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陵-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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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义生的脸抽动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开始抖动:“你说什么,什么《气运录》?”
“事到如今,您还要隐瞒吗?”杨砚卿说道:“外公可知道爷爷曾经告诉我,人可用心术,爷爷一生用过三次,而我用过一次。”
“心术?”白义生说道:“杨三年那个老东西成天弄些悬乎的东西,还把这一套教给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心术可看到一些将来发生的事情,或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要看到什么全由自己的心决定。”杨砚卿说道:“我曾经动用过一次,看到老六即将撞上血光之灾,随时可能要了他的性命,那一次成功将他救了回来,但是父亲提醒我,一生最多只能用第三次,否则会折了自己的阳寿,性命不保,所以每一次都格外珍贵,我决定现在再用一次,看看外公的过去,是否与《气运灵》有关。”
杨砚卿说着,突然向前一步,猛地站到白义生的跟前,白展恩不可思议地看着杨砚卿:“砚卿,你疯了,你在说什么呀?”
杨砚卿不言不语,只是盯着白义生的眼睛,白义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爹,砚卿,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白展恩疑惑道。
“有一个叫无名的家伙,在找一个六十多岁,叫白生的人。”杨砚卿说道:“这个叫无名的知道《气运录》的存在,而且颇为自信在西夏王陵里有一本《气运录》,但我不懂,袁大头的老部下说当年告诉袁大头《气运录》的事的是个女人,白生,西夏王陵里的遗骸,无名,一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白展恩默默地后退两步,眼前是自己在世上仅存的亲人,但他们之间赫然藏着天大的秘密,这秘密尚不能与他分享,杨砚卿的逼问让白义生转过身去,杨砚卿说道:“如果外公对这些事情不清楚的话,我只有自行进行心术了。”
白义生重新转过身来:“稍等。”
白义生匆忙走出去,白展恩对杨砚卿说道:“究竟怎么回事?”
杨砚卿沉默不语,现在的一切岂是他能够说明白的?白展恩见杨砚卿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有长叹一声:“好,好,你们就瞒着我吧。”
杨砚卿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白义生再返回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用黑布裹着的盒子,白义生将盒子推过去:“这是你要的东西。”
一行眼泪从杨砚卿的眼角滚落,滚烫的泪水溅在灰尘里,不过是“扑”地一声……
第三百六十三章最后一本,设局()
白义生的双眼通红:“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杨砚卿的手颤抖着将黑布打开,揭开盒子,里头的《气运录》赫然在目,杨砚卿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他抹去眼角的泪水,无力地看着白义生:“我需要一个像样的理由。”
白义生说道:“我的女儿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对她更甚于对待儿子,人家都说白家从不重男轻女,更重女儿,此话不假。”
白展恩闻言,默默地点头,杨砚卿闭上眼睛:“就因为母亲没有听您的话嫁给父亲?”
白义生单手扶在桌上,身子无力地倾斜着:“你们无法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我精心养大的女儿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就背弃了父亲,离开了白家,她视杨三年为亲生父亲般侍奉,打听来的消息是她是个好儿媳,是位好妻子,我怒火中烧,我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行为导致后来杨家的变故,砚卿啊,世事难料,后来的一切并非我的本意。”
“爹,您说什么呢?”白展恩有些慌乱:“这些事情从未听您提过,杨家的变故和您有什么关系?”
“你姐姐出嫁后一再向我示好,我虽然硬下一颗心拒绝相见,但是始终牵挂他。”白义生说道:“终于有一天,我派人潜伏在杨家附近关照着你姐姐的生活,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知道了《气运录》的事情。”
“是如何知晓的?”杨砚卿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外公是害杨家家破人亡的元凶,莫大的愤怒之后之余淡淡的悲伤,刚才的愤怒已经找到出口不知去向,人已逝,悲情仍在……
“陈鹏飞手下收留了一个小子叫陈阿七的,我的人与他成了酒肉朋友。”白义生提起来老泪纵横,他苦笑着说道:“陈阿七不知道靠什么打动了江城四杰之一的陈鹏飞,让他收留自己当了小弟,而且颇为重用,在一次与他喝酒的过程中,得知了《气运录》的存在,而当时,陈阿七已经动了心思,我得知这件事情后,突然想到了让你母亲回到川省的办法。”
白展恩听得仔细,听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了,大力地咽下一口口水:“难道?”
“如果杨家逼到绝境一定会走投无路,到那时候只有向我求助,那样我的女儿就能回来了。”白义生说道:“我知道袁大头一直对杨三年的能力深信不疑,很想将他招揽麾下,他一直盯着杨家,假如袁大头知道你爷爷手里有《气运录》这种东西,更想占为已有,只要他一发难,我就找准时机出手救杨家,到时候顺其自然地带着你母亲回川省。”
杨砚卿沉默不语,当年的外公的确在川省一呼百应,风头两无,虽然是一招险棋,但其中透着外公对母亲的关爱之情,急切盼望的是女儿的回归,而不是几封家书和问候就足够的,这一招虽险,但极可能达成目的。
“那,那……”白展恩被这事实惊讶得无言以对:“那后来怎么会?姐姐为何还是枉送了性命?”
“我派了一个女将去通知袁大头这件事情。”白义生说道:“事情就开始了……”
女将?杨砚卿明白了,这名女将就是袁大头旧部下看到的那个女人,杨砚卿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早就过世了,她在那件事件中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白义生说道:“就是个传话筒罢了,但之后我得知袁大头终于下手,杨三年准备携全家逃走,是我出面的时候了,所以我在第一时间赶过去,可是,在那之前,有人先行下手,杀了你的母亲和奶奶。”
“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杨砚卿心里一惊:“难道是……无名?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本名叫纳兰若。”白义生说道:“当年为了引他出来,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听到这个姓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纳兰若,爷爷的结义兄弟中排行老四的四爷爷就姓纳兰,难道和四爷爷有联系吗?”杨砚卿彻底惊讶了:“无名是四爷爷的什么人?”
“亲兄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白义生说道:“但他一直不为江城四杰所知,他寻找自己的亲哥哥一路找到江城,但来到江城却隐姓埋名生活在江城,从未与江城四杰正面接触过,这也是你为什么始终查不到他来历的原因,没有见证人,你接触的人中只有我一人知晓此事,而你与我们相认并没有多久。”
“爹,既然他与江城四杰都没有接触过,您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又为什么揪着他不放?”白展恩有些明白了,现在又陷入迷惑:“爹,难道此人?”
“是他杀了你的姐姐,还有亲家母。”白义生终于老泪纵横:“是他啊,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找出他,他藏得太深了,藏得太深了,可恨啊,当年那把火没有杀死他,没有找到尸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火,对上了,想到无名脸上的烧伤,杨砚卿认可了外公的答案:“他为什么这么做?四爷爷是他的亲哥哥,爷爷也是他的……”
“这全是你爷爷的错,全是你爷爷的错!”白义生愤怒道:“见过你的人都说过同样的话吧,你长得像极了杨三年,同样拥有不凡的容貌与风采,可惜啊,这种风采不仅可以迷倒前朝格格,还能迷倒一个男人,哈哈,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杨砚卿如同生吞了一个鸡蛋,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倒是白展恩先行反应过来:“爹,您莫不是说这个纳兰若,他,他有断袖的癖好?”
断袖,古人对于同性男子之间恩爱的称呼,说法来自于西汉,西汉建平二年,汉哀帝下朝回宫看到殿前站着一人,哀帝发现那是舍人董贤,此人在汉哀帝还是太子时曾当过太子的舍人,董贤抬头,只是这一瞥,哀帝忽然发现,几年不见,董贤越发俊俏了,令后宫粉黛颜色尽失,哀帝不禁大为喜爱,命他随身侍从。从此对他日益宠爱,同车而乘,同榻而眠。
断袖中的故事其实缠绵悱恻,皇帝深深宠爱的身边之人,某晚与之欢好,次日要赶早朝,起床时发现自己的一只袖子被身边人在熟睡中紧紧搂住。为了不吵醒梦中人,皇帝将这只袖子轻轻割断,是为断袖。
如此缠绵徘侧却因为彼此都是男子而为天下人不解,白展恩此时的反应正是绝大多数人都应该有的反应:“爹,您不是开玩笑吧,男人和男人?”
“前有龙阳之好,后有断袖,世上有什么不可能的?”白义生见两人均处于震惊当中,说道:“那家伙到了江城本想认下自己的兄弟,可是看到杨三年后改变了主意,索性化为女装生活在江城,我派去的人盯着杨家的动静,却不妨还有这双眼睛也盯着杨家的动静,这个家伙抢在我前,趁着你母亲和奶奶外出的空当,杀害了她们。”
杨砚卿无奈地闭上眼睛,世上怎会有如此的事情,白义生将双手搓在一起:“当我费尽心思查到这个真相简直是食不能昧,夜不能寝,我一定要替自己的女儿找回真相。”
“爹,出这么大的变故,你怎么不去找杨叔呢?”白展恩不解道:“总要让杨家知道真相,你,你连我也瞒着,这是为什么呀,您真是老糊涂了啊。”
白义生说道:“你姐姐和亲家母事发突然,一下子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当时的情况混乱,杨三年带着世间和砚卿突然失去下落,而我则急于追查凶手,根本顾不上他们去了哪里,杨家三人就此失去下落,而我则走向一条追查凶手的路,功夫不负苦心人,那家伙的贪心不止在于杨三年,他还想要《气运录》,而当时袁大头已经弄到了一本《气运录》,不过……让我弄来了。”
“难道袁大头的墓室里的确有《气运录》,只是让您提前弄出来了,后来爷爷曾经让父亲去过袁大头的墓室,目的也是那本《气运录》,但是父亲扑了空,而且在那里留下了一枚钮扣,那枚钮扣让我将注意力放在父亲身上,谁能联想到其他人呢?”杨砚卿摇头道:“您拿到了一本《气运录》,接下来就是引无名,不,引纳兰若出现。”
“那家伙并不知道我已经咬住了他,所以,我设了一个局,陈鹏飞走遍全华夏的古墓,西夏王陵的密室他是知道的,也曾听他提过。”白义生说道:“那地方远离江城,地处偏僻,里头的机关更是精妙,如果有人可以困在其中,保管逃不出来,不过,那家伙的思虑能力远大于我,所以,我还备了第二套方案,一旦西夏王陵困不住他,我会让他葬身火海。”
“所以,西夏王陵里的骸骨也是外公安排的人?”杨砚卿问道。
“那位是我最得力的手下,名叫沉风。”白义生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不是他,我恐怕很难成事,帮我进袁大头墓室取出《气运录》的人是他,最终用自己的性命引纳兰若到火室的人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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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幕后黑手,巧合()
“是如何办到的?”杨砚卿问道。
“沉风化名为白生接触纳兰若,声称自己手上有一本《气运录》,然后提议一起寻找另外三本。”白义生说道:“此人生来狠戾,自然盘算着如何得到沉风手里的《气运录》,沉风将一本假的《气运录》放在他处,故意透给他知道,然后骗他还有一本《气运录》藏在李元昊的墓室里,那家伙半信半疑,依然跟着沉风去了王陵在那里他暗算了沉风,随即去找沉风藏起来的《气运录》,他一进门,我就在暗处点了火……”
“原来他要找的白生不是您,是化名为白生的您的手下。”杨砚卿的身子无力地往后仰去:“他被烧伤,之后不知道为何去了东瀛,再回来后决意重新弄到《气运录》,不惜与东瀛人为伍,如今他和东瀛人闹翻了,想靠一已之力,首当其冲的便是找到当年暗算自己的人。”
白展恩的脸一沉:“什么意思?”
“根据刺连青老大铃木香织的话讲,无名自打去了一趟西夏王陵似乎察觉事情不太对劲,开始追查当年的事件,四处散播寻找一个名叫白生的男子,年龄约六十岁。”杨砚卿说道。
“当年我并未露面。”白义生说道:“难道……”
白展恩说道:“爹,当年放火的是您?是不是那次?”
白义生倒抽了一口气:“那倒不无可能,无名现在何处?”
“不知所踪。”杨砚卿说道:“但他若是看过外公的相貌,也可能找过来。”
白展恩的眉头一皱,随即释然道:“爹,此时正是撤退的好时机,您就和我一起走了吧,远离这个地方,到更广阔的地方去。”
“哈,哈哈哈……”白义生频频摇头:“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害死了亲家母,让杨家家破人亡不说,还让砚卿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那纳兰若不是要找我么,我在这里等着他来,我若能让他死,必不让他死得痛快,若不能如愿,我会拉着他一起去……”
“爹!”白展恩急声道:“您不能想不开啊,事情发展到后来的情况,您也没有想到,砚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在怨恨自己的外公吧?”
杨砚卿无语凝噎,只有紧紧地闭上眼睛,白展恩见状痛苦地将双手撑在桌子上:“爹,您瞒得我好苦啊,如此说来,您一直拒姐夫于千里之外,也是因为心虚么?”
白义生双拳捏紧,当年的英姿已不复存在,如今只是半截入土的老人,一倾心中多年的苦闷与羞愧,此时的白义生看上去竟然像老了十岁!
“砚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