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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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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睡了一场觉补了精神的我等二人,洗梳完食毕了早点之后,再度驾上马风尘仆仆地出去了该日第一站乃留庄村遗址的后山头!

    本打算先去邻近村镇寻访旧留庄村人的展昭忽然改变了心意,改欲先将留老爹那本不知记载了什么事的神秘簿子寻出来再说。说起来这本神秘记事本,其实方是包大人想我等来留庄村最初始主要的诱因之一。

    留庄村遗址后的山丘坡度不陡,道路能容马通行,是故上山并没有多花到我们什么力气,一切有座下的哒哒马蹄能代劳。

    来到山丘顶上,果真见有一大榆树,生在丘缘的边上,半面鸟瞰丘下之景,数十尺的高度,顶冠旁阔,入秋满枝金黄,周围的地上已铺上一层斑落的黄叶。彼时彼刻,彼棵榆树,便似一名沧桑古人披着一件黄金的薄氅,氅上满缀琳琅的金黄片饰,翘首立于一片艳黄斑驳的柔毯之上,眺望着远处山下的故子,盼有归人。

    子归,子归,子胡不归?黄叶在风中微摆,枝枝展望。

    目八极兮怅望,独顾怀兮殇往,望尽春去秋来,却发现自己已日渐被遗落在这方益渐冷清的山间,不再见渺渺的炊烟,再不有熟悉的来人。

    这棵榆树长年远立在山丘之上,经历了至少数十载的秋风,它不在往来四方的要道上,就近也再无其他聚落,在唯一邻伴留庄村一村破散之后的上千记的日子里,不知身边再有无偶上山的游人猎户拜访?遥遥茕立,是否寂寥?

    明明骑马骑得好好的,却硬是脑补出这些无病呻丨吟般东西的在下,绝非是突然想转换风格改走文青路线尝鲜,只是因为那阵子心中有点事,乍然见到眼前一幅秋黄扫落叶的情景,人不免就突然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

    正所谓惆怅情怀总是诗,偶尔会薄发出一点此般似于文人雅士的骚性,也应属情有可原,与在下一向乐观豁达的人生没有冲突!

    是故请莫要针对在下的文学细胞与丰富感性,露出脸上这般质疑的神情,谢谢。

    饶是你老师我,骨子里还是有一副纤细敏感的感受神经的,请莫要再对此抱持怀疑了!!

    其实打自在下被展昭他们从秀州郊外的庄院救出来以后,心底就一直梗着一股隐隐的不安不能消散,此份难言的不安在揣测出邱香临走留言的可能真意、又和公孙先生一番讨论后更获得放大。

    关于当时提到的那啥组织、啥五影阁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势力与麻烦,我实在不确定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开封府的人能尽早累积到足够证据向上级申请跨界调查因为根据各种乡野奇谈的规律,每每主角们倘若遇上此种类似跟隐藏势力对抗、甚或如蕃商案中隐隐约似与朝廷中事有上牵扯的戏码,在案情大白获得大胜利前,总是得折损掉几位人才来衬托出故事的悲壮性,以增加令人扼腕的谈资,乃是千本不变的常律。

    在下曾於自己家乡中曾读过一部传奇故事,里头也有诸多公案事件,其中一则凶险段落,仔细回忆起来,却也有与五影阁迄今所留之几分谜团,有上那几分隐约的相似之处。

    现实虽不可与此般话本乡野奇谈一块比拟,可后者情节认真谈说起来,岂不亦是时常取材于生活,乃算一种前人经验的累积,不可不引以为鉴,叫人完全忽视——

    到时候铁面人与五影阁的事若由开封府去调查,真查出了何等深广的影响,若是同乡野故事传奇里叙述的一般,照例在邪不胜正前得先折损上的一些人手,不就是会和开封府有关连的人才了吗!

    折上哪个熟人、又或者是哪种折法,都没敢想象的哪!

    尤其是人才中的开路急先锋,比方说有超群身手的大侠一类的人物,最常栽跟头的地方,大概就非属毒物机关陷阱阴谋论不可了

    为此,端午时自陷空岛返回至汴梁以后,我曾找机会问过青师兄,曰先前五影阁不是找过自家云师兄想得张机关塔的设计图吗?那时青师兄自己道那帮人马,大约是不会因求未得图便放弃初衷从彼事件迄今已近有年馀,则青师兄你以为,那些人等如今,是否已另寻到替代之道了?

    何止寻到替代之途?他们当初欲兴的一座机关塔楼,如今,怕是已经建成了。青师兄当时这般波澜不惊地与我道。

    彼时的他,并未奇怪自家后辈为何突然问起他此事,因为那时的在下,正拿着之前被一句傻姑自嘲激得捡起来充门面研究的机关阵法的学书向他请教。

    本门的此方学问着实难度不浅,先前自修自读之时因无人带领,加之书中又动不动有繁复的演算要推演、有艰深的谜语要猜解,不时还得翻翻说文解字的字辞典,是故研究进展得有点龟速,钻研了快半年时间,在下的进度还悲惨地停留在九阶中的第一阶段

    直到那阵子我终于痛定思痛,不想皤皤白发才堪升二阶,想起就近有资源何不好好利用,将不懂之处拿去找青师兄求助请教,得了他不藏私又不厌其烦地细心讲解,兼之遇空时甚至会亲自带我去找实例做现场教学,这才加速了他师门后辈快达人神共愤的学习(慢)速度。

    记忆最深的一次,青师兄他还假藉职权之便,领着我去了趟大内藏宝阁观光,给我现场来了一场皇家机关感同身受体验营

    啊

    彼回当真是一场好叫人印象深刻的体验哪(▔▔||

    真真是让在下我刻骨铭心地体验到皇家藏宝阁里的机关到底有多危险,这辈子只想安份守己地做个脚踏实地的好公民,永远敬而远之此等凶险之地,生命着实应该浪费在更美好的地方上啊!!!

    后来经青师兄与我解释后我方知晓,原来此种实地教学的学习模式乃无痕雪派的指导门风——想当初他八岁正式开始修习此道,咱们的师父立马便领着他进来皇宫宝库长了一圈见识过了!

    不过我们这位不着边的师父权充向导解说员时却没什么专业操守,当时带着小青师兄进入此等惊险之地,却没记得保护好自己的这位小游客,害小青师兄回去时头毛左右都各被削去掉了一大片,被迫留了三个月的类庞克耻头,从此于在下这位三师兄年幼的心灵中激发出了一股愤慨的好胜之心与发愤图强的决心——待到他十四岁初出茅庐重回旧地来一雪剃发的前耻的时候,已可孤身一人潜进,破尽机关之余还可以顺手将它们恢复原状,真真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地步,直至离去,全然无惊动到附近任何一名守卫!

    瞧瞧这什么变态的成就?!

    这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该做到的事么!!

    这简直就是由一次失败发型所造就成的一名天才,但我敢肯定此般进程决不在咱们当初那师父原本的计划与预料之内——如此结果完全属歪打正着!!!

    如今时下一些评论狄青将军若在早年无受范希文一本春秋奋发精进内涵,至今应仍是一介庸俗的武莽之夫的人,完完全全是被青师兄深藏不露的装低调功力给蒙蔽住了啊!

    ——开玩笑!智商不及一百七的人有办法将无痕雪派中的各种奇门遁甲机关阵法之学兼之一些零零总总的杂学都融会贯通至淋漓尽致的地步么?!

    乃妹的他的内涵早已精进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啊!!

    此等变态若还被称作莽夫,那此天下间岂不是都要让笨蛋给淹没了么!!!

    唉。

    姑且先莫论这世上莽夫与笨蛋的比例问题,总之那时问起机关塔一事的我听到青师兄说此物怕是已经建成之时,心中端是暗惊,连忙问他缘由,他便如此答我:前些时候,听闻京西荆湖一带有大批工匠失踪,我思量着,该是参建了什么秘密,让人给灭口了。地理上有巧合,想来应是八、九未能离十了。

    我请他讲解得详细一些,他便问我:先前不是同你和云师兄提过,有回我作密探时,曾打探到有人暗中在寻访机关巧匠么。

    我点点头表示记得。

    当时我沿着消息追过一阵,发现源头便出自京西荆湖一带。不过对方谨慎,却是再寻不出更确切的消息出处。

    说到此处,青师兄不由得顿上一顿,随后摇摇头,笑道:其实那回出行探查,后来倒与你也有些干系。我便是于当时查探完回京的路上,巧遇上那拿着你秋之菊玉把玩的白玉堂,才跟着他见到你的。

    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青师兄你当时神秘兮兮的,原来是有秘密任务在身?

    青师兄抱歉地笑了笑:当时也非是师兄我欲对你神秘,只是那时我方被召入京不久,人应在汴梁才是,又懒得再易容,便蒙着脸出现了。

    我不由得道:青师兄你这张脸,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确实是蛮好认的没错。

    青师兄环手点了点头:是吧,害我每每私下有要事待办,都需得先行遮掩一番方能出门,否则光是一路被人群围着拱着,那也便毋庸再办何事了。

    我: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真烦恼!

    所以追根究柢都是做人太受欢迎惹的祸吗!!Д(┻━┻

    我呵呵笑了两声,对于此种会让宅男气秃头发的奢侈烦恼不置可否,只是问回了机关塔的事情:既然青师兄你方才这般说,那便是你也尚不清楚如今此座机关塔落成的位置了?

    青师兄收敛神色,想了想道:近来并无传出何处出了厉害的机关巧楼,估计它外观应是被建得与一般楼房塔楼无异罢?除非实际闯入,否则外人也很难知其根底。

第184章 一七五章 榆树乃多功能居家万能物() 
(一八七九)

    一阵清亮的响鼻声将我从与青师兄对话的回忆中拉了回现实来。

    实不相瞒,彼时在下座下的那匹阿秋实在是个吃货,当牠察觉到我们已抵达了目的地,便如此喷着鼻子开始骚动着向我讨要驱使牠劳动的钟点费了。

    我从牠臀上专用的粮食袋里掏出两条胡萝卜喂食,见着展昭在榆树下下了马,绕在树边观察了两圈以后,方拣定一处地方准备开挖。

    因为工程不大,他便让我在一旁瞧着不需动手,没想到挖了两个坑后却还是没见到有埋藏物,我不禁开始怀疑起先前于开封府中基于留华一句话来的推测可能真只是推测,留华当初见到的那本神秘记事本或许根本没被埋于此处,一句愿子榆知我心忧的喃喃自语,搞不好只是留华他老爹一时无病呻丨吟出的话,兴许根本便无甚特别的意义也说不一定。

    因着不用我动手,我边这般思量边少不得四处乱看,一乱看就发现丘下的林边立了一个人,躲在林线的阴影之内,似乎一直往着我们这处张望。

    这土丘顶上就这么一棵榆树一枝独秀,才造就了这个特别显眼的地标,不过丘下却有一片树林子,那人就站在林子的边缘张望,林边离丘顶算不上远,可也还未近到能让我这不太良好的视力瞧清楚那人长相的地步。他就那般立在原处似乎一直注意着我们这方向,过了小半个时辰也未离开,甚至脖颈肌肉强悍超群,期间貌似连头都没转动过一下。

    我被他这样紧迫盯人的架势盯着盯着,莫名就有点发毛了。这丘上虽然阳光灿烂,可那人一直藏在丘下的树影之中,愈看愈发阴寒,我不知道展昭为什么对于这般明显的视线提都不提一声,最终还是决定来与他讨论一下。于是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喂,展昭,那里有个人一直站在树底下看着我们呢,怪寒碜的,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展昭闻言抬头张望,却什么也没瞧见,便问:何处有人在看我们?

    我朝着林边的方向一指:那里啊,就在林边那棵大树底下。

    展昭蹲在树旁皱眉:我没瞧见有人。

    我维持着伸手停半空的姿势愣了一愣:你没瞧见有人?

    展昭蹙着眉笃定地跟我点了点头:我没瞧见有人。

    我:

    他没瞧见有人的意思,就是我瞧见的这不、不不是人?

    我:

    马逼不会又来了吧?!

    这趟酸枣之行整个往灵异的方向迈进了啊!!

    这篇文是打算换剧组了吗!!

    我不自觉就往展昭身边凑了凑,他似乎也意会出可能的情况来了,起身一步就跨来我身前,将我整人挡去了他身后——看来先前夜以继日在短时间内密集和飘界生物斗勇斗智的结果,已经让他培养出了一套冷门的经验推衍法则,从而反应出了一套标准的应对流程。

    是那夜于留庄村中碰上的黑影么?他的背脊似乎有点紧绷,视线来回在树林的边线上游动,竖起了十二分的警戒。

    不是,他是个人。说完觉得有点不对,我是说,他远远看去外观就像普通人,有手脚有衣服,好像还穿扮得齐齐整整的,至少不是黑乎乎的一团。

    他待在那里多久了?

    小半个时辰了。都没移动过。我盯着林边,吞了口口水:他好像发现我们俩注意到他了,在向我们招手耶。

    熊熊觉得好像看到忘川河岸对岸的背景板是怎么回事?

    展昭皱了眉头,我盯着远处的人影,莫名觉得他有点急促:我觉得他的意思好像是要我们过去。看他缩在树阴下徘回不前的样子,心中冒出了一番猜测:我觉得他好像过不来的样子我说他是不是怕这林外边的阳光啊?

    展昭思考了一下,跟我问了些位置状态之类情况,想前往一探。

    这样好吗?没见过人这般积极去跟鬼接触的。

    展昭倒是想得很开:反正树下未挖到物事,他虽不知是人是鬼,可此时凑巧出现于此地,或许有关联,不妨前去探上一探。他过不来正好,你便待在树下等我,莫要随便行动。

    我看我还是跟你去好了,你瞧不见他,就算真过去了能有办法交流吗?

    不可。展昭一口回绝,若他真是鬼,到时又循机上了你身如何办?你还是在此处等我,榆树可避邪,兴许亦因如此,他方无法靠近罢。

    我想应该不至于随便一只鬼都能随时上到我身上来吧不然这还得了,早先就变成任人践踏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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