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陵-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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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和谢七小姐怎么能一样?”方副官护主心切:“过一阵子,两人的好事水到渠成,那就是一家人了。”
陈六吃了一惊:“你们已经谈婚论嫁了吗?七妹,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没有嫁人的打算。”谢七一句话让孔令铮从头凉到脚:“现在大事为重。”
洪三打着哈哈说道:“好了,好了,我也觉得大事为重,刚才杨老板说什么来着,两件事情最重要,是了,不知道何大夫开的药怎么样,陈老先生什么时候能醒,方伟,我们上去看看?”
两人步入二楼,洪三便教训起方副官来:“这三个人的事情你少掺和,别以为七妹的心在你们家少爷身上。”
“难道不是吗?”方副官说道:“少爷对谢七小姐可是一见钟情,据少爷讲,在杜老板组织的舞会上,谢七小姐根本就是鹤立鸡群,气质不凡,少爷的心扑通直跳。”
“可是,七妹对杨老板也很在意。”洪三说道:“你刚才听到了吧,七妹主动让杨老板以后不要客气,直接叫她的本名,我对七妹最了解了,七妹绝不会轻易对一个男人主动,这意味着什么?”
“妈呀,好复杂。”方副官说道:“杨老板,少爷,杨老板,少爷,要是换作你,要哪个?”
“我谁也不要,有你就够了。”洪三靠在方副官的肩膀上说道:“他们是很好,可是两个拿来交换你,我也不要。”
方副官让这话甜得咧开嘴直笑:“拿四大美人和我换你,我也不干。”
两人走进房,见吴老六正给陈阿七喂着药,不妨陈六也上楼来了,看到吴老六笨手笨脚地,药都沿着陈阿七的嘴角流出来,不禁说道:“这大男人做事也太差劲了。”
陈六走过去,一把抢过吴老六手里的碗:“我来。”
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让吴老六吓了一跳:“你是哪位?”
“洪门七姝的老六。”陈六说道:“你这样喂,会呛着他的,还有,准备一块毛巾,可以随时擦嘴,看这药流得到处都是,你不嫌难看啊?”
吴老六面色一红:“这种活儿以前没怎么做过。”
“那就交给六妹吧。”洪三说道:“六妹,这位就是我们和你提过的吴老六,人可耿直了,又重情义。”
“听说了。”陈六小心翼翼地喂着药,掌握了分寸要点,十分顺利地将一碗药喂完,闻着碗里药的味道,陈六皱紧了眉头:“这药是何大夫配的吧,真够难闻的,中药见效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成效。”
“只要坚持,总有清醒的一天。”吴老六心中清楚,陈阿七就算恢复清醒,脏器受损,还是会离开人世,虽然他曾经对师父的所作所为费解,但师徒一场,想到师兄弟也都惨死,心中悲愤不已。
陈六看着吴老六,这男人估计有三十了吧,胡子拉碴地,就在此时,陈阿七的身子突然抖动了一下,洪三看得分明:“老六,快看,你师父动了一下。”
陈阿七的手抬了起来,这么久了,陈阿七从未将手臂抬得这么高,洪三立刻转过身对着楼下喊道:“快上来,陈老先生能动了。”
吴老六弯腰一看,陈阿七睁开眼睛,眼睛有神,这是清醒的状态,他兴奋地说道:“师父,能说话吗?”
陈阿七努力地动了一下嘴唇:“我在哪里?”
“师父,我们在杨老板家。”吴老六说道。
“杨砚卿吗?”陈阿七的面色红润,眉心有红光,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颓然之势,杨砚卿一走进来,就看到这一点,心中已有数,他快步走上前:“陈老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陈阿七的双眼发红,喉咙里发出异响,突然大力地起身,紧紧地拽住杨砚卿的袖子:“杨三年,杨三年!你害苦我了!”
吴老六立刻上前扶住陈阿七:“师父,您认错人了,他是荣丰戏院的老板杨砚卿,不是杨三年,师父!”
陈阿七恍然过来,摇了一下头,终于清醒过来,却没有松开拽住杨砚卿的手,良久,他说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杨砚卿说道:“那就请你们先出去一下。”
第168章眉心开裂杀机重()
门关上了,陈阿七此时是回光返照时间,人死如灯灭,人死之前的那一刻,灯油即将燃尽的一刻,人反而会爆发出最大的能量,就像天空进入黑暗之前,会骤亮一般,现在的陈阿七,正陷入灯灭之前最亮的一刻。
“我的时间不多了,是吧?”陈阿七说道:“身体里有一根线,绷得直直地,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断掉,在云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杨三年脱不了干系,你长得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我知道。”杨砚卿说道:“江城四杰,你不是陈鹏飞,真正的陈鹏飞已经死在悬棺,是你下的黑手,可惜,你虽然害了他,却没有拿到《气运录》,反倒是让魏士杰占了便宜。”
陈阿七突然弯腰下去,一口血吐在地上,血中带有黑丝,陈阿七老态毕现,以前精神矍铄的他现在风烛残年,瞬间老了十岁,如入古稀:“你知道得不少。我害了陈鹏飞,害了大哥,可是害我的人是你的爷爷,杨三年!”
杨砚卿微微皱起眉头,陈阿七捂着自己的胸口:“线好像绷得越来越紧了,时间不多,陈鹏飞,陈鹏飞是我最尊敬的人,为了让他收留我,我费尽了心思,那一夜,我是真的豁出去了,就想他出来看我一眼,心能够软下去,下雨了,雨落下来的时候,我就笑了,这是老天爷在给我机会,我终于成功了,本想跟在他的身边,学着一身好本领,成为他最信任的人,这样就够了,可惜,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气运录》的存在?”
杨砚卿终于忍不住:“这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陈阿七哈哈大笑:“要不是陈大哥去找杨三年,要不是两人对话时提起《气运录》,我还不知道世上有此奇书,杨三年那个家伙,还要陈大哥提防我,说我眉心开裂杀机重,陈大哥最信任的人始终不是我,杨三年的话他奉为圣旨,从杨家回来以后,对我就冷淡了不少,甚至提出让我出去自立门户。”
“他从未收你为徒,让你离开也不足为过。”杨砚卿说道:“何况,让你自立门户,有何不好。”
陈阿七的眼角突然滚落两行眼泪,他的身子朝后仰去,这下举动吓了杨砚卿一大跳,以为陈阿七阳寿就此结束,他正要上前,陈阿七重新坐了起来,瞪着杨砚卿说道:“大哥让我离开,只是为了那句‘眉心开裂杀机重’,要不是杨三年讲这一句,我和大哥的关系也不会变,要不是那样,我也不会……”
“你也不会提出来要与陈鹏飞合伙盗一次墓。”杨砚卿说道:“你也在心里下了决心,要弄到陈鹏飞身上的《气运录》。”
“我只想要书,不想要人命。”陈阿七突然双眼发直:“我一直在幻想,他还活着,毕竟没有找到尸体。”
“说谎,你若是还想他活着,若是只想拿到《气运录》,血玉是从哪里来的?”杨砚卿怒吼道:“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找血玉?”
杨砚卿一边说,一边掏出三块血玉:“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你依然是满嘴谎话,我真为陈鹏飞觉得不值,千挑万选,居然选中你这样的人,爷爷也没有说错,陈鹏飞坏就坏在心不够狠,辜负了爷爷的一番提醒。”
陈阿七的双眼瞪得老大,杨砚卿不容他回过神,又从床底下抽出箱子,见到这个箱子,陈阿七的胸口剧烈起伏:“你,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家。”杨砚卿将里面的衣服、纸团、六合帽还有药丸都抖落出来,一一摊在陈阿七的面前:“其形制为长衫,大襟右衽,长至踝上二寸,袖长与马褂并齐。在下摆左右两侧开衩。这衣服不是你的,与你的身高不符,衣服的主人比你高大些。”
“衣服是杨三年的。”陈阿七突然冷笑道:“没错,他的确生得比我高大些,剑眉星目,人人都说他是美男子,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有些人什么都能得到,有些人只能活在阴暗的地方,等着老天爷施舍一点好运。”
“纸团呢,里面写着什么?”杨砚卿心里浮现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陈阿七,不是恨爷爷道破他的本性么,现在居然将爷爷的衣服收藏起来,还有,“六合帽也是我爷爷的?”
“没错,都是你爷爷的。”陈阿七突然老泪纵横。
“六合帽全是旗人的物件。”杨砚卿说道:“帽子上面还钉了玉,六合帽的主人是有地位的人,还有,这药丸是什么?莲花百合的盒子又是从哪里来的?莲花百合的盒子是姑娘家用的,你收藏得如此妥当,盒子丝毫锈迹也无,为何如此珍视?”
陈阿七看着杨砚卿,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想知道,附耳过来?”
屋外的齐石听得分明,双拳捏得紧紧地,恨不得闯进屋子去,谢七轻声说道:“相信杨老板,他一定可以做到,你认为他连一个将死之人也对付不了吗?”
“这倒是。”齐石嘴上这么讲,一颗心依然提着,重新侧耳听过去。
杨砚卿嘴角含笑:“要是把我当成爷爷泄愤的话,不妨。”
他就将身子贴过去,陈阿七双手突然扼住杨砚卿的脖子,奈何他是将死之身,力气不大,就算拼尽全力,杨砚卿也未觉得半分痛苦,任由陈阿七做这无用的发泄,终于,陈阿七松开手,身子无力地躺下,大口地喘着粗气……
良久,陈阿七睁开发红的双眼,说道:“衣服是她亲手为杨三年做的,纸团里写的是首诗,兽炉沈水烟,翠沼残花片,一行行写入相思传,也是她亲手写下送给杨三年的,莲花百合的盒子是她贴身用过的,六合帽是她哥哥用过的,却也让她送给了杨三年,那药丸是她特制的,带有百合的清香,令人安眠,却也是为了杨三年而制,杨三年,杨三年!”
杨砚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你说的她是指我的奶奶,我在江城打听过,她是固山格格,身上有六合帽实属平常。”
“杨三年给了她一个新名字,好听极了,苏梨浅,梨浅……”陈阿七突然躺在床上,双眼瞪得大大地,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大哥带我第一次拜访杨家的时候,她掀开布帘的一刻,我的魂儿都飞了,居然有这么温婉好看的女人,空谷幽兰一般……”
杨砚卿的心抽搐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陈阿七愤恨爷爷是因为那句“眉心开裂杀机重”,症结却是自己的奶奶,原来她叫苏梨浅,这个爷爷从未提及过的名字,竟有如此韵味,是怎么样的人,才让爷爷起了这样的名字!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最好的都给了杨三年,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偷来这些东西……”陈阿七此时完全陷入了迷糊,他抚着自己的脑袋,俨然回到了年轻时候,脸上浮现了只有年轻人才有的羞怯:“我连和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听着她的声音,嘴巴也张不开。”
“你暗恋我奶奶在前,爷爷批‘眉心开裂杀机重’在后,那时,你已经习惯偷听他们对话,已经知道《气运录》的存在,那你可知道,这书里藏的是什么玄机,他们从何弄来?”杨砚卿见陈阿七眉心的红光在一点点散去,知道时间已紧迫,不由得加快了问话的节奏:“还有,毒杀你的是什么人,你可认得他,你有时间写信给老六,就有足够的时间与那人对峙!”
第169章风光大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书从何而来,我只知道要是得到其中一本,就足以让我在盗墓界大展身手。”陈阿七突然将手放到自己的喉咙处:“杀我的人我一定见过,一定见过,那种感觉很熟悉,虽然他戴着面具,可是,好熟悉的感觉……”
屋外的吴老六感觉到了不一般,立刻推门进来,看陈阿七面容扭曲,身子却绷得紧紧地,十分痛苦的模样,不禁叫道:“师父,师父!”
“大哥!”陈阿七突然惨叫一声:“阿七对不起你,那一刀是我捅的,大哥,你是来接我的吗?那悬棺我再也不敢去,怕在里面找到你的尸体,我偷了你的血玉是我不对,我错了,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走!”
吴老六心如刀绞,平时自信满满的师父此时正将身子蜷缩起来,一幅胆小怯懦的模样,他伸手去拉陈阿七的手,没料到陈阿七反而死死地拽住他:“我错了,真的错了,大哥,不要带我走,我不想死!”
“师父,你不会死的。”吴老六的手背上传来一股刺痛,低头一看,陈阿七的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血都流了出来,其余人也一一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默默地站在一边,陈六盯着吴老六的脸,不知为何,心里也涌出一股悲悯,见这吴老六对师父忠心情深,心里居然如同小鹿乱撞,为遮掩这种感觉,她身子一缩,躲到了谢七身后。
陈阿七的眼睛变得浑浊,一双手越来越无力,他的目光越过吴老六,看着杨砚卿,有气无力地说道:“杀了你该有多好,梨浅,梨浅……”
吴老六的手心一空,低头一看,师父的手从自己的掌心滑落,慢慢垂下,再往上一看,陈阿七的一双眼睛始终圆睁,气息却已经消失!
杨砚卿上前探着鼻息,又听了一下心跳,摇头:“人已经走了,老六,节哀顺变。”
吴老六伸手抚上陈阿七的眼,总算是让他的眼睛闭上了,杨砚卿说道:“后事我们会帮着你安排,不用担心。”
说完这句话,杨砚卿便往外走,同时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知趣,纷纷离开,让老六独自呆一会,杨砚卿把众人带到自己的书房,“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齐石说道:“听得清楚明白。”
陈六虽然是最晚加入进来的,可是之前谢一都已经一一交代过,对于那番话的理解也是透彻的,“杨老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齐石轻咳了一声:“这话吧,大哥不方便,这个,孔少爷,要不,你来?”
孔令铮也不客气:“那成,这事牵扯到杨老板的家事,自己讲的确尴尬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