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有旨,废后入宫-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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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
初夏摇了摇头,英气勃勃的小脸此刻满是郁郁之色,“我不希望他是因为责任或者孩子而跟我在一起,发生那件事之后,他主动送我到路府,提出要娶我,可是被我拒绝了……婉姐姐,虽然我是很爱澈哥哥没错,可是……我也有我的骄傲,那样为责任而产生的感情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他什么都不知道……婉姐姐,现在你知道了,可不可以请你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他……”
她说着握紧了慕清婉的手,强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下子沾湿了羽睫。
慕清婉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初夏在她心里就如同一个小妹妹,如今她这样受委屈,她又如何不心疼?
只是,情之一字,又怎么能用对错二字就能说得清呢?
她能说昭和错了吗?不,她没有权利说他错了,因为她自己之于昭和,便如同昭和之于初夏,感情的事,真的无法勉强。
可是,昭和真的对初夏没有一点点意思吗?恐怕也不尽然吧。
不然为何他从路府回来整个人就变了样?从前的明朗少年变得不苟言笑,深居简出,每天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呢?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这样对念念很不公平,不但不能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娘亲在一起,而且连自己的爹爹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你以后打算将她怎么办?真的过继给你堂姐吗?你舍得吗?”
慕清婉语气沉痛,为她和念念而心疼,才说完,初夏便扑到她怀里大声哭起来:
“婉姐姐,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本来想一个人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活……可是出去了才知道一个孤身女子带孩子有多么不容易……可是我只要一回家……祖母和爹爹他们就会逼我成亲……这辈子除了澈哥哥,我真的不想再嫁给任何人……更何况……我也不想委屈念念……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慕清婉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绿倚脆亮的请安声:
“六少爷,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和少奶奶她们说话?”
他们是隐姓埋名住在这里的,侍女们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昭和也被她们称为六少爷。
听到“六少爷”三个字,林子里的三个女人顿时悚然一惊,尤其是初夏,更是一下子刷白了脸,她赶紧拿起手帕擦干了眼泪,这才回头看向梅林入口,正好看见昭和正缓缓走进了梅林。
她们对视一眼,不知道昭和有没有听到刚才她们说的那一番话?
“初夏丫头怎么了?怎么眼睛肿肿的?”昭和边走边笑着问。
她们见他神态一如往常,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昭和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个个脸色凝重,不由笑道:“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发生了何事?”
慕清婉瞧了瞧仍是苍白着脸的初夏,赶紧上前解围道:“没有的事,不过刚刚谈到了一些女人家的事罢了,也不便讲给你听是不?”
她一边说一边朝初夏和沁夏递了个眼色,然后拉着昭和往梅林外走,转移话题道:
“是不是你皇兄来信了?”
“瞧你心急的……”见她一提起信就满面霞光的模样,昭和嗤笑一声,故意背着手往前走。
慕清婉忙追上去,“喂,昭和,你皇兄今天难道没有信来吗?以往每天这个时候都应该有信了的……”
话到这里,她突然脸色一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瞎想,我不过逗你罢了。”昭和知道如果再不打住,指不定她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出来,更何况现在还是真出了事,更加不能让她产生一丁点儿的怀疑,他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她,笑道:
“呐,信在这里,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了,不然你和我侄儿要是有个好歹,皇兄回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慕清婉一见着信,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了下来,现在夏侯冽远在边关,两军交战,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也别怪她这样神经兮兮的。
昭和见她欣喜地快步走到前边的木墩上坐下来就开始看信,想起夏侯冽还在边关危在旦夕,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如果这次皇兄要是真的有事,他还真不敢想象清婉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过,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样想着,双眼这才不动声色地瞧了仍在梅林之中的路家姐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
等处理完皇兄的事,再来好好跟那个小丫头算这笔账,居然那等大事都敢瞒着他!
见慕清婉看完了信,昭和这才蹙眉道:
“清婉,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刚刚看完夏侯冽的信,心情一阵大好,脸上的笑容也遮掩不住,合拢了信道:
“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我有个生意上的好友,十天前去南陵那边贩卖毛皮良驹,因为水土不服,在那边感染了寒热症,瞧了数个大夫都没医好,你医术好,可否劳烦你替他开剂方子?”
慕清婉的脸色凝重起来,“可有详细的病症?”
昭和忙从袖子里拿出誊写好的病情症状书递给她,慕清婉看了看,她自小生在南方,这病症的确是寒热症没错,北方的人去了南方水土不服的话特别容易染上这病。
“怎么样?”昭和心里虽然急躁,可也只得将情绪暂时稳住,以免让慕清婉发现异样。
“寒热症……我这也没有根治的药方子,只能开些药缓解病症,能不能痊愈还得靠病人个人的体质……”
“你也没有办法吗?”
慕清婉点点头,“这病看似简单,但是要根治却不易,而且极易扩散……”说到这里,她想了想,蹙眉道:
“北燕的将士现在在南方,也有可能水土不服,如果大军染上这种病,影响了士气那就糟糕了……”
“那怎么办?”昭和一听她也没法子,不由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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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些药给你带过去给你朋友,但是能不能治愈我就不敢保证了……不过,大军方面倒是可以开方子预防,我马上开个药方子,你带回宫去,尽量迅速派些侍卫将药材送过去,让将士们喝下,以免感染……”
昭和就算心里再着急,也只得压下去,淡声道:
“还是你思虑周全。的确,北燕将士都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突然去了南方难免不习惯,我会派太医带药材前去,让皇兄无后顾之忧。”
到日落之时,慕清婉终于把药方配齐了,又替夏侯冽准备了些强身养胃的药一并交给了昭和,昭和接过,迅速前往皇宫安排去了。
太医们诊断后的结果跟慕清婉的大同小异,也是说没办法根治,只能用药调养着,能不能痊愈,端看个人体质和运气了。
昭和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就算砍了他们脑袋也没用,便安排了两个可靠的太医送药去了军营,余下也只能祈祷皇兄能够吉人天相了。
今日路沁夏和初夏进宫看望苏涵芷去了,慕清婉因为身子困倦,便在家休养,睡到中午才起来。
懒懒也怀了狗宝宝,每天只知道窝在窝里打盹儿,暖暖每天就绕着狗窝打转,时不时地去外面叼些有趣的东西进来在懒懒面前逗趣儿,懒懒眯着小眼睛望着他,有时候也脆声叫几句来称赞一下。
慕清婉去吃过午膳正想出去散散步,便见暖暖在院子里扑腾,她站住脚,看着它抓耳挠腮的模样,十分逗趣,不由得笑了起来。
暖暖又扑腾了几下,想要爬上树去,没几步又掉了下来,不由得哀叫几句。
绿倚笑道:“暖暖也真是奇了,哪知狗会想去爬树啊?恐怕也只有它了。真是可爱得紧……”
慕清婉见它目光灼灼地盯着树上的梅花,也笑了,“恐怕它不是想爬树,而是想要树上的梅花,你快去帮它折一枝吧,不然它今天一整天都不得安宁了……”
绿倚掩嘴一笑,点了点头搬了个凳子去树上折了一枝梅花递给暖暖,它欣喜地朝她摇了摇尾巴,然后用嘴巴叼住,一溜烟就跑进了屋子里去了。
两人跟上去一看,才知道它是折了梅花给懒懒玩,懒懒也才起床,双眼微眯地盯着面前正嗷嗷叫得欢快的暖暖,看到它嘴里叼着的鲜艳梅花时,呜呜了几声从窝里跑了出来,与暖暖交颈蹭了蹭。
暖暖走到狗窝前将梅花放在里面,又扒拉了一下里面有些凌乱的棉絮,然后回身蹭了蹭懒懒,后者听话地又躺了回去,暖暖见她躺好,才跑到慕清婉跟前咬了咬她的裙角,慕清婉一笑,朝绿倚道:
“它怕饿着媳妇儿,向我来讨食了呢……”
秋瓷笑着去拿来了狗|粮,边往狗窝旁走边笑道:
“我猜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另外一只这么疼自己媳妇儿的狗了……”
慕清婉也走了过去,拿过秋瓷手里的狗|粮,一点一点喂着懒懒,而暖暖就在一旁趴着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媳妇儿吃食的模样,慕清婉目光如水,看着懒懒津津有味地吃着,暖暖时不时地发出的几声轻吠,渐渐地有些困倦起来。
秋瓷过来收走了空碟子,对她道:“少奶奶,要是觉得困的话就再去睡会儿吧……”
慕清婉一笑,站起身来,缓缓地往内室走。
她进了房间,却突然没了睡意,索性走到桌案前看医书研究彻底治愈寒热症的方子,整个别苑都静谧下来,只剩下外面暖暖偶尔的几声呼哧呼哧的叫声,她翻动书页的手不禁越来越慢。
太安静了。
这样的安静,竟然让她有些不安起来,离上次昭和来讨方子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五天来,她只在三天前收到过夏侯冽一封信,他说一切平安顺利,要她好好养身子,不必为他担心。
可是那毕竟是战场,总会有流血牺牲,稍一不慎,他就会受伤。
恐怕就算他受伤了,也会怕她担心而不肯说吧。
越想,她越开始坐立不安,她站起身来静静地望了窗外一眼,入眼便是梅林,假山,湖水,幽|径,景色美不胜收,可是现在的她却完全静不下心来观赏。
她想他,担心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的消息。
一打定主意,她立即坐到案前提笔写了封信,然后走出去,冷寂这几天都没过来,所以她只好自己前往皇宫找昭和把信尽快送出去,她知道昭和和夏侯冽之间有他们特殊的传送消息的途径,既安全又迅捷。
很快,管家便备好了马车,几个龙影卫护送她进了宫。
从马车上下来,她吩咐龙影卫们在龙御宫等候,她自己则在楚云绣的陪伴下往勤政殿走去,可是走到勤政殿,却被李长安告知昭和往颐寿苑去了,两人只得又往颐寿苑去。
快走到颐寿苑时,有宫女过来请示楚云绣新进的一批宫女该如何分派到各宫各院,这本是楚云绣负责的工作,慕清婉见颐寿苑已经近在眼前,只要走过一道回廊就到了,便叫她先去处理,自己进去就行。
楚云绣想了想,点了点头,便随着宫女去了。
慕清婉的肚子虽然才三个多月,可是已经很明显了,她扶着肚子小心翼翼地朝颐寿苑走,正要转过回廊的一道弯,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叫住了她:
“哟,这不是咱们尊贵的前皇后嘛……”
她微微蹙眉,这道女声好像从前在哪里听过。
转过头来一看,果然是认识的人——楚妃周楚若。
周楚若妒恨地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眼,不过很快敛去了眼中的恨意,脸上端出一副婉柔婉约的模样的,缓缓地扶着婢女走向了慕清婉。
慕清婉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周楚若是真的偶遇的还是早就知道她的行踪故意来堵她的,看着她脸上虚伪的笑容,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淡淡地开口:
“楚太妃,好久不见了。”
“楚太妃”这三个字无疑是在周楚若的心上捅了一刀,她心中的妒恨更加膨胀剧烈,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女人,才让她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即使荣华富贵又怎么样?即使身为尊贵的太妃又怎么样?这些都抵不过一个疼自己爱自己的男人。
自从无意中得知夏侯冽还尚在人世,并没有被大火烧死,而是为了慕清婉这个女人放弃了皇位之后,她心中的妒恨就犹如一锅热油一样地沸腾着,今天算是逮着了机会,她绝对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瞄了慕清婉的肚子一眼,想起刚才刚才心腹婢女禀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慕清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正好拐过了弯,正对着颐寿苑的门口,她暗暗心想,如果周楚若要是敢对她不利,那么她在此大喊,奶奶和昭和他们肯定听得到,而周楚若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还在朝廷为官的父亲周昌隆想,应该不至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她怎么样,不由得暗暗放下心来。
“你这么紧张,莫非是怕本宫对你不利?”
慕清婉淡淡一笑,“楚太妃说笑了,您怎么可能对我不利呢?我慕清婉不过一介平民百姓而已,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妃,怎么可能为了我而去得罪太皇太后和皇上是不是?要是无故累及显赫的周家,那样也太不值得了,楚太妃这样的聪明人恐怕不屑于做这种事吧……”
“你……”她话里虽谦恭无比,却字字如针般刺到了周楚若的痛处。
她的确不能明目张胆地对她怎么样,否则,要是累及了爹爹,只怕在朝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周楚若攥了攥拳,勉强压下满腔的怒火,轻笑一声开口:
“没想到清婉公主的辩才还是一如从前呢,嘴巴半点不饶人。不过,你这话可是冤枉死本宫了,试问本宫何曾想对你不利了?本宫今儿非但不会对你不利,还想好心告诉你一件事呢,再怎么说,咱们好歹也曾是姐妹一场不是?就不知道清婉公主有没有兴趣听呢?”
慕清婉一听就知道她这样绝对没好事,下意识地就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