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陵-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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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海?”杨砚卿说道:“如果是同一批人所有,带着这么多孩子离开,应该有人干涉才对啊。”
铁男突然愤怒起来,化着老人家的模样,他的样子就显得有些古怪,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当时的确有人看到了,有人带着这些孩子上了船,可是,没有人去阻止,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孩子被送走了!巡捕房的人接到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
杨砚卿明白铁男的愤怒了,只要行动快一步,那些孩子就不会从父母兄弟身边离开,更不会遭受到截然不同的命运,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杨砚卿不自然地扭过头。
“我们的人最近收到消息,井上的手下里,有一些奇怪的人,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被拐走的孩子。”铁男说道:“在他们当中,我的弟弟……”
“这些孩子到了东瀛,从就经受不同方面的训练,其中有不少人没有撑到最后就被淘汰。”杨砚卿正色道:“你应该懂是什么意思。”
“被抓走的孩子,已经有不少死在异乡。”
“假如你的弟弟还活着,再看到他,你能认得出来吗?”杨砚卿问道。
“长相会发生改变,我未必认得出来,但是身上的胎记总不会改变吧。”铁男说道:“在他的右肩下方有一颗很大的红痣,痣上还有根毛发,因为这个,小时候我总笑话他,如果能够确认这一点,就知道是不是我的弟弟了。”
杨砚卿记下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人的存在的?”
“我们的人早就知道,但传到我这里来,就是何大夫通知的,我们的人破获了戴老板的电台密码,在截取情报的时候发现了有关的信息,抽丝剥茧下去才知道这些。”铁男说道:“杨老板看来比我们早些知道,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
“不止知道,已经交过不止一次手。”杨砚卿说道:“只是没想到与你有些关联。”
“弟弟没有了,家里也出了不少事情,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学打铁。”铁男说道:“跟了一个师父,那师父有个好兄弟,我的易容术是和他学的,他好像无所不知一样,而且,我总觉得看到的并不是他真实的样子,他真实长什么样子,没有人会知道。”
杨砚卿的胸口隐隐作痛,因为紧张而抽搐起来,“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只教了我一些皮毛。”铁男说道:“我的这一身功夫也是和他学的,本来想正式拜师,可他不让,说一切随缘,当了人家的师父就要负责到底,可他没有这个能耐,所以,让我学到哪里到哪里。”
“你只学了一些皮毛?”杨砚卿苦笑道:“那他的功力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在我弄清楚以前,他就消失了。”铁男可惜道:“他在那个小镇上也就呆四个月的时间,这点时间,我也只能学到皮毛了,而且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就让我叫他爷,看着年纪不是很大啊。”
“名字也不知道?”杨砚卿又揪住了一点:“既然只呆了四个月,为什么和你的师父成了朋友?”
“我师父虽然只是小地方的打铁匠,可是听说祖上是皇宫里专司兵器铸造的,这一身手艺一代代传下来,那是无话可说的,听说,爷也是看到师父打铁的手艺才上前寒暄的,结下了交情,我也算是沾了师父的光。”铁男的表情突然沉重起来:“只是,好景不长,爷离开小镇没有多久,小镇上就出了事。”
“一帮土匪杀到小镇上,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我师父是个血性汉子,直接和他们干起来,我也抄了家伙上去,结果还是寡不敌众,师父最后掩护我逃了出去,自己被土匪杀害了。”
铁男的双眼变得通红:“我匆忙跑回家,发现土匪早就去过了,家里被洗劫一空,值钱的和能吃的东西全没有了,我爹娘就躺在院子里,让人捅了好几刀,已经没气了。”
杨砚卿说道:“十六岁失去父母,想不到你也是个苦命人,你那时候才十六岁,要怎么生活下去?”
“我也不知道,找了个地方埋了两个坑,就那样把爹娘埋了,成人后再找回去,已经不知道尸骨在哪里,真是不孝啊,离开小镇后,四处给人干苦力活,赚得不多,只求能吃饱喝足,结果运气不好,两年后又赶上了瘟疫。”
从古至今,人类遭遇了无数的瘟疫,其中有些瘟疫特别严重,对人类后代的影响巨大的有:鼠疫、霍乱、天花、流感等,那一次是天花,得过天花的人就算治好了,脸上也会有密密麻麻的坑,也就是麻子,杨砚卿见铁男的脸上没有,不禁说道:“你运气好,又逃过一劫。”
天花这种病自古以来就有,大名鼎鼎的董鄂妃就是得了天花暴亡,因为天花死的皇帝亲王不少,民间百姓更是不计其数,发病快,传染快,老百姓们是听到天花两个字就变脸,犹如见了鬼一样,铁男失了弟弟,又死了师父和双亲,现在又撞上了天花蔓延。
杨砚卿想到了八字轻重一说,天罡称骨言,根据出生年月日及时辰的重量,可以算出八字轻重,四个重量相加即是八字重量。
杨砚卿说道:“把你的八字给我。”
铁男愣了一下,还是把八字交了出来,杨砚卿将四个重量加起来,说道:“二两五,果然是轻八字。”
“二两五是什么意思?”
“八字重二两五,六亲无靠,是自立更生的命,此命推来祖业微,门庭营度似稀奇,六亲骨肉如冰炭,一世勤劳自把持。”杨砚卿说道:“与八字是合得上的,只是你早年还需要多些坎坷,中年则要顺当很多,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比起前半生已经安稳许多,晚年……”
“晚年会怎么样?”铁男迫切地问道。
“那就是天机了,不可泄露,说回你遇上天花的事情吧,和你加入他们有什么联系?”
铁男苦着一张脸说道:“不过才隔了两年,又遇上这种事情,当时真是觉得没希望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我坐不住了,在被强行拉去隔离的时候,跑了,一边跑,一边想着自己会不会已经感染上了,只想活下去就好。”
杨砚卿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此时的铁男与平时截然不同,他是直接爽快的人,今天却长篇大论起来,颇有攻心之势,他冷笑一声,给茶杯倒了水,捧在手心里,一幅淡定自若的样子。
“我一路往南,一路上靠乞讨为生,没有染上天花,可还是病倒了,高烧不止,那时候被老掌柜给救了。”铁男说道:“他见我孤苦无依,就带上我一起生活,时间久了,我才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老掌柜,我曾经见过。”杨砚卿说道:“现在也转移到其它地方。”
第258章使馆与花店1()
“没错,你见过,就是他,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我知道什么是无能,什么是无能为力,还有什么是怨天尤人,一路上,有太多人的性命用各种方式夺去,明明都要死了,却说这是命,碰上的世道不好。”
杨砚卿冷笑一声,终于步入正题了。
“杨老板,你懂阴阳,也知道看风水,你觉得一个人的命是固定的么?八字是出生就有的,所以八字的重量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命是一出生就定好的,是不是?”
以退为进,杨砚卿明白了,只是喝茶,并不说话。
杨砚卿不搭话,铁男抓抓头:“杨老板,你倒是说说话啊。”
“说什么,我倒是觉得,老掌柜教你的这一招有些用。”杨砚卿淡淡地说道:“他最清楚你的过去,觉得用你的过去来说服我,可行,没错,一开始,我的确有些动摇了,可是,你后面的表现太乱了,有些像背书,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个假的,天打五雷轰,不过,你怎么知道是老掌柜教的?”
“他是你的带路人,最清楚你的过去。”杨砚卿说道:“长者更知道攻心的重要之处。”
“杨老板,井上真的藏在大使馆。”铁男说道:“无名真的不知下落,那些人当中,其中的一个,或许是我弟弟,当然,他有可能早就死在东瀛人了,希望杨老板在这种时候与我们联手,也是真的。”
杨砚卿说道:“合作,我说过了,要是情报互相补充,二话不说答应,让我加入你们,不要再想了,我不会加入任何阵营,同样的话不说第二次。”
“如果,如果井上一直藏在大使馆不出来,我们会动手。”铁男说道。
“暗杀吗?”杨砚卿的脸沉了下去:“大使馆的位置不适合暗杀行动,就算你们成功,也很难逃走。”
“就算死,也要拉着井上一起死。”铁男说道:“我们已经做好了觉悟。”
杨砚卿扭过头去:“这种事情不需要告诉我。”
“只是想告诉杨老板罢了,时间不早了,进来太久恐怕不太好,我先告辞了。”
铁男说完了,突然低下头,将衣服扯了一下,将手背盖住,刚才露出手背只是为吸引杨砚卿的注意力,顺利进来,现在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杨砚卿知道戏要做足的道理,假装扶着老人家出去的样子,将他送到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老人家”消失在街角,这才回去,迅速地关上门,打电话给孔令铮,约好在老地方相见。
杨砚卿有选择性地将消息告诉孔令铮,主要是井上藏在大使馆的消息,至于铁男则绝口不提,孔令铮自然有些怀疑:“你从哪里知道的?”
“消息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井上的位置。”杨砚卿闷哼一声:“你不是想解决他吗?”
孔令铮的双眸倏地一下红了:“自然要解决他,他害死方伟,带着一群人在华夏胡作非为,我一定要抓住他不放。”
“只是,你的姨父会同意吗?”杨砚卿看着一身西装的孔令铮:“穿上军装,你代表的可不是你自己。”
孔令铮的嘴角微微扬起:“既然如此,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好了。”
杨砚卿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他握紧杯子,下意识地希望孔令铮迅速行动,这样的话,铁男他们就不用出手,井上终究是一死,但在死之前,必须落在他们的手里,让孔令铮出面再好不过。
“人在大使馆,这件事情上报是必须的。”孔令铮瞅了一眼杨砚卿:“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法子,等我消息。”
孔令铮的眼神坚定,自从听到井上两个字,眉眼里的戾气立刻显现,孔令铮先送杨砚卿去了戏院,然后就匆忙离开,坐在办公室里,杨砚卿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那些话一直在脑子里打转,挥之不去。
“我知道什么是无能,什么是无能为力,还有什么是怨天尤人,一路上,有太多人的性命用各种方式夺去,明明都要死了,却说这是命,碰上的世道不好。”
“杨老板,你懂阴阳,也知道看风水,你觉得一个人的命是固定的么?八字是出生就有的,所以八字的重量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命是一出生就定好的,是不是?”
“就算死,也要拉着井上一起死。我们已经做好了觉悟。”
杨砚卿睁开眼睛,双手在眼睛上揉起来,敲门声响起,杨砚卿说道:“进来吧。”
经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账簿:“老板,这是这个月的账,您有空看看。”
“最近有人来戏院找我吗?”杨砚卿一边看着账本,一边问道,回来后因为种种事情,一直没来戏院正经管过事。
经理苦着一张脸说道:“还是铃木老板,和服是不穿了,可是每天晚上都来,也不正经听戏,总让人觉得心里怪怪地。”
“她一个人?”
“不,身边还有一个男的,不爱说话,也没见他笑过。”经理抹了一下额头,想到那个男人便冷汗直冒:“总觉得很吓人似的,老板,您觉得怎么办?”
“戏院开了门就是要迎客人的,劝过一次仍要来,我们也无可奈何,既然不穿和服了,那就算了。”杨砚卿说道:“关于你……”
“我,我怎么了,老板?”
“不要太在意铃木小姐和她带来的男人,对你没有好处。”杨砚卿说道:“给你一个忠告,当作没看到他们吧。”
戏院经理觉得一股凉气从头到脚,老板此时的表情不像是忠告,更像警告,经理喉咙发干,小心翼翼地说道:“会有问题吗?”
“会有,经理,你现在印堂隐隐发黑。”杨砚卿说道:“经理一向是识作的人,所以,就按照我说的做吧,会避开祸事的。”
经理明白了,抹去额头的汗:“我知道了,来戏院的都是客,对所有客人一视同仁就是了,老板,您还有其它事情吗?”
“没有了,如果有事会叫你的,下去照看生意吧。”杨砚卿淡淡地说道。
戏院经理出了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护身符,老板是铁口神算,灵验得很,最近要少言少做多避事了,经理是个灵通的人,杨砚卿一番指点,已经通透。
再说杨砚卿迅速整理了情绪,翻看起账簿来,而此时的孔令铮已经与姨父开始通话,初开始他还能保持冷静,到最后姨父始终是“不可妄动”四个字,孔令铮的手便紧紧地握住电话,表情也凝重起来:“姨父。”
“不要着急,我说的是不可妄动,年轻人总是太冲动。”对面的声音说道:“你说的擒贼先擒王并无不可,只是,怎么做更重要,等你想好了再说。”
“姨父,我想得很清楚了,只要我们脱下军装,蒙上面,只要在最快的时间里解决掉井上,谁能知道我们的身份,只要大使馆抓不到马脚,这件事情也就成了。”孔令铮还搬出了洪门:“还有洪门相助,强龙不压地头蛇,姨父。”
“既然想得清楚,我还能说什么呢,干净一点。”
第259章使馆与花店2()
孔令铮欣喜若狂,挂下电话后就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个圈,脑子里想到一个问题,是活捉还是狙杀?
正在他踟蹰的时候,孔令仪推门进来:“令铮,哟,这脸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