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婚了了-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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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孩子,她就无法冷静了。
胸臆中充斥着的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哀,就连呼吸都不太平稳,她别过脸去,“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在一起,孩子出生了也是拖累。”
傅子遇默了默,犹豫着,一瞬不瞬凝视着她,问出那个在心底压抑许久的问题,“念笙,如果孩子好好的,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她心口一抽,鼻尖酸涩难忍,固执地不肯看他一眼。
“这种问题没意义。”
“我想知道”
“不会。”
她闭眼,眼底发潮,深吸口气,将泪水忍了回去。
爱情,信任,都是消耗品,真的是会消耗殆尽的。
她曾经爱过他那么久,那么深,可现在,好像什么都没了,就连恨也不剩了,脑海中一片空茫,她对他终于走到这一步,已经无话可说。
以一条生命为代价,她终于彻彻底底忘了她曾经也爱过。
傅子遇低着头,菲薄的唇微微扯动一下,像是在笑,可又那么落寞。
“是么”
她回头看到的,就是他那个笑。
这个笑容是陌生的,她这一瞬恍然想起很多曾经的他。
意气风发的,趾高气昂的,对她横眉冷对的,抑或是温柔的,深情款款的,宠溺的,疼惜的他的各种各样的表情。
认识他那么久,没见过他这样,凄凉的苦楚的笑。
仿佛是有绵密的针刺在心尖,她仓皇再次别开视线。
傅子遇微微抬头又看向她,“你和陆行长在一起了吗?”
她微微一怔,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有些出神。
不可否认,陆昊文身上有吸引她的东西,不是爱情,对如今的她来说爱情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陆昊文所拥有的,所能给予她的,是她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可望不可即的东西,是一个真正像模像样的家。
陆昊文能够为了给陆靖一个好的环境,离开自己曾经发展多年的地方,顺从地被调到l市来,是一个好爸爸,她看过陆昊文和陆靖的相处,那是一对让她觉得温暖的父子,一个家就该这样。
她在傅家和傅子遇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温情的时刻绝无仅有。
所以她会向往,会憧憬,这些傅子遇从来不曾给过她的一切。
傅子遇许久等不到下文,心下了然,又问:“你喜欢他吗?”
第179章 一辈子也等()
路念笙神思有些恍惚,心里突然难受,翻江倒海地难受。
有些过去是不能去触碰的,傅子遇就属于她不能触碰的过去,爱情没有了,可留下的这种巨大的失落感,这种空洞的感觉是挥之不去的,她必须要努力才能忘记,可一见到他,看到他这样落寞的表情,听见他问这种问题,她的心就控制不住,彷如陷入曾经让她恐惧,险些夺了她性命的那片海里,那种感觉像是快要窒息。
她想快点结束这段对她来说形同与磨难的对话,攥紧了拳,沉口气,看一眼傅子遇,“嗯,我挺喜欢他的。”
傅子遇还注视着她,眼神在她话音落的那一刻微微闪烁。
似是无措,似是慌张,似是受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问这种自虐一般的问题,就连最后一点点做梦的可能也没有了,这个答案如同锐利的刀锋生生剜除他最后的侥幸。
他灰白的唇仿佛在抖,张了合,合了张,好几秒,低喃一句:“他对你好吗?”
路念笙微微仰着脸看着他,那些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泪有再度袭来的趋势,这个瞬间她犹豫了。
别人都说,这两年,傅子遇过的很不好。
唐煜说了不算,可傅承修也说了。
谁都知道,他一直在找她,用尽各种办法。
他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想要弥补她,然而过去一切又怎能弥补?她叫他去死,他就真的去死,他能够做的他都做了。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无可挽回,她在这一瞬看着他,恍然觉察仇恨已经变得很遥远。
然而,爱情也变得很遥远了。
她咬了咬唇,回答他:“嗯,挺好的。”
他点了一下头,“那就好。”
旋即唇角非常艰难地扯动一下,似乎是想要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失落,可是失败了,最终也没能成功挤出个笑容来,只是低下头去,梦呓一般又道:“那就好”
她指甲都嵌入掌心里面去,眼眶发热,“没别的事,我要回病房了,韩烈在等你,你也快点过去吧。”
他说不出话来。
如今就连找个留住她的借口都找不到,话好像都已经说绝了。
见他低头不语,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她的脚步很快,宛如逃难一般匆促。
再多看他一眼,她害怕自己会心软。
她本不是个心软的人,却曾因他深受心软所害,她决不能重蹈覆辙。
她的脚步在临近大厅拐角的时候顿住,眼看就要拐弯,她忽然回头。
大厅剩下的人已经三三两两,显得那么空旷,她本以为她会看到他的背影,然而——
他根本没有动,就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看着她,隔了几十米的距离,隔了两年的时光,隔了生死,隔了爱恨情仇,他停留在原地,就如同这两年他所做的那样,他就没有前进过,只是静静看着她,他的时间停在那里,他的生活也已经停在那里了。
这样远,她却觉得她看到他眼底的绝望和无助,那些晦暗的情绪仿佛一张网让他画地为牢,她眉头一皱,忍了又忍的眼泪在这一瞬滑落脸颊,她于是仓皇地转身。
她以更快的速度远离他,她努力地回想那些她曾经避之唯恐不及的回忆——她从高空坠落,跌入海中,海水的冰冷渗入骨髓深处
灭顶的恐惧,慌乱,她垂死的挣扎,以及她后来在医院里面破灭的希望,她掐着掌心冲进电梯提醒着自己。
那时候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她可能已经死了。
她不能用这条捡回来的命来原谅傅子遇,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这条命,但是她没办法忘记那个孩子。
电梯里只有她一人,她看见自己凄凄惶惶泪流满面的模样倒影在对面的金属面板上,她捂住脸弯下身去,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大厅里,傅子遇在路念笙离开之后又站了一会儿,才缓慢地动身离开。
出门便和韩烈一起往停车场去,途径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傅子遇停了一下,在跟前抬手敲窗。
车窗摇下来,有个男人从里面探头便是一愣,“傅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傅子遇没有回答,而是说:“叫你们盯住人,刚才情况那么危险,你们人呢?”
那个男人摸摸头,“我知道,我搭档一直盯着的,但是有危险的不是路小姐,而且救人的人已经很多了,我们万一出现会暴露,要是路小姐起疑”
“那是她的朋友,”傅子遇面色很沉,“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暴露也得先想办法救人,有个万一就是人命。”
那男人点了点头,“明白了。”
韩烈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直到傅子遇继续前行,他反应过来追上去,“你让人跟着路念笙?”
傅子遇没有回话,低头往前走。
韩烈犹豫了一下,眉心紧缩。
傅子遇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好,大抵和路念笙谈的并不愉快,他大概能想象得到,气氛有些沉重,两个人一路无言到上车。
傅子遇腿伤尚未痊愈,韩烈在驾驶座上系了安全带,去挂挡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开车,视线在车内后视镜中落于后座傅子遇脸上。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她发现”
傅子遇出声打断:“发现能怎么样?”
韩烈一愣。
傅子遇视线投向窗外,没有什么表情,“她现在已经很讨厌我,还能更糟糕么?”
这问题韩烈也回答不出,沉默着开车。
车子驶离停车场,傅子遇才又出声:“一方面是我私心,想知道她过的怎么样,另一方面,梁佳茗前几天出狱了。”
韩烈愣了一下,蹙眉问:“她现在什么情况?”
傅子遇嗓音发沉:“不清楚,梁杰也快出狱了,我留人在念笙身边是以防万一,遇事有个照应,在确定梁佳茗没有威胁之前,我没法放心。”
韩烈有些忧心,“但她可不知道你在保护她,被她发现,她肯定要生气,以为你找人监视跟踪她。”
傅子遇扯扯唇角,笑了,“那也没错。”
他的确是一张一张看着她照片来着,这也许是错的,叫她知道了想必会很生气,但是他没有办法。
总好过他不管不顾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叫她更加厌恶,总好过听她冷言冷语,让他心如刀割。
他想她,却不能去见她,这样远远守护,也好。
车子在十字路口减速,韩烈默了片刻,“你真不打算放弃吗?”
傅子遇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很尖锐,他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我本来以为她是因为喜欢陆靖那孩子,所以和陆行长走的很近,所以不抗拒”
顿了顿,“刚才她告诉我,她喜欢陆行长,陆行长对她很好。”
绿灯了,韩烈视线回到正前方,打方向盘,抿唇没吭声。
傅子遇回想着之前在医院大厅,路念笙回眸那最后一眼。
她转身太快,他没有来得及看清,她是不是哭了。
他想过去追,一来他行动不便,二来,好像追上去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我不会再刻意去找她了。”他深吸了口气,低头惨淡地笑,“我总是让她哭我现在能给她的只有痛苦,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如果有人能给她幸福的话”
他没说下去。
话可以说的洒脱一些,可以说的无私一些,可人是凡人,凡人有心,有心就会痛。
到最后他能够为她做的,居然只剩下放手这件事。
不论多痛苦,他要忍着痛放手,才能成全她的幸福,她对他已经没有丝毫依恋,她真的已经走出去了。
韩烈听不到下文,叹了口气,“放了也好,她如今有好归宿了,你也该为自己的未来做些打算。”
傅子遇眉心微拧,“我没说要放。”
韩烈不懂了,放不是放,追不是追,那是什么?
傅子遇说:“我打算等。”
韩烈瞪大眼,“你开玩笑吧?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傅子遇身子靠住椅背,“一辈子也等,等不到也等。”
韩烈瞟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意识到傅子遇是认真的。
韩烈说:“你疯了,老爷子不说,你妈真的会弄死你的。”
说完,韩烈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傅子遇性子不至于会受制于人,他停了几秒,深深叹息,“随你吧反正我劝你也不会听,谁拿你都没办法,我刚才在医院那会儿看着路念笙那个朋友苏晓,还感慨这年头居然有人殉情,现在看你跟苏晓差别其实也不太大,都是爱情里的疯子。”
他脑子里面又会闪过天台那一幕,幽幽再叹,“那个苏晓,怎么那么痴情?我没见过那样的女人。”
他的世界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女人不少,冲钱来的,冲权来的,冲脸来的,哪个都不至于会为了爱情去死,他突然觉得有些嘲讽。
手机铃音突兀响起打破沉默,傅子遇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是徐媛的电话,皱眉按下接听,徐媛声音立刻传过来,带着一点兴奋。
“子遇,我和你说过岳家的那个女儿的,你记得吗?她周六生日,在岳家别墅办晚宴,邀请函送过来了,你把周末的时间腾出来吧”
第180章 我想往前走,但我怕()
回到病房之前,路念笙去洗手间鞠冷水洗了一把脸,又用冷水拍眼睛好一阵,尽管如此,眼圈还是微微发红。
她在洗手间磨磨蹭蹭好一阵子,出门来慢慢吞吞往病房方向走,却遇上急冲冲出来的陆昊文。
陆昊文见着她一愣,停了脚步,“念笙,你没事吧?”
她挤出个笑摇头,“没事。”
陆昊文皱眉看着她眼睛,心口发沉,“你哭过了。”
她微微一怔,别过脸,“我真的没事。”
“因为傅总?”
她抿唇没说话。
陆昊文盯着她倔强的侧脸,眉心纠结。
她不想说,他看得出,从傅承修说她和傅子遇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就是提着的,其实在医院这地方按理说确实也不会有什么事,但他心里就是不稳,他不想留她和傅子遇单独相处,所以他才出来找她。
她不想说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勉强她,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失落,过了这么久,他依然无法成为那个她愿意倾诉的对象。
他再开口已经转了话锋,“苏晓这边情况就这样了,她男朋友那边,怎么办?”
路念笙扶额,这一阵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居然将这件事给忘了。
陆昊文问:“要叫醒苏晓过去吗?”
她默了几秒,摇头。
那样太残忍了。
他点头表示赞同,“这样吧,我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你和傅承修都是苏晓的好朋友,就留在她身边吧。”
她抬头看他,眼底汇聚一点微光,像是感激。
他做事一向有条有理有计划,而且考虑周到,她有些感动,犹豫一下,说:“谢谢你。”
他笑了下,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发,“谢谢我?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自己人?”
她呆住了。
而他的拇指轻轻顺势轻轻擦过她眼角,他眼神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疼惜,叹口气轻拍一下她肩头,“去病房吧,我也得赶紧过去了。”
说完,他迈步与她擦肩而过,她在原地愣了几秒回头,已经不见他身影。
回到病房,傅承修见着她也是微微一愣,压低了声音问:“没事吧?”
她摇摇头,拉过椅子在傅承修旁边坐下了。
苏晓这一昏过去,就是整整三个多小时。
三个小时时间不长不短,却风云变幻,她守了八年的人没了,就在她闭眼躲避现实的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