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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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一旦不可收拾,则会冲击四壁,四壁也可能被冲开。而如果这四壁还算坚实,没有被冲开,水的重力会下沉,在宫殿地面另寻出路。而整个大殿,三长老四长老的布局被毁,是因为逆反阵法的作用。
“逆反阵法内,北为上,阴水下。这宫殿之下,是一道阴水,所以说,宫殿地面相隔未远,是有水的出路的。如果水冲开了地面,汇入了地下的阴水,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又因为水冲开宫殿地面,地下的阴水『露』天,那么‘北为上、阴水下’的逆反阵法,就会因此破掉了!所以这样说来,如果你父亲想到了这一层,又或者风家的前人算到了这一层,那么今天这巨量的水,其出路是一定的,就只是当前这布局的地面而已。”
“嗯……”风标听着点头,却又思量起来,他心忧自己的父亲不会想到这样一层。他父亲今天见到这布局竟然发作审判惩戒的力量,可以说其必定是愤怒的,而愤怒之下的人,又会有多少的理智呢?
风标看向了砚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您的想法通知给我父亲?”
“我是没有。”砚龟摇头道,“按理说我以墨可以在水中传讯。可是如果水量太大,我的墨必被稀释消失,彼时就连我也是不存了,更不说送信事宜。”
砚龟无策,风标也不打算寻求其他人的帮助了。照着他的思索,这布局内一旦被水填满,整个地方无异于成为了一个极深的池塘,在这池塘以内寻找他父亲的踪影已在困难,传讯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风标心忧之际,船忽然开始围绕着一个中心回转起来,这给了本来颠簸的船一种另类的平稳。风标立刻放下了给自己父亲传讯的事情,细致体悟起这船身的动静来。
半晌后,风标双目一亮,“这种情形,会不会是我们落入了漩涡?”
他的疑问得来了在场众人一致的认同。落入漩涡,这本该是一艘船最为艰难的命运,然而众人意识道这些的时候,却是都换上了笑容。“这也就意味着,水的出口正是在地面上!”
“对!”风标连连点头,“这样说来,也不必提醒我父亲这些事情了,兴许是他想到了,也可能我风家的先祖就是这样设计的。”
船儿就这样旋转了几圈之后,船身渐落,正是水位在下降,这全部都在众人的感知之中。众人心内以有了把握,照此再降多少多少,他们就会落在地面上,那时也就意味着整个布局内的水全部清除……
“噔!”船身此时却忽然一停,这忽然的停止让脚下生根的众人都是有了一个踉跄。而等众人调整身形,再感受这船时,却发觉整个船忽然静止了下来。
“怎么回事?”众人在这四面什么也看不见的船舱里,彼此大眼对小眼,当前的突然变化超乎了他们的感知和预期。
“莫不是整个水面冻住了?”天子猜测道。冻结一汪池水,在风家家主风和不过是微末的伎俩,而也唯有如此的解释,才能说明当前他们的方舟戛然而止的情形。
“不,没有。”砚龟的四足贴在船底,他确定没有任何的凉气透过船底传到它的足底。砚龟说着提足朝这船底磕了两下,它用的气力不小,这很厚的船底,他敲起如同是敲薄薄的木板一般。
而这敲击船底传来的声音,是空鼓声响。
“嗯……”砚龟朝抬头朝众人一望,“我们的船悬空了。或是卡主了,或是挂住了。总之,我们的船脱水而出,可以去外面看一看了。”
“好!”众人以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外面的情形了。众人唤上了丹歌祁骜,一起来在了船舱门口。风标上前打开舱门,这舱门狭开的一道细缝里,照进来了一道灰暗的微光。
但是这一节,让众人心内已满是好奇了,之前他们在布局之内时,火焰山同伙的火焰把整个布局打成明亮一片。在火焰山被灭掉以后,布局之内则该当是一片漆黑。
然而当前的这微光,介乎于而这之间,既不是漆黑一『色』,也不是火红一片,这灰暗,倒更像是大殿以外如常的夜晚。
“莫不是……”风标有着一种猜测,他缓缓地将舱门拉开,然后整个人钻出了舱门以外。后续众人也都紧随,出了这舱门,抬头可见满天星斗,众人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风标道:“果然,我们在大殿外了。”
“不。是在大殿上。”家主风和的声音传来,这声音未远,就在众人之前,但却又不在船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风家家主立在一棵奇形怪状的树木之上,瞧着众人。
而等众人细打量那一棵树时,却发觉这树似曾相识。“那树是……,啊!之前的两道火鞭!”
风和伸手朝他身侧的树一击,“嘣”的一声,传来了清脆的金鸣,“却不是火鞭,而是金鞭。两道金鞭裹在岩中,在火焰中煅软,被你们打去一节,然后经我的水猛淬,外头岩石崩开,『露』出其中的金鞭。
“又因为殿底被水冲塌,金鞭一头落在坍陷的洞中,就是植根。水流搅动塑形,两道金鞭缠绕,就成了如今的模样——一株摇钱树!”
第六百五十二章 铜幕是关键()
“摇钱树?!”众人都是惊声叫了起来。摇钱树这个名儿他们听过千遍万遍,可从来也只是形容人赚钱有道,头一回,他们听到这个名字,是确确实实地称呼一株树。于是当前他们所见的这树,恐就是摇钱树的本来面貌了。
若说金鞭缠绕成寻常的树,哪怕得来不易,他们也不会多做理会,但此时听的摇钱树就在眼前,他们一定是要好好地看一看了。一定要细察这所谓摇钱树,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而众人在细看时,就发觉眼前的这树确乎不是金鞭简单的缠绕而成了。之前的金鞭环节勾连,形成索条,环节形若长方,四角略带弧度。而此时的这一株摇钱树说是金鞭形成,可这时金鞭的环节已经是一个浑然的圆了。
看起来,就仿佛是十六个铜钱连缀相融,才塑造成这样一株金树的主干。众人都不曾见过什么摇钱树,但是众人也有着对于摇钱树臆想的形象,而那形象不外乎一株郁郁葱葱的树,树冠上结满铜钱。
眼前这一株,主干看似是由铜钱形成的。这形象虽然和众人臆想的摇钱树有所出入,但在铜钱这一个设定上,还是合乎了众人的想法,单凭这样一点,众人已情愿相信眼前这树就是摇钱树无疑了。
目光离开了树干,众人看向了这摇钱树的树枝方向。这摇钱树的树枝极为纤细,粗的也仅有手指粗细,而细的,则细如发丝,几不可见。而这样纤细的树枝,就直接生长在主干上,没有任何分叉,也没有任何交错。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感觉这一颗树就是小学生简单直白的焊接作品,将这树倒着,说它是个刷子一点儿都不过分。
丹歌歪着头,目光看向了轻着身子踩在一根细微摇钱树树枝上的家主,“这玩意儿莫不是您的艺术作品?您这艺术天分可真不够,这枝干直来直去的,就好似避雷针一样。”
风和朝丹歌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那闲工夫,还在这里焊金树玩儿!它着实不好看,却也不是我的作品,该是你们的作品更为贴切些!”
“我们的?”丹歌闻言连忙摇头,“我们有大艺术家祁骜在,绝做不出这避雷针来。”
“两个火鞭都剩了八节,本来俱是九节。这其中相差的二节不正是被你和子规打碎掉了吗?”风和道,“那些碎金在火种熔融重煅,就充作了这摇钱树的树枝。这些枝杈虽然看似细弱,但沉金之物,宁折不弯,于是这枝头最外,才能负起金花。”
经风和这样一说,众人即顺着细微的树枝,瞧向了这树枝末端,那里存在着拳头大小,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蛋。
风标眨巴眨巴眼睛,“这,这不就是之前火焰山给我们最后一击,那上百个火球落出的沉金落雨?它们就是……额,金蛋?”
风和点头,“我不得不感慨我风家先祖近乎仙神的卜算能力,他们算计到了最细微的细节。借用廿於菟血气灵智的攻击,借用我审判的水之威力,兴许还算到了你们会避到船内的情形,如此才完美地形成了当前这一株摇钱树。”
风标道:“父亲,我是说,金花在哪里?这些金蛋……”
“金蛋即金花。”砚龟代风和答道,“等到金蛋盛开,金花展『露』,就是落钱之时。彼时摇树,就是摇钱。”
“那,何时花开?”天子问道。
“水而生金。”砚龟答道,“所以其实水中,自然含金。摇钱树扎根水中,就是以金为养,纳金催花。这个时限,长可有百载,短也需数年。”
天子又问:“这长短差异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养分的多少。”砚龟笑道,“聚水则聚财。”
风和点了点头,却又叹道:“如丹歌所言,这树就像一个避雷针,风家虽然处在壁障以内,天『色』变化缓慢,却依然有雷雨。但凡作雷,这摇钱树首当其中,雷具火,火克金,这摇钱树能存在就不易,指望开花摇钱,恐要千年万年。”
“那,就让这船停在这上头吧。”丹歌此时攀在船边,朝下看了看,他们的船被架在了这摇钱树的树枝之上。果然如风和所言,这些树枝看似细微,但沉金之物,果然宁折不弯,很是强力,把这一艘船如此架着,也显得毫不费力。
风和闻听丹歌的话皱眉,“这船?”
丹歌点头,“这船是由祁骜所化,里外上下全是歌斐木。西方神话里,如此圣木造就的诺亚方舟,在天地洪水灾变之时,能安然护佑万物,自可以抵挡火侵水蚀、万钧雷霆。有此船在,则雷霆也不敢降临于此。
“绝了损耗,再思索纳养。商丘城北有浮龙湖、天沐湖。更远些还有黄河,东有大沙河湿地、南湖湿地、微山湖、日月湖,西南可取到南阳菊水,东南则可以取洪泽湖,东北骆马湖。四方聚水,就是四方来财。”
“这却是浩大工程啊!”风和道。
天子双目一明,“情报组织愿意相助。”
“你又耍什么花招?”
天子一耸肩,“只不过是狐假虎威,扩张扩张。”
“你倒直白!”风和笑骂,“为这一棵树如此普涨,到头来只造福我一家之人。我风家也是富贵之族,却也算了!”
“若是为全天下计呢?”子规忽然说道,“水中金多为毒。”子规说着一指砚龟,“譬如这墨汁融入水中,就是铅汞一类。你过滤了水中金为自己造财,也同时还天下以清洁之水,造福可就不止你风家一处。”
“去!”砚龟朝子规骂了一声,却没有作什么反驳,而是看向了风和,“菊水本天下之宝,今唯造福风家一族。风家具天下之宝为私用久矣,该是馈及天下的时机了。尤其适逢这『乱』世初兴、贼恶蠢蠢欲动的时候。千载之劫,兴许就化在风家这紧要一步上。”
风和在远处思索了半天,最终沉声道:“您都说到这里了,我怎么还能拒绝呢。”
“那这事情定下了。”天子说道。
“你倒捡个便宜。”风和朝天子一瞪,继而缓缓摇手,“罢了,就当我风家接济你们了!”
“好。”
“好什么好?你倒拒绝一下呀,当个穷人竟然一幅幸甚的样子!”
“我舍不得呀。”
……
众人斗了几句嘴,就从高处落了下来,地面虽然被水冲过,却显示一片焦土。丹歌不由得叹了起来,“那火焰山,果然厉害非常啊!”
“是啊。”风和点头,“但是我的水和这火焰山的彼此消耗,就产生了打量的水汽,那水汽极盛,直接就把这一处的大殿屋顶掀翻了!而幸好掀翻,也才有摇钱树开枝散叶的机会。”
“嗯……”子规听着风和的话,在这布局空间之内四面搜寻起来,但他最终一无所获。
丹歌好奇,“你再找什么?”
子规答道:“我在找这地上有没有未被利用的金,又或者其他的金属。”
“你个财『迷』!”丹歌笑骂,他以为子规是在找碎金做零用,“总不会有!其他的金属,恐都被熔炼在摇钱树里了。”
“不!”风和否定了丹歌的说法,“虽然摇钱树可以吸纳任何金属为自己的养分,但其本身,是十足的纯金,没有任何其他金属会被熔炼到摇钱树内。”
子规眯眼点头,“也就是说,这里完全没有其他金属的踪迹了?”
风标觉得子规这一句话说的不简单,连忙追问:“你要找哪一种金属的踪迹。”
子规答道:“铜!确切来说,铜屏。”
风标忽然领悟,“这布局生成在大殿以内,如今此布局内的大殿屋顶被水汽掀翻。你要找的,是整个长老宫殿屋顶崩坏掉的铜屏?”
“对。”子规点头,“可是没有。”
“没有,说明这现实的部分本来就不存在铜屏。”天子道,“而我们之前处在镜面空间内时,也正处在大殿有铜屏的部分之下……”
“于是,这个长老宫殿内,区别现实和镜面空间的,就该是大殿屋顶的那一个铜幕!”风和道,“现实和镜面空间置换的魔法,就施加在哪个铜幕之上。这也才导致了我们一进入此地,我们就陷入了镜面空间之内!”
子规点头,“对!我们要回到现实,就要毁掉那一个铜幕。而从现实,我们才能对应三长老的梦境,从圆镜看到方镜,发现骷髅鬼邪藏匿的虚幻空间。”
丹歌搓搓手,“这却简单!我们出去击毁了那铜幕!”
“你的智力总是这么一阵儿一阵儿的。”子规笑道,“你去了外头,不就落入镜面空间了吗?所以我们看到的铜幕,本就是假的,也就不存在摧毁的可能『性』。摧毁铜幕的方式,一定是在现实的方面寻求办法。”
“嗯……”丹歌想了想,“杳伯他们所在的那个空间,不就是现实吗?我们现在也在现实。我们总该有什么办法能和他们联系上,那样兴许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