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捉妖司-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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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他们调虎离山,你和禁军就守在这里,一切有我。”
唐云跟着荆良,就冲进了内院里。
这里很黑,一到这里,唐云忽然发觉到变得特别寂静。
就好像外院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了一样。
唐云顿时明白,这个妖怪,和上次的鱼妖一样。
她们,都有控制声音的能力。
第九章 追逐()
后院很空旷,漆黑一片。
走在路上都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这无疑是最为恐怖的。
唐云的心很平静,在黑暗当中,人的听觉会放大无数倍。一丁点的声音,都会听的一清二楚。
但现在,这听觉被夺去了。
想要洞察四周,便只能通过一双眼。
唐云一直走着,借助月光,他忽然发觉画壁的一边有一个缺口。
元府这样大的地方,是非常讲究的。像这样的画壁,是表示一个府上的门面的,是绝对不会存在这样的缺口。
那缺口应该是荆良砸出来的,自从在妖怪手上吃了亏,荆良就对兵器有了近乎狂热的追求。
他在后背一共插了三把刀,两长一短。身上原先的铁链镰刀依然缠着,只是做了一些改动,一旦抛出来那镰刀就能像一把铁锤一样,在墙上砸出这样的缺口。
那缺口指着东面,看来他们是向着东面离去的。
东面,果然有一些堆放的木柴堆被踩踏了。
散落在地上的木柴来回滚落,最终在唐云的面前停住。
霜儿在一路狂奔。
空旷的街道里,不时闪过一道倩影。
河边的老河妖曾经告诉过她,在人面前不要轻易显露出自己妖怪的身份。
当时的霜儿不知道为什么,还问老河妖,我们不是有很多本事吗,为什么还要惧怕人类呢?
老河妖语重心长的说,你永远不知道人有多恐怖。
他们,大概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了。
神,不足惧。
鬼,不足怕。
但人,是无法揣摩的。
霜儿原本绝对老河妖只是胡说的,想要吓唬自己。
可是她发现,自己还是想错了。
身后那个人,确实能杀死自己。
她能够控制声音,能够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人。可是当和一个人面对面正面交锋时,霜儿就远不是对手。
呼!
一道巨大的呼啸声响起,霜儿下意识的跳到一边躲避。
可是身后的人好似就知道她会向哪里躲避一样,手中的刀准确无误的刺进了霜儿的手腕。
噗哧一下,那柄刀直接刺在的霜儿的手腕里,怎么也无法拔出来。
霜儿强忍着剧痛,她跑的更快,而且只挑那种墙壁很高的地方。
也不见她用多大的力气,足尖轻轻一点地面,便会灵巧的跃起。无论多高的地方,她落在地上都如同羽毛飘落到地面上一样,没有丝毫声响。
她已经翻了三座高墙了,都是一些豪宅的墙,专门用来防贼的。
她笃定,绝对不会有人能够追上她。
想到这里,霜儿打算赶紧把手腕上的刀给拔出来。
那把刀,设计的很巧妙。一旦刺入到手上,刀锋上的倒刺便会深深的扎在血肉里。
想要拔出来,势必会把那块血肉也带出来。
霜儿忍着剧痛,用颤抖的手把那刀给拔出来,整个人已经因为强烈的疼痛,近乎没有力气。
妖怪化为人形,方能成为妖仙。
她成了人,虽然还有妖的本事,可身体毕竟是肉身。
“果然是只猫啊,真是让老子好找!”身后传出一阵粗犷的声音。
霜儿震惊的向后望去,可她身后却是一把长刀劈过来!
呼!
霜儿赶紧躲在一边,那人的表情十分冷漠,见到一击未中,他又随后挥舞着刀又冲过来。
霜儿厉喝道:“你被得寸进尺了!”
荆良嗤笑一声,右手拿着长刀,左手却又换成了短刀。
一长一短两把刀来回转换,荆良化作一阵狂风,冲着霜儿席卷而来。
霜儿远不是荆良的对手。
她被逼迫着连连后退,那两把刀,眼看着就要刺到霜儿的身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哪里来的贼子,连尚书府也敢闯!”一声厉喝响起。
原来,元赫所住的宅子附近,大多数都是高官所居住的豪宅。这些豪门大户,一般都会有许多护院,在夜里来回巡逻。
一人一妖冲进来发出的声响,已经将那些护卫引了过来。
他们把火把举起,顿时照亮这里的一片区域。
他们首先见到的,是霜儿。
霜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留给这些人第一印象。
“各位街坊帮帮忙,这个男人想要抓走奴家,奴家不得已才翻墙进来的。”霜儿用一种凄惨的语气说道。
她的声音,再碰上那副面容,顿时打动了在场的所有护院。
他们看向荆良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不友善起来。
荆良顿时明白这猫妖是什么打算。
他厉喝道:“都给老子滚开,捉妖司查案!”
护院插着腰大叫:“什么东西,赶来我们尚书府撒野!把他给打出去!”
“看他那副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把他给绑起来去金吾卫!”
护院们顿时抡起棍棒,冲着荆良身上招呼下去。
荆良听着火冒三丈,这时候正好瞧见霜儿要走,大喝一声:“滚!”
他双手一推,几个壮汉直接被他推倒在地上。
荆良可是百骑校尉出身,这几个护院虽然会些功夫,但是对付一般的蟊贼还行,在荆良面前实在不够看。
他们被推倒在地上,荆良大踏步冲着霜儿追去。
“什么事啊!”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此人是天官尚书袁崖,他只认识唐云,却不认识荆良。这也不怪他,毕竟荆良是从来不上朝的,他也自然不会认得。
袁崖一见到荆良推倒自己的护院,面色平静的问:“小伙子,你到底要找谁?”
荆良认出袁崖了,抱拳道:“老尚书,下官失礼了。在下是捉妖司少卿荆良,刚才跑进来一只妖怪,一时心急,这才无意间闯入到了这里。”
说完荆良把自己的腰牌取了出来,袁崖扫了一眼,点头道:“原来是荆少卿,这么晚还要忙碌,真是辛苦你了。”
护院们在旁边听着,一听到这人果然是捉妖司的,顿时大乱起来。
在京城,谁不知道妖怪的威名?
“刚才那个女子呢?”有人大叫道。
众人连忙寻找起来,可是霜儿,早就已经不见踪迹。
第十章 戏团学徒()
秦开耀元年,河北道井州城外,有一个名叫临江镇的小地方。
小镇不大,也就只有百户而已。这里大多数都是一些开店的商贾,卖粮食的,卖衣服的,卖些杂货的。
小镇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次集会,有大量的商贩聚集在这里,买一些商品。来光顾的也大多是附近村庄里的人,很长一段时间,小镇都保持着相当可观的繁华。
戏团是从南方过来的,他们一路北上,最终在小镇停下来。
演出必然是要找酒楼停靠的,他们和小镇最大的酒楼醇香阁商议。醇香阁请他们来唱戏,以此来吸引宾客,最后再给他们分成。
这一招很成功,因为附近村子里的人没有什么娱乐方式,听戏便成了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
想要坐下来听戏,就必须点上酒楼里的吃食。酒楼掌柜也是精明人,趁机多布置了许多桌椅板凳,这一下生意顿时变得兴隆起来。
梁生是戏团里的学徒,整个整个戏团里,他算是地位最低的。他当时进入戏团的时候年仅十岁,他是个孤儿,没有爹娘照顾,只好跟随当时在村子附近临时组建的戏团,想着混一口饭吃。
每天清晨,在所有人都还没有睡醒的时候,梁生就必须要起床了。他需要打扫庭院,然后准备所有人要吃的早饭。
做完这一切,正好众人都已经醒了。梁生等到所有人都吃完饭之后,他还是不能休息。
洗碗筷,清洗戏服,布置前台的各种装饰,都是他要做的。
在戏团里,梁生是谁都可以使唤的学徒。谁如果缺了什么,便会让梁生去买。
即便是在演出的时候,梁生也要忙前忙后的来回通知。这个时候是最忙碌的,因为戏剧团里不养闲人,几乎每个人都要上场去唱戏,团长也不例外,所以一切杂物,都是梁生来处理。
中午一场戏,晚上一场戏。
这个过程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所以梁生一天休息的时间,便只有两场戏之间的这段间隔的时候。
往往到了这个时候,梁生回去溪水边,练习他并不熟练的嗓音。
人活着,总要有一个目标。
他不可能一辈子做一个学徒,他也想要像剧团里的其他人一样,做一个真正的戏子。
下九流中,当属戏子排第一。
在京城之中,有著名的戏曲名家,出入王侯贵族之家,往往会得到礼待。一旦演出,往往会万人空巷,台下座无虚席。
那种场面,梁生只能够听说,但在这样的小镇子里是见不到的。
梁生明白,他要做到这一步,还需要很大的努力。
于是每天,他只好跑到醇香阁后面的一条小河边上,练习自己的唱腔。
那条小河只有很清静,和小镇上繁华的集市有鲜明的对比,这里很少有人经过。
因为没有人来,所以梁生不害怕别人嘲笑他的唱腔。
唯一的听众,是一只花猫。
这只花猫是他刚来到这小镇的时候遇见的,当时小花猫还很幼小,灰头土脸的藏在一个土堆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小花猫不知道爹娘去了哪里,梁生只好把猫给抱起来,自己养了起来。
每天喂食的,都是从他那点可怜的口粮扣除一些。不过好在小花猫吃的并不多,因此渐渐又恢复了过来。
从此,小花猫就跟随在梁生身边。
一个唱戏,一个在旁边听着,懒洋洋的晒太阳。
梁生天真的把花猫当作自己的听众,他给小花猫起了一个名字,叫南霜。似乎这样,就更像是一个观众了。
无论自己唱什么,南霜都会一直听着。
这样的日子,真是安详。
两个在小镇里最不起眼的存在,相互依偎着。
梁生在小镇待了十年,他从一个孩童便成了一名神采奕奕的青年。
他长得十分俊秀,这也是戏剧团的团长最初看中的。不然当时吃不上饭的小孩那么多,没有必要偏偏让一个小孩子在剧团里混饭吃。
长得好看,这就是卖点。
终于有一天,戏剧团的团长找来了梁生。
“梁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呢,想要让你上台唱一出戏。你也知道的,最近团里有一些人身体有些不适,你啊,准备一下,明天让你试试。”团长语重心长的说。
这正是梁生一直想要的,于是他一口答应下来。
机会来的很突然,就好像一直等待的事情突然有了结果。
梁生兴奋跑到河边,在花猫的身旁唱了一天的戏。
他每天都过着差不多一样的生活,可却没有注意到,一只猫的寿命,最多也就十几年罢了。随后它们便会渐渐衰老,最终死去。
而那只花猫,却一直保持着那样幼小的形态,好似从来就没有长大一样。
梁生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明日的戏剧演员因为生病没有来了。
这戏讲的是一个秀才和富家女子偷偷相爱,被女子家人阻碍,种种刁难。后来秀才高中状元,功成名就,回到家乡后光明正大的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种戏剧,是镇上的人最爱看的。
因此不能够更改。
巧的是,原本演秀才和演富家女的演员,都因为生病无法上台了。
这是个机会,梁生明白。自己后半生想要继续做苦力,或是当一个戏子,就靠这一场了。
为此,他当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觉。他在河边,一遍接着一遍苦练自己的台词。
次日,团长找来了一个新演员。
团长说:“这是从隔壁村子里找来的演员,正好会唱你这一出戏。你们俩先练一下,晚上就上场!”
晚场,人是最多的。
特别今天的集会,一些村子离得远的,赶集完后不着急走,就在这酒楼里听一出戏。
和梁生合作的女伶优来了,她生的很美,那股灵性,如同出水青莲一般。
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女子的身上,梁生年轻,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今晚的这一场关乎到自己的命运。
“姑娘,我们先来对一些词吧。”或许是很少和女孩子说话的缘故,梁生说话磕磕绊绊的。
那个女子抿嘴轻笑,双眼勾成弯弯的浅月。
女子很有礼貌的说:“不要紧的,你唱的很好,要相信自己啊。”
这句话,给了梁生极大的信心。
这让他在台上,展现出新人从来没有的自信。
第十一章 棋子()
这场戏,很成功。
梁生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上台,竟然能够表现的如此出色。
对面那个之前素未谋面的女孩儿,竟然和梁生配合的完美无间。
当梁生表演到秀才功成名就,回家娶亲的时候。女孩儿将富家女那种惊讶、兴奋、彷徨、羞涩的表情表演的淋漓尽致。
梁生唱完最后一句,满堂喝彩,掌声雷动。
这时候坐在最前面的一个老者指着梁生在说什么,团长兴奋的连连点头。等到梁生一下场,还没有换衣服,便被团长拽了过去。
不由分说,团长直接把梁生按在地上,然他磕头。
“小子,你的机缘到了!”团长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兴奋。
梁生这才知道,原来眼前之人,便是京城鼎鼎有名的玄机先生。
这里所说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