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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帝陵-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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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砚卿的挑衅的确让孔令铮火大,但他马上冷静下来,两方并没有摸清对方的底之前,没有谁占上风一说,他现在是激怒自己,要让自己先露出马脚,摸清了杨砚卿的想法,孔令铮便完全释怀了,脸上甚至露出笑容:“不妨,就当个开始好了。”

    齐石以为杨砚卿去找孔令铮示好,一见杨砚卿回来,不满地说道:“大哥,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就因为他是孔家的人?”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宣布好戏开唱而已。”杨砚卿说道:“这位孔公子自视清高,而且头脑尚算清晰,他既然怀疑我,一定会揪着我不放,我乐于如此,他越紧盯着我,越会暴露他自己,我迟早要知道他们的目的。”

    齐石心内狐疑,他素来不在杨砚卿面前隐瞒什么:“大哥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们的目的?”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杨砚卿笑道:“时机未到。”

    “大哥总是这样,希望这次不要让我等好久。”齐石抱怨道,他还记得两年前,杨砚卿突然告诉自己出门不能往西边走,一定要坚持一个月,问原因,杨砚卿闭口不言,齐石是知道杨砚卿的能耐的,所以他坚持了二十九天,偏偏最后那一天,他阴差阳错地弄错了方向,误打误撞地往西边走,结果,从头而降一个红木三屉柜,只要自己往前多走一步,就被砸个正着,齐石这才明白过来,气怵怵地跑回去质问杨砚卿,得到的答案也是四个字——时机未到。

    泄露天机的后果如何,爷爷曾用四个字形容——自损阳寿。

    泄漏天机,最不好是泄漏人的灾祸实现之期,人的灾祸是果,有果必有因,泄漏天机祸延子孙,乱造口业是肯定有果报的,所以爷爷才会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给自己批命,也批出两个与自己关系匪浅的人来,一身骨肉最清高,早入孔门姓氏标,待到年将三十六,奈何孤心意自抛,杨砚卿现在认定孔令铮正是这个一身骨肉最清高的人。

    而另外一个人,杨砚卿将目光放在正准备休息的谢七身上,气质美如兰,命运徒凄然,纵是有情人,也是镜中缘,要说气质美如兰,的确对应得上,谢七恬静如兰,不娇柔,不妩媚,却总能吸引人的目光,要说命运徒凄然,眼下也对得上,她失去记忆,飘流到洪门,倒也符合,杨砚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因为他在下意识地将谢七与命批划上等号,谢七和孔令铮不同,孔姓就是一大有力的证据,而谢七与命批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这个行为不像自己的风格,在没有切实的把握之前,他不会轻易地做出结论……

    “大哥,休息吧。”齐石看了看天:“天都要明了。”

    杨砚卿和衣而眠,天一亮,两帮人马各自带着明器离开,孔令铮走的时候连招呼也没有打,径直上了车,傲气逼人,吴老六闷哼一声:“这号人物,以后也不要打交道才好,师父?”

    “我们也走吧。”陈阿七转身向井大说道:“以后有机会再见。”

    井大抱拳说道:“以后再去拜会。”

    谢七走过来,与陈阿七等人拜别之后,走到杨砚卿面前,婉然一笑,在杨砚卿未开口之前,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众人愕然的眼光中附在杨砚卿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随即微笑着离开,洪三快步追上去:“七妹,你和杨老板说了什么?”

    “没什么。”谢七说道。

    洪三脸上现出一幅了然的表情:“七妹,想不到你也被杨老板的外貌所吸引了,真是的,还以为你与众不同呢。”

    谢七只是低头笑:“三姐,你又来了,大姐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快走吧。”

第34章中枪与坠崖() 
想到要面对大姐,洪三马上苦着一张脸:“这回空手而归,大姐一定不高兴。”

    洪三与谢七一走,齐石马上追问杨砚卿:“大哥,谢七小姐和你说什么了,啊,到底说什么了?”

    “不可语。”杨砚卿上车:“不上来我就自己走了。”

    吴老六便对陈阿七说道:“这个杨老板神神秘秘地。”

    陈阿七却说道:“盗洞封好了吗?”

    “封好了,保管不会让人发现。”吴老六说道:“我们的手艺,师父还不放心吗?除了今天在场的人,都不会知道袁大头墓的具体所在。”

    杨砚卿上车了,脑子里全是谢七的那句话——明天晚上我会独自一人去拜访杨老板!

    谢七与洪三返回十里洋场,立刻前去见大姐汇报此事的进展,刚走进院子里,就看到老四跪在地上,大姐正皱着眉头瞪着她,见情况不妙,谢七与洪三放慢脚步走进去,静静地在一边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我问你,知道宁传十套拳,不教一口仙吗?”大姐厉声问道。

    洪门七姝中大姐的年纪最长,如今三十五有余,如果说谢七扮作男人仍有女人的温婉,大姐扮作男人,没有一个人分得出来男女的,当真就是雌雄莫辨,跪在地上的老四身子瘦弱,脸庞也瘦削,她跪在地上,身子像筛子一般在抖。

    “知道,洪门暗语不可外传。”老四突然将身子伏在地上:“大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洪三轻声说道:”这个四妹是晕了头吧,洪门暗语,怎么可以轻易告诉别人?“

    “三姐你还好意思讲,昨天不是也追问人家盗墓北派的行话。”谢七说道:“人家不好意思不讲,说了几个,你还追问上了。”

    洪三吐了一下舌头,赶紧打住了话头。

    所谓“宁传十套拳,不教一口仙”,这个“一口仙”指的是洪门暗语,洪门初建时,组织松散,无法做到统一,以从各地不同洪门的分支在不同的时期都会有不同的切口和手势或者服装打扮。这也给精通江湖规矩的老江湖判别来人到底是来自何方身居洪门何等地位的依据。有经验的老江湖可以一个照面之间便判断出对方的来历身份、是敌是友,除本门外,不让其他人知晓,这也是对本人及其他兄弟的保护。

    谢七从刚才大姐的话里听出来,四姐是犯了大忌,这才得到训斥,但不知四姐是向什么人透露了暗语?

    帮有帮规,大姐训斥时,两人并不加以遮拦,好不容易等到训斥结束,谢七赶紧上前扶起易四:“四姐。”

    易四起身,眼角已有泪水,谢一训斥道:“那个许丰年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离他远一点,你早晚因为他毁了自己!”

    许丰年?谢七与洪三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就是那个靠买卖情报为生的男人吗?

    “大姐,我们已经回来了,是时候说说我们的事情了吧?”洪三嘻嘻哈哈地去抱谢一的胳膊:“四妹你也是,交往男人其实不是问题,问题是该保密的一定要保密,帮里的暗语怎么能让外人知道,要不,你等和他成了婚再说也不迟嘛。”

    “老三!”谢一一把推开洪三:“成天没个正经的。”

    易四轻声说道:“大姐,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不要嘴上说说才好,这也是我们姐妹自己知道,要是让其它人知道,事情就不止这么简单了。”谢一沉声说道:“门规如何,你我都清楚。”

    谢一何尝不心疼易四,那个许丰年是何许人也?三教九流他都可以搭上,能够利用的人他都会想着法子接近,他接近易四,真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也就算了,可是他百般向易四打听洪门内部的事情,动机绝不单纯,易四是七姐妹中最没有心机的,也不知道她看中了许丰年哪一点,被迷得失去了准则,连帮规也不顾。

    洪三拉着谢一的胳膊进去,谢七与易四跟在后面,谢七见易四情绪低落,安慰道:“四姐,大姐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可是丰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他也有不同的一面。”易四说道:“七妹,你不是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么?”

    “可是善恶不可能平衡。”谢七说道:“正因为这个,所以才有好人与坏人之分。”

    待进了屋子,谢一问道:“你们这回去怎么样?”

    “嗨,别提了,墓是找到了,这也证明墓室的确是那个叫杨三年的老爷子择的,可是没有看到什么线索啊。”洪三问谢七:“七妹,你觉得呢?”

    “要说没有,其实也不准确。”谢七笑道:“我今天晚上想去拜会一下杨老板。”

    洪三一愣:“我怎么没有发现?”

    谢七只是笑:“三姐的心思不在线索上。”

    她的眼睛尽盯着杨砚卿和孔令铮,眼睛看不过来了,脑子也不好使了,洪三偷偷地掐了一把谢七:“坏丫头。”

    “荣丰戏院的杨老板?”谢一居然一语言中:“听说他最近与魏士杰走得很近,还听说他长袖善舞,为人处世厉害得紧。”

    “没错,简直是滴水不漏,处变不惊,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谢七说道:“大姐,我却抓到了一点。”

    “哪一点?”谢一问道。

    谢七浅浅地笑:“一枚钮扣。”

    谢七决意拜访杨砚卿并非临时起意,她与孔令铮最大的不同在于,一个外露,一个内显,孔令铮锋芒毕露,出招明显,一招一式都分明,如此外露会让杨砚卿易于防守,谢七一直静静观察,总算看出了一些端倪,如今,她已经在心中整理清楚,只等晚上会一会这位长袖善舞的杨老板。

    “一枚钮扣?”谢一问道:“这有什么玄机?”

    “现在还不能讲。”谢七说道:“尚未得到证实以前,都是不靠谱的结论。”

    谢一笑着点头:“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我就知道你可以,你可是我们洪门的智多星。”

    “大姐言重了。”谢七说道:“我这条命是洪门捡回来的,洪门有命,自然要倾尽全力。”

    易四见谢一的怒气彻底没有了,这才敢开口说话:“当初七妹的情况真悬,要不是何大夫的医术高明,当时恐怕就没命了。”

    “是啊,七妹,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身上中弹又坠入山崖,你以前的经历一定多姿多彩。”洪三乐呵呵地说道:“大姐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呀,就像一条死鱼,动都不动一下,要不是四妹发现你还有一口气,弄不好我们已经把你埋了!”

    “三姐你不要用捡啊捡的,七妹是人,又不是猫啊狗的。”易四说道:“还死鱼,真难听。”

    “唉呀,你这是林黛玉的命生在江湖里,七妹才不介意呢,是吧?”洪三问道。

    谢七的伤口好巧不巧地痛起来,她眉头微皱,易四问道:“又疼起来了?”

    “最近天气阴冷,发作得频繁一些了,我已经习惯了,不碍事。”谢七说道:“大姐,我先回房去了。”

第35章六姨太() 
“去吧,这事情看来有些棘手,需要花些日子,你好好保重身体。”谢一看着洪三:“你跟着七妹,少给她惹事。”

    洪三嘻嘻哈哈地说道:“才没有呢,我和七妹一文一武,配合得不知道多好。”

    谢七静静地退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伤口仍又痒又痛,她取出何大夫配的药膏,关上门窗,轻轻将衣裳退到肩下,右肩下的伤疤与她的嫩滑肌肤形成鲜明反差,她用手指拈着药膏轻轻地抹在上面,用手掌心抹匀,清凉的感觉漫溢,这才好受了一些,整理好了衣服,谢七将药膏放回去,从衣柜里取出一叠衣服放在桌子上,这些衣服是当年自己落崖时穿的。

    白色的衬衫上还沾有血迹,谢一原说要拿去洗了,她执意不肯,这衣裳是失去记忆前的最后线索了,她要让它们原封不动,时不时地拿出来瞧瞧,看看能不能激起自己对过往的回忆,这是一身骑马装,白色的衬衫配上咖色的马裤,原本是英姿飒爽的一身。

    因为坠崖,它们被挂得破破烂烂,尤其是衬衫的两个袖子,已经破成布条子了,红色的血迹干了,让布质变得很硬,拿在手里糙糙的,因为这一身衣服,六位姐姐都认为自己以前是位富家小姐,寻常百姓家里哪有骑马装?

    若自己是位千金小姐,失踪了这么久,家里人为什么不来找?若是家里有些势力的,也会像孔家一样,寻求青帮洪门的帮助,谢七的脑子有些乱,心内浮躁起来,她一拳打在那叠衣物上,想到晚上与杨砚卿的相约,便狠狠地深呼吸一口,开始准备。

    去戏院,自然要穿一身旗袍才最得宜,谢七找出一件浅紫色的旗袍换上,此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她没有胃口,径直去往荣丰戏院,出了门,挥手叫来黄包车,余光扫到街边,看到易四正与许丰年面对面说着什么,看许丰年一副讨好的模样,四姐笑得十分开心,谢七便有些感慨,四姐素来阴郁,脸上鲜少有笑容,她如果开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华灯初上,十里洋场晚上的景色总比白日夺目,坐在黄包车上,谢七左右打量着街边的人,这些人当中,可有自己的家人?

    谢七刚下黄包车,就看到齐石站在门口,他笑嘻嘻地说道:“大哥说有贵客到,让我下来迎接,原来是谢七小姐。”

    “他知道我要来?”谢七倍感惊讶,一抬头,看到二楼窗户边上靠着的人,马上释然了,他并未未卜先知,只是从窗口看到了自己,这才让齐石下来迎接。

    谢七上楼,走进杨砚卿的房间,看到桌上的点心与茶,杨砚卿伸手道:“请坐吧。”

    齐石一点头:“你们慢聊。”

    他迅速地退了出去,依往常一样就靠在附近,盯着左右,以防有人偷听。

    谢七坐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七小姐快言快语。”杨砚卿说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枚钮扣。”谢七说道:“在杨三年设计的墓室中发现的那枚钮扣让杨老板很在意,这让我想到了,杨老板也姓杨,身边又没有亲人,与我们要找的人十分相似,听陈老前辈说,北方还没有人点风水穴可以如此准确,除了杨老板外,只有当初择穴的杨三年了,最多再加上一个人,他的儿子——杨世间。”

    “谢七小姐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过分”杨砚卿说道:“谁让我姓杨,又会点风水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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