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蝼蚁的璀璨人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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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自己的本意，林子豪宁可选择离开北京。
这里，活着太压抑了。
为什么非要留在北京？为什么不能回老家去？为什么不珍惜那一份真挚的感情，她一直在原地等着自己，为什么不去抓住属于自己的爱情，偏偏在这里受尽屈辱……
出人头地！
林子豪决意要留在北京，除了大家眼里共有的那些优质资源以外，他还肩负着“光宗耀祖”的使命，他要出人头地。从小到大，他都是家族的骄傲。当年考到北京读大学，在当地还是满轰动的。人们眼里，他到北京读大学，毕业以后也就是京城里的大官儿了。
大学一毕业就失业。
和很多人一样，林子豪也没能有幸避开这个令他颜面尽失的尴尬境地。别说当官了，能靠自己的能力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工作单位久久不能敲定下来。“漂”的久了，累了。想家，真想回去。当他向父母表明自己想要回老家的想法时。爸爸一番话，林子豪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从此再苦再难再累，林子豪都没有再提过。
爸爸说：
“当年，你风风光光地从村儿里飞到北京读大学，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已经是人们眼里的京城人啦，就等毕业了好做官了。现在倒好，你灰溜溜地回来。唉，儿子，你让我怎么跟人解释啊。知道的，是就业情况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什么事儿被赶回来的呢！孩子，你要坚持住！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有出息，留在北京，混出个人样儿，为我们家争口气，光宗耀祖！”
爸爸的话，时刻在脑子里回响。
北京的生活压力重重，每天都处于一种拼命的状态，一刻也不敢松懈。非常累的时候，林子豪就想像一下从前在老家无忧无虑的生活。
小时候，多好啊……
长大了，真累呀……
小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长大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每当林子豪要打退堂鼓的时候，想想爸爸的话，“回家”这样念头，他就不敢往下想了。林子豪的生活已经不属于他自己，那是一种标志，是“成功”的标志。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成功”！因为，他是父母的骄傲、是家族的骄傲、是当地人的骄傲。他不能失败。
灰溜溜地回老家，就是一种失败。
人们没有耐心听你解释什么是压力、什么叫大学生就业率……
“读那大学有什么用？毕业了还没工作，不是耽误时间吗？还不如我们孩子早几年出去打工呢，也能多挣点钱。”林子豪不能想像，当自己的爸爸也被别人这样问的时候，父亲会是一种怎样的表情。
曾经，他以自己的儿子考到北京读书为荣啊，那时候的父亲，走路，腰杆都挺的直直的。
大学毕业以后再不好意思问家里要钱了。但是，就业也需要花钱。被迫搬出学生宿舍的时候，林子豪还没有找到工作。跟同学合租，半年之后依然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再没地方借钱了，为了生存，不得已接受了一份跟专业无关的餐饮业工作。
没办法，先得活下来。
就业形势严峻，“园林工程技术专业”找工作更不顺利。这样的经历，他从来没有向父母提起过。所有的苦和累，都放在自己的心里。换了很多种工作，没一个是跟自己的专业有关系的。
直到遇到叶大夫，遇到叶晓松。
工作慢慢稳定下来，生存没有问题了，林子豪放慢脚步生活。内心不再惶恐，周六日也可以舒心地睡到自然醒，不必赶时间啦，终于可以喘口气儿啦。
这时候，林子豪才猛然注意到，北京原来也是有四季的。以往，自己拼命奔波觅食，早已忽略了外界的颜色。整个人，似乎傻了、麻木了，没有感知冷暖的力量了。
像过冬的小草又活过来一样，林子豪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叶晓松的出现，让林子豪产生了无限遐想。如果……那么……多好……
可惜，叶晓松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他。
林子豪知道，在叶晓松的眼里，自己什么都不算。所谓的“女朋友”，是林子豪自己想像并描绘的。对于这个问题，叶晓松从来都没有正面答复过自己，更不会有什么承诺的。邀请叶晓松跟他一起回家过年，也是自己单方面意淫，叶晓松根本就不会答应的。这点，他心里清楚的很。
自己和叶晓松算什么关系？没事的时候，林子豪也在脑子里慢慢梳理。
普通朋友，不像。因为比普通朋友近那么一点，也就一点点；
男女朋友，不像。因为比男友朋友疏远，远的不是一点点；
情人、哥们儿、熟人……都不太像。
自己和叶晓松这种四不像的奇妙关系能维持这么长时间，这点，倒是个意外。
由此，林子豪得出结论：叶晓松虽然不喜欢自己，但也并不绝对将自己拒于门外。
对于自己，叶晓松的态度是：不接受，不拒绝。
不拒绝，就是还有希望；不接受，就是对自己不爱。
既然有希望，为什么要放弃呢？
林子豪不会放弃。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林子豪也愿意守住这份希望。
至于她爱不爱自己，这个，真的不重要了。林子豪能动用的资本，实在是太少了。像他这样的条件，既然想要留在北京，就得付出常人难以置信的代价。林子豪实在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本，更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有可能，婚姻这种终身大事，哪个男人不愿意找一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姑娘去结婚呢？白头到老，相伴一生。这么大个事儿，如果委屈了自己，一辈子岂不是白活？
然，愿望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就算你放弃尊严，舍得一身剐去卖掉自己的爱情，满北京城吆喝也未必能够卖出个好价钱。即便这样，生活也还得继续。努力着，抗争着，奋进着……依然看不见希望，未来不明朗。被众人垫在脚下，金字塔最底层挣扎着，恍恍惚惚度日，林子豪像很多大学毕业生一样，当初的锐气慢慢被磨平；理想散落屋角，落满灰尘。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注定现在暂时漂泊，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对未来的执着……”
这首歌的歌词，是他的最爱。
第83章 这事儿太过诡异！（）
在允许放肆的场合，林子豪玩魔术一样换掉脸上违心的笑容，歇斯底里大声吼叫。每当遇到挫折，遇到坎坷难以逾越……借着唱歌大声宣泄，他似乎要让全世界都明白，不管自己是多么的无奈，也不会放弃对未来的执着追求。
压抑的久了，总得有个出口。将心里积攒的各种不良情绪发泄出去。彻底宣泄过后，心，如雨后的天空，清新、干净。这个时候，人会感觉一身轻松，吃什么都香，看什么都美。
这是林子豪无意间自己感悟到的。
原来，整个世界竟是那么美。冬日的阳光，灿烂耀目温暖着身体；路边裸露的冻土，似乎也散发出醉人的香味。
看来，心态才是决定事物的关键因素。
――――――――
“喂，是宏默吗？”
早上刚上班，宏默正在给桌上的绿植浇水。突然，放在办公室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谁会这么早来电话呢？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吧？！”疑惑间，拿起手机一看，傻了，怎么会是他？
手机来电显示：纪尔雷。
宏默第一个反应是惊讶。“纪尔雷？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特殊的事儿吗？……”带着疑问，宏默马上接听了电话。纪尔雷的电话存在手机里已经很久了，之前一次活动，叶晓松有事儿让宏默帮她给纪尔雷打一个电话，然后，就存下了。
这个号码，自己从来没有往外拨出过。
纪尔雷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依然像平时一样富有磁性，很好听。
“喂，是宏默吗？……有个事，交给你去办。就是安排你一项工作吧，以后吴一嫡报销这块，你给她把把关，明白吗？意思就是公司报销这块，你看着办。你看具体情况，你认为能报销的，就同意她报。不能报的，不让她报。明白吗？”
“啊……啊？！哦……哦……好的。”
这事儿来的太突然。宏默迟疑着，还是答应了。
“还有，这次陈列设计师Jacques…Yves雅克…伊夫到北京，你去给办理相关的手续。他这次来，时间要长一些，大概要在中国停留最少半年，签证什么的，你去办理。需要什么手续之类的，你让吴一嫡协助你去完成。让她协助你，懂了吗？你听明白了吗？……哦，对了，她现在在办公室吗？我跟她说。”
“嗯……嗯嗯，好的。我明白了。”
听了纪尔雷的问话，宏默嘴上赶紧答应着。心里，有一万个疑问飘过。
这事儿太过诡异！太阳从西边出来啦？！D？T尽出怪事儿。
纪尔雷直接给宏默打电话？还让吴一嫡协助宏默？还让宏默去办理陈列设计师Jacques…Yves雅克…伊夫的相关签证……
有没有搞错！？
所有这些，都不是正常该有的事儿。
这纪尔雷，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来这么个电话。吴一嫡的那些不能见光的事儿，难道被他发现了？宏默心里不停捉摸！今天纪尔雷这电话是什么意思？让吴一嫡吴帮主吴会计协助我宏默办事儿？这，这也太离奇了。
D？T公司里，谁不知道吴一嫡的特殊身份啊。让她协助我宏默，这不是害我吗？
宏默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工作上的事，纪尔雷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宏默。自从她进入D？T公司，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次也没有发生过。纪尔雷与宏默之间，差着级别呢。有什么事儿，经理们都会安排的。哪能纪尔雷亲自出面呢？关于报销，D？T公司一直都是吴一嫡控制着；外籍员工的相关签证的办理，也都是吴一嫡和杨陆两个人一起办的。
今天，纪尔雷这是怎么了？没睡醒吗？还是发生什么事儿让他受到什么刺激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不正常。
愣愣地坐在那里，宏默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
刚放下手机，吴一嫡办公室里的座机响了。宏默知道，是纪尔雷打来的。吴一嫡没在办公室，刚刚出去，可能是下楼了。
“好的，好的。她回来，我马上让她给你回过去。”
虞萍儿快速跑过去，接了纪尔雷的电话。
不管正常不正常，纪尔雷确实像他说的那样，给吴一嫡打了电话。
这个事儿，看来是注定要发生了。
“这不是要了吴一嫡的老命吗？吴帮主知道这事儿，还不得发疯啊？以后D？T报销真像纪尔雷说的那样，把报销的权力从她手里收回来交给我，吴一嫡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呀？以后的日子，我该怎么办？连经理叶怂儿都怕她，明里暗里使绊儿的，我一个小员工，不得让她修整的笔竿条直？这纪尔雷，害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害我呀？”
纪尔雷似乎放权给了宠默，这事儿，正常来说，应该是好事儿呀。
可宏默心里直犯嘀咕，D？T公司里谁都知道，那吴一嫡一肚子下水，专干歪门邪道儿的事儿，专职小人一个，集阴损奸谗佞于一身。吴帮主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她经常教导杨陆，说在职场混，第一件事，要排好队；第二件事是一定不能手软，不管对谁。
她开导杨陆：“你别觉得现在在D？T有关系被特殊照顾就可以挥霍青春不求上进，难道你会一辈子都受到特殊待遇吗？答案是否定的。你想啊，皇帝都世袭成百上千年了不也被人拉下马了吗？”
“嘁！都什么年代了还提皇帝？”杨陆撇嘴。
“所以呀，没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本领，万一将来D？T公司有变，就算你去了其他公司，你照样可以应付自如。”
“是是是，我正学着呢。”
“你别不耐烦。我告诉你杨陆，永远不要忘记，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对于那些被你踩在脚下的人，不管他是谁，永远记得对他说“不”：
不是我争权夺位，是你给我让位；
不是我逼你跳槽，是你关系不牢；
不是我滑头滑脑，是你人头猪脑；
不是我贪恋功名，是你不懂行情；
不是我狡猾阴诈，是你实力太差；
不是我弄虚做假，是你真的太傻；
不是我陷害诬告，是你无依无靠；
不是我卖友求荣，是你迅速走红；
不是我挑拨离间，是你强强联手结党拉帮实力超强令我胆颤。”
对此，杨陆并不热心。“你说你活的累不累呀？整天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就不怕自己老的快呀？赶紧的，给自己放个假。我说，你就省省心吧，好好活着！你不嫌累，我听着都累。”
“正是因为想好好活着，所以我现在才不得不这么做。你傻呀，杨陆，这可都是我的心得体会，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唉！真是时代不同了。看来，我跟你真有代沟。”
“可不是吗？还不小呢！”
后来，杨陆把吴一嫡的这些理论当成笑话讲给其他同事听，就有那有心人，记录下来了。一条一条的，对照吴一嫡的行为，发现这话还真准。职场混着，没有谁是真正的君子。可吴一嫡这样的，也太绝了。受到吴一嫡挤兑的人，谁拿她也没什么好办法。谁让纪尔雷欣赏她呢。
能躲开的，谁都尽量避开吴帮主。
D？T公司就这现状。
如今，纪尔雷让宏默去控制或者说钳制这样一个人，她能不心虚吗？
宏默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一直以来，吴一嫡都以能卡着别人报销啊什么的，觉得自己在D？T高人一等。凭借这个小小的权力，还可以勒索，获得些“灰色”收入。哪怕没有收入，我就是卡卡你，觉得自己有权力，比你高级一等，你得看我脸色行事，我心里也舒服。
有钱难买舒服啊。
这也是人生一大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