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在无限废土-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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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院门的关闭、随着三楼卧室的落地窗后那个光着脊梁的精悍身影出现在眼前,代安洋这才拍着瘦弱的胸口重重地喘了口气,而后连忙小跑几步进入了灰蒙蒙的院落、接着一路跑上三楼;
“大哥,我回来了;”
穿过阴暗的楼梯,代安洋一口气跑进大门敞开的卧室,而后似乎在害怕楼道里的阴暗中有什么一般、重重地关上了房门,接着一边喘着气一边看向卧室内;
这是一间宽大的卧室,面积足有60平米,光洁的白色大理石地板、简单的白色墙壁、宽阔干净、却显得灰蒙蒙的落地窗、还有那一盆盆排满墙角、看似绿油油、却是塑料制品的盆栽……除此之外,卧室里的家具也很简单,除了四个大号的奶黄-色衣柜外,便只有两张小小的白色沙发、一张精致小巧的玻璃茶几和一张大号的双人席梦思……
这间卧室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恐怕永远再没人进入的卧室一样、充满了令人压抑的清冷,尤其是在窗外那阴霾的天空、茫茫的废墟的映衬下,更是充满了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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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就在这间弥漫着清冷与冰寒的卧室里,依旧是那一身天蓝色羽绒服的张煜、正侧盘着纤细的双腿、坐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极为认真地、一针一针缝补着一件墨绿色的军大衣,不时地放下手中的针、将冻得通红的小手放在嘴边呵一呵,同时看一眼那光着脊梁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的郑远清;
“我还是低估了岳洪;”
“我完全没想到他在承山港幸存者心目中的地位竟然这么高;”看着远处的废墟里、那混乱的人群,郑远清皱着眉头心中说道;
“是的,这就是岳洪的影响力;”
“这种影响力你根本无法忽视,因为你不是要灭掉承山港,而是要留住承山港;”
“所以,如果你杀掉了岳洪,整个承山港的人心就会瞬间崩散,你就算是有枪有粮、就算你可以随时招兵买马,但是,你得到的只能是一个团伙,最多是一个团队,而不是你真正需要的——军队;”指引者轻轻地分析道;
是啊……
团伙、团队、军队……
听着指引者的话,郑远清心中缓缓地点了点头,他非常清楚,黑绫帮的凝聚力是从哪来的,不是来自岳洪的智慧和手腕、也不是来自于末世的残酷与绝望、更不是来自于铁狼帮的威胁,而是来自于末世前的惯性——
人心的惯性!
在末世刚刚开始的时候,想活下来、就必须抛弃一切末世前的身份、地位、性格、理念……甚至人生观价值观等一切固有观念、和身边的人牢牢地抱成一团、同舟共济、生死与同!
虽然这很难,但却非常现实,能做到的人都活了下来,做不到的人,只能孤孤单单地消失在茫茫尸海……
***
实在不好意思,昨晚俺这儿小镇突降大雪,好像是哪儿的线路压塌了,所以整整停了一天的电,直到五点多才来,于是小钰赶紧跑回家上传了前面一章,现在第二更奉上,还请各位大大多多谅解!
第97章 团伙团队军队()
第98章 莫怪我无情()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只见那刚刚被代安洋关上的房门突然间被狠狠撞开、就在门后的代安洋“哎呀”一声倒地之际、却只见浑身纱布染血的许书成拄着拐杖冲入了卧室、而后身形一抖、单腿一跃——
呲溜溜!
随着一阵裤子和地面的摩擦声、只见许书成双膝着地、双臂高举、就像视频里给女王道歉的“滑跪”一样、呲溜溜地从门口直直滑到落地窗前、紧接着——
伸出缠满纱布的双臂猛然抱住了郑远清的大腿,而后——
嚎啕大哭!!
“哇——!!”
“哇呜呜呜!大哥啊!俺可算找到你啦!”
“没活路了啊!老天爷不让俺活了啊!老天爷这是要收人啊!呜呜呜哇哇!!”
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哭,只见许书成死死抱着郑远清的右腿、带着满脸眼泪鼻涕连哭带嚎叫、哭得是那个伤心、嚎得是那个悲痛欲绝、搂得是那个死紧死紧得、甚至还往郑远清那新换的迷彩服裤子上死命地蹭着鼻涕和眼泪,那样子仿佛郑远清只要点个头、他就敢以身相许似的!
它玛的……
承山港的男人都好这一口么?
看着眼前的一幕,郑远清身上那还没消散的鸡皮疙瘩再度耸起、满身的汗毛再度站起,而就在郑远清反感至极地想要一脚踢开许书成时——
“哇——!!”
又是一声嚎啕、更是犹如滚雷!
随着许书成那一声嚎啕、紧接着大门外、楼梯里、三楼、二楼、一楼、院子里、院子外……顷刻间便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仿佛是给郑远清哭丧一般哭得那个整齐、哭得那个声嘶力竭、肝胆俱裂、人神共愤!
好戏开场了吗?
听着那人神共愤的嚎啕、看着楼下里三层外三层缺胳膊少腿的汉子哭得稀里哗啦,郑远清反而冷静了下来,随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嘴角微微一勾,而后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般、弯腰去扶许书成、同时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呜呜哇哇!大哥啊!不好了啊!”听着郑远清的问话,许书成哭得更是狗尾巴草带雨、枯枝乱颤、同时那满脸鼻涕眼泪也往郑远清的裤子上噌得更有劲了,也同时喊出一句让郑远清眉头一挑的话来——
“不好了啊!没活路了啊!真没活路了啊!”
“黑绫帮——”
“解散啦!”
什么!
黑绫帮解散了?!
听着许书成的话,再看看远处那乌泱泱的人群已经开始动刀子了,郑远清的眉头再度皱紧、他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有算到,黑绫帮竟然解散了!
“为什么?黑绫帮为什么会解散!”
“金雨堂呢?韩燕呢?还有……”
“岳洪呢!”
郑远清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他清楚,就算是许书成真的在使什么计策、也不敢拿这么大的事儿来胡闹,毕竟岳洪还没死呢!
“哇——!!”
然而,郑远清不问还罢,这一问,许书成哭得却更加伤心欲绝、梨花带雨了,而紧接着便声嘶力竭、惨无人道地喊出一个让郑远清心中一震、同时长舒一口气的消息——
“哇呜呜呜——!”
“大哥啊!可别提啦!金雨堂那家伙废了!韩燕大感染快死了!”
“二哥他……二哥他昨天晚上就不行啦!哇呜呜呜!”
“苦命的二哥啊!好不容易打赢了你咋就死了呢!”
什么?!
死了?
岳洪死了?
这怎么可能!
听得这个消息,郑远清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接着猛然转头看向床上的张煜、虽然关于张煜的来历和身份、指引者丝毫没有透露过,但郑远清知道她和岳洪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同小可——比如张煜带他来的这栋小楼、还有这间卧室,郑远清在进入这栋小楼的第一时间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幽香!
所以……
然而,令郑远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听得许书成的哭喊、刚才还在冲他无辜地眨着眼睛的张煜顿时犹如被雷劈了般僵在当场、那一向淡然而清澈的双眼也随之变得空洞而灰暗、仿佛是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般!
这不是装得,这是真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
难不成许书成这不是在演戏?难不成这都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那里里外外的鬼哭狼嚎,郑远清一时间真拿不准许书成到底是在坑他、还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来投奔他的;
若是在坑他……
可金雨堂被活活折断双臂,就算是不废恐怕也差不多了;韩燕更是身无寸缕又浑身是伤地在雪夜里冻了一夜,发烧大感染那是必然的,毕竟他们两个再强悍,也终究是普通人;
而且,郑远清清楚地知道,岳洪根本就不知道张煜来了自己这里、再加上章志涌等人的直接针对意志的连番打击和折磨……最后自己还逃得远远的、还是在岳洪最恐惧的黑夜里,岳洪已经是濒临崩溃,一口气没上来死掉了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而且而且,这么多人在这儿哭丧、还一句接一句的“岳洪死了死了的”,若是岳洪活着,别说他不愿意、就是他那帮核心团队也会过来杀人的……
可要是真来投奔老子……
他们凭什么这么自信,老子就一定会收留他们?难不成……想到这里,郑远清的脑海中不禁闪过指引者的装傻、张煜的无辜、代安洋的心虚……还有岳洪的苦苦追求和挽留!当这一切都闪过脑海之际,郑远清心中那股被压抑得无处发泄的火气再度变得汹涌澎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非常反感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虽然这种算计的结果是肯定是好事……但是……指引者装傻,郑远清奈何不得它,他们是互相依靠、相依为命的伙伴,只要指引者没有歪心,郑远清就不会、也不想计较什么;张煜装无辜,郑远清也奈何不得她,无论她以前是什么身份,她现在都注定了是郑远清的女人,难不成郑远清还能怎么着她么?至于代安洋……郑远清压根就没指望她能怎么地,在这个局里,她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不过,郑远清奈何不得那三个家伙,可未必……“哼哼哼哼!”
想到这里,郑远清的双眼微微一眯、而后突然发出一声说睦湫Γ幼呕夯和χ绷搜恕⒃俣缺鹆怂郏缶痈吡傧碌馗┦幼判硎槌伞⒁蛔忠痪涞乩湫Φ溃�
“许书成,你可真是好算计;”“你千算万算,是不是就吃准了郑某人见不得你们的可怜样、于是就想着法地算计老子?”
“你以为郑某人还有那么点良心,你们就可以牢牢占据道义的制高点、然后将郑某人随意捏在手心里?管你们吃、管你们住,然后还得给你们当牛做马养老送终?”
“所以呢,我很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念在一面之交的份上,念在我家安洋的份上,我可以收留你,我说过,我缺一个修车的;”
“但是——”
“如果你无法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那可就别怪郑某人——”
“心狠手辣!”
第99章 这不很正常吗?()
呼——!
凄厉的寒风伴随着郑远清那阴森森的声音、缓缓吹过灰蒙蒙的小楼、隔着厚厚的玻璃将那鬼哭般的声音传入冰冷的卧室、传入每一个人的耳畔;
糟了!
听着郑远清的声音、听着那招魂音般的风声,趴到在地上的揉啊揉的代安洋不禁浑身一个激灵,接着瞪着惊骇的双眼悄悄地扭头看向床上的张煜,却只看见了那个平日里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女孩、此时此刻却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捂着脸、任凭那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完了!
这回完了!
看着现实的一切都没有按照剧本发展,代安洋也不疼了,只能死死攥着领口、忧心忡忡地看向落地窗前那两个模糊的身影,那偌大的卧室也同时在这一刻、陷入了令人胆战心惊的死寂;
然而……
“哎?”
听得郑远清那阴森森的声音,许书成突然停止了嚎啕、而后眨了眨泪痕满满的双眼、接着抬起裹满纱布的脑袋、瞪着一双无辜至极的眼睛、水灵灵地看向郑远清,何其无辜地对上了那双杀机闪闪的双眼;
“大……大哥;”
“你刚才说啥?算计?算计谁?”
“你……你不是一直在打承山港的主意吗?现在多好的机会啊,整个承山港的本土帮派已经彻底完蛋了;”
“而且而且,二哥已经没了,你也不用纠结你们之间纯洁的兄弟感情了;”
“所以现在,你不出来拉山头谁出来啊?”
“难不成……难不成你在说我?”
许书成吧啦吧啦了一番、接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接着眨巴了眨巴那无辜的双眼而后嘴一咧再度开嚎:
“哇呜呜!大哥你可真是错怪我了!”
“大哥您是高人强者、您是天上的神仙、地上的城隍!您不了解俺这底层人的苦楚哇!”
“您知道不?为了一口吃的,俺这底层人卖儿卖女卖媳妇卖菊-花都是正常的!从您来这儿第一天,俺就把媳妇和老丈爹给您当丫环当老仆了,现在俺带着一帮兄弟过来抱大腿这不很正常吗?”
“您别瞪我!我知道我说这话不要脸!可您知道不?这就是最底层帮众的现实情况!和肚子比起来,脸值几个钱啊您说是不?”
“而且我还是个瘸子,以前是弟兄们可怜我赏我一口饭,可现在呢?现在我是谁见谁烦、恨不得离我远远的,毕竟大家都吃不上饭了,谁还在乎狗屁感情、啥几把面子……这不很正常吗?”
“而且,现在黑绫帮的二哥没了,三哥废了,四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不知死活,就算她缓过来了也不过是个娘们、也迟早是您身边的丫环床上的……好吧我跑题了,现在谁还赏我一口饭吃?我一个瘸子连架都打不得我去哪找饭吃?你说过你这儿缺个修车的,我不过来找你我找谁?这不很正常吗?”
“而且而且而且,您是高人强者、您是天上的神仙地上的城隍,你有资格讲良心讲道德,可俺们呢?俺连今天躺下明天早上还能不能起来都不知道,俺们有资格要脸皮吗?这不很正常吗?”
“你说我不要脸也罢、说我缺德也行,总之——”
在一阵犹如冲锋枪般的“突突突突”后,许书成再次在郑远清的裤子上蹭了蹭满脸的鼻涕眼泪、而后梨花带雨、何其可怜、何其无辜地闪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向郑远清、极其无辜地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