按照蓝染的意思根本不必阻止,但紫梓却一直没有彻底放弃这个深藏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张王牌。
只是眨眼间五年已过,她忘了尸魂界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
事已至此,就算她想要阻止,也没有用了。
“你打算哭到什么时候?”
“还不都是你害的,而且哭的也不是我!”
小白和乱菊针锋相对,紫梓和唯夜平静对望。
“其实我不怎么想杀你,毕竟你曾待小桃很好。可惜,你喜欢蓝染……”
唯夜经过紫梓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只是话刚说完,便加快了步伐跟在日番谷身后离开,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不觉间,一缕的淡淡的香气飘散,紫梓皱眉,拉住了打算继续找店家麻烦的乱菊,叹了一口气。
“算了,乱菊,他……也不易。”
少女的声音黯然而神伤,乱菊听罢,不禁莫名。
只有紫梓知道,刚才的毒香叫做夺魂香,只对没有灵力的魂魄有伤害。
中夺魂香的魂魄半日内七窍流血暴毙,居然为这样一件小事下这般杀手,唯夜的手段,真狠!
是夜,破败的茅屋屋顶,一个绝美的男子静静地吹着手中的玉笛。
从暗处遥遥望去,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有着微微的凉意,就如同他的心,早已冷透。
没有过去,不知晓未来,他是一把失去了刀鞘的刀,杀人伤己,遍染鲜血,却从不回头。
因为,这是他对小桃的承诺。
“小桃,陪我到屋顶看星星嘛!”
“呵呵,星星好漂亮,不过我觉得小桃比星星还好看呢!”
“小桃你要去做死神吗?那么以后你变得厉害了可要罩我哦!”
“作为回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星辰。”
他承诺过,她永远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星辰……
一丝微不可感的灵压打断了他的回忆,放下手中的玉笛,他恶质地笑了笑。绝美的容貌平添了几分痞气。
“你来了啊,我交代的事办得如何?”
他话音刚落,一个深蓝发色的少女从角落里现出身来,狠狠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