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有旨,废后入宫-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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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赫连墨霄,你要带我去哪儿?”
“暗中保护你的那些侍卫追来了,你别出声,我只跟你说几句话就放你走,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才不信你……快放开我……”
慕清婉仍旧不断挣扎,并开始放声大叫,每次碰到他就没好事,她会相信他才怪。
只是,赫连墨霄的下一句话,却成功地让她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和叫喊: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之前会中蚀心散的真正原因吗?”
“什么?”她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知道?”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抿紧了唇,快速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一处隐秘的厢房前才停下来。
“喂,可以说了吧?”
见他自进门来就只是盯着她瞧,慕清婉颇为不自在地揉了揉被他抓痛的手腕,没好气地道。
“清婉!”他深情地呢喃着她的名,细密的视线仍是胶着在她身上,那灼热的双眸让慕清婉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熔化了,她浑身打了个寒战,戒备地后退一步,“你……你别乱来……”
赫连墨霄下意识地向她靠近一步,见她迅速往后退,只得站在原地,颓然地垂下了手,然后走到另外一边的桌子前坐下,倒了两杯茶,示意她坐过来,“过来吧,要是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也没能力反抗。”
慕清婉看看四周,的确如他所说,她想了想,只得按下心中的不安,走过去坐下,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知不知道真相?不是故意诓我的吧?”
老实说,她也曾经想过无数次她之所以会中蚀心散的原因,可是总是毫无头绪。
蚀心散是她师父无崖子研制的,此毒虽然在江湖上很有名气,但是真正会使的没几个,而且就算对她下毒,她自信以自己的功底绝对可以马上辨识出来,可是她事实上她还是中了毒,而且中了数月之久,毫无所觉。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当真如此不堪。”
他叹息了一声,垂下了眼眸,掩去眸子里的痛楚,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恢复一片清明:
“罢了。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慕清婉看着他这幅模样,想起在路府时听到的路沁夏说的那番话,不由得心里软了软,放缓了语气轻声道:
“赫连墨霄,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清婉,对不起!”赫连墨霄突然道,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什么?”慕清婉有些惊愕地看向他,不懂他为何突然向她道歉。
“还记得咱们的第一次相见么?”
“记得。”
那一次还是她初嫁来北燕的时候,参加完夏侯冽为各国前来道贺的使节所举办的晚宴,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赫连墨霄。
她还记得那一次,他骂得她狗血淋头,指责她伤害了恒之,背叛了恒之,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如今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他,应该是很爱恒之这个弟弟的吧。
只可惜恒之……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些欣赏面前的这个男人,至少,在对待恒之这一方面,他真的是个很称职的大哥。
“我还记得那一次,我拼命指责你朝秦暮楚,水|性|杨|花,不配得到恒之全心全意的爱,可是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听着他这番话,过往的记忆滚滚而来,令慕清婉唏嘘不已,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曾经那样恨夏侯冽,而如今,居然可以将他爱得如此刻骨铭心。
而恒之,那个她放在心里八年的男子,已经和她渐行渐远。
不得不感叹,有时候,命运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或许,从一开始,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恒之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平淡而温暖如涓涓的流水,她只是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温暖,习惯了去依赖他,习惯到让她根本忘了去分辨,那到底是不是爱。
而夏侯冽,则凝聚了她生命中所有最强烈的感情,刻骨的恨,至死不渝的爱,热烈而深情如汹涌的波涛,让她那样深刻地爱过,恨过,痛过,恋过,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已经将他的影子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版最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苦涩似是甜蜜的笑来:
“其实你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我确实不配得到恒之全心全意的爱,因为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就已经忘掉了跟他相守相依的八年时光,深深地爱上了夏侯冽。”
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深爱夏侯冽,赫连墨霄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再也无法拼凑。
他闭上眼睛,手指将扶手攥得死紧,任由那股子锥心之痛在整个胸臆间弥漫开来,窜到四肢百骸,直到将他身体整个麻痹。
终究,还是没有机会了。
过了好久,他才睁开眼来,里面的痛楚被掩饰得很好,他的嘴角甚至还泛起了笑意,只是那抹笑,却不达眼底:
“不,是他不配得到你的爱,现在失去你,是他自己活该。”
慕清婉听到了他话语里痛心疾首的恨意和无奈,不由得惊奇地望向他,不知道他何出此言,却见他突然击了击手掌,随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护卫将一个红衣女子押了进来。
那名女子,好像……似曾相识。
当目光触到那抹熟悉的嫉恨和敌意时,慕清婉的脑子里突然一道精光闪过——
她想起来了,这个红衣女子就是当初在恒之身边见过的那个绯衣!
“还记得她吗?”
赫连墨霄看都没看进来的绯衣一眼,视线仍是定在慕清婉身上,她的惊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慕清婉点点头,眼睛仍是瞧着绯衣,有些震撼于她眼底的那抹刻骨的恨意,这个女子居然如此恨她,她招她惹她了么?
“她不是恒之身边的绯衣么?怎么会落在你手里?”
慕清婉终于移开视线看向赫连墨霄,疑惑道。
“自从上次知道你的孩子出了事,我就一直在暗中查访当初给你下蚀心散的凶手,你别多心,我这样做并不是想逃避自己的责任,只是想给你一个交代,给你那个死去的孩子一个交代。”
慕清婉听出他语气里的焦急,明了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恒之已经被夏侯冽俘虏了,他身边的那些亲信一直在奔走营救他,我原本只是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却在无意中听到了关于那次恒之将你从洛城掳劫的消息,其中,便包括给你下蚀心散的事……”
听到这里,慕清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轰的一声只剩下空白一片,好半晌,她才听到自己茫然空洞的声音,嘶哑至极:
“你的意思是……给我下蚀心散的人……是……恒之?”
她茫然无措地看向赫连墨霄,多么希望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她甚至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有一天,那个曾经爱她如命的恒之哥哥,会给她下毒!
可是,她还是失望了,赫连墨霄的眼中虽然满含悲伤和怜悯,可是,他还是慎而重之地点了头。
她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丝的欺瞒。
那么,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她的幻觉。
给她下蚀心散的人真的是恒之!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里窜过,那些佐证便源源不断地自动涌了出来,让她想否认想怀疑都不能够。
怪不得!
怪不得蚀心散在她体内几个月她都毫无所觉,恒之和她一样是师父的徒弟,医术虽然不相上下,可是毒术却比她更高明,因为他的母妃是苗疆人,自小便识得百毒,如果他有心要她察觉不到,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怪不得那一次,他明明那样不舍,可是仍旧轻易地答应了她的要求,将她放回了洛城行宫,放回了夏侯冽身边,如果不是别有用心,如果他真的那样爱她,他应该是不顾一切地带她远走高飞,而不是假意说什么尊重她,从来不会做勉强她的事!
原来,在她体内种下蚀心散,让她回来将毒传给夏侯冽,让夏侯冽毒发身亡,这才是他的目的!
天哪,她从前爱上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在乎了整整八年的男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居然可以如此的利用她,将她当成害人的工具!将她当成谋取北燕江山的工具!
她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心痛,越想越头痛欲裂,最后,她终于忍受不了脑袋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的痛苦,抱住头大声尖叫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不信!我不要相信……”
可是她越叫,脑子里另外一个理智的自己却越是凶狠地提醒着她这个残酷的真相。
最后,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无力地跌坐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恒之会这样对她,从前的她觉得,就算是有这样的念头,都是对恒之的亵|渎。
那八年,在她心里,是那样的弥足珍贵;那个温润如水的少年,在她心里,是那样的纯洁美好。
美好到就算她现在爱上了夏侯冽,她都舍不得将他从自己心里彻底剜去,就算他也曾经伤害过她,可是她知道,自己心里总会有一个角落,是为了那八年,为了那个少年而留的。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时光如何流逝,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所以,在得知他被夏侯冽俘虏,要发配边疆时,她才那样不顾一切地去求情,甚至顾不得会触怒夏侯冽,顾不得会打破他们好不容易和谐起来的关系。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好像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她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伤害了她最爱的人。
甚至,还差点害死了他。
伤心,失望,悲痛,悔恨,愤恨……数种错综复杂的情绪让她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清婉!”
看到她痛苦的模样,赫连墨霄的心也像是被刀子割着,他突然有些自责,或许,这个丑陋的真相,不该这样血淋淋地撕开给她看。
这对于她来说,太残忍了。
他蹲下身去,抱住了她颤抖的身子,心里的悔恨像是利刃一样切割着他的心,让他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对不起,清婉,我不该让你知道这个的,是我的错……求你别再哭了……”
真正的你()
“我告诉你,主子其实根本不爱你,否则他不会让碧影潜伏在你身边那么久!否则他不会给你下蚀心散!你以为他是真心爱你宠你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卑鄙无耻的贱|货……”
“让她给本王闭嘴!”
赫连墨霄突然厉声一喝,那个黑甲兵被他赤红的双眼一瞪,立即像是死过一次似的,马上点了绯衣的哑穴,让她只能面目狰狞地挣扎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慕清婉却突然停止了哭泣,脑袋好像慢动作一样缓缓地转向仍在不断挣扎的绯衣,她眼里的恨意是那样的明显,原本姣好的五官也扭曲起来,看起来可怕至极,可是慕清婉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她,喃喃地道:
“碧影?碧影也是他派在我身边的?”
声音却轻得完全不像是在问别人。
赫连墨霄一挥手,让黑甲兵将绯衣带了下去,更加搂紧了怀里瑟瑟发抖的慕清婉,见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心一下子慌了,“清婉,这里没别人了,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
慕清婉却仍旧只是呆呆的,眼神里一片茫然,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一把推开了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赫连墨霄想去扶她,却被她喝止在原地:
“别碰我!”
说着她拿过放在桌上的布匹紧紧抱在怀里,倒退着一步一步离开了赫连墨霄的视线。
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茫然和无措,甚至看不到一丝丝悲伤,只剩下决绝。
表情冷艳像是腊月的冰雪,跟刚才跌坐在地上痛哭得像是个受伤的孩子的慕清婉完全判若两人。
赫连墨霄心疼地看着她,想要追上去,可是又怕引起她更大的反弹,只得无奈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出了巷弄,慕清婉迎面便碰上了两个正四处搜寻她下落的暗卫,一见到她,脸上的惊喜显而易见。
“主子!”他们看了巷子深处,见没人跟上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快速迎上来一左一右护卫住慕清婉。
慕清婉淡淡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主子,刚才那个掳走你的人是……”
慕清婉知道他们是奉命行事,便出声安抚道:“这个我自己去跟皇上说,你们不必担心。”
暗卫们听她这样说,知道她不想提刚才的事,便都沉默下来。
这样静静地走了一段路,慕清婉突然停了下来,将布匹交给他们其中的一个,然后道:
“你们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不必跟着我了。”
“这……”暗卫们迟疑地望着她,刚才幸亏是没出事,要是出了事,他们铁定会脑袋搬家,此刻哪敢再答应?
“放心吧,我只是到处走走,午时之前一定会回去。”
她的语气里除了温和还带了几分威严,让两个暗卫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也于事无补。
慕清婉朝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道:
“你们别想阳奉阴违,我也有武功的,如果你们跟踪我的话,要是被我发现了,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一句话,瞬间将两个暗卫心里的算盘敲了个粉碎,他们只得连连应是,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慕清婉茫然地向前走着,时快时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直到戒备森严的天牢出现在眼前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释怀,她想亲自问问恒之,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如果不问清楚,这个疙瘩会一直卡在她心里,让她不得安宁。
她定了定神,这才朝天牢走去。
很快便有两个侍卫绷着脸拦住了她:“天牢重地,闲杂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