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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斩邪-第39章

小说: 斩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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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公子有难,不可拖延,越快越好,现在就走。”

    说着,学人一揖手,团团一转身,出门而去。

    许微一皱眉:“你放它走,不怕闯祸?”

    陈三郎呵呵一笑:“无妨,这货貌似粗鲁,实则很懂趋利避害,不会乱来的。”

    许饶有兴趣:“三郎,你再跟我说一说关于那小龙女的事呗,听着稀奇,都可以写成一本故事了。”

    陈三郎干咳一声:“好吧,故事从那一天开始,母亲寿辰,我路过街市想要买两条鱼回去吃”

    夜幕席卷,华灯初上,在城郭西南方向,有一座幽静的庭园,名曰“叶园”。庭园颇大,里面空地之上遍植修竹,极为茂盛。

    夏夜,有蝉在枝叶间趴着,欢快地鸣叫。

    这叶园的主人常不在,故而一年到头,三百多天,倒有两百余天都是庭园紧闭,悄无人声的。

    今晚,位于庭园中间的一间厅堂大屋突兀点起灯火,纱窗上映照出一个人的身影。其衣袍宽大,头戴高冠。

    灯火下,正阳道长端端正正地坐着,神色肃穆,双手摆于膝上,捏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

    约莫一刻钟,入定的功课做完,他霍然睁开眼睛,精光闪露地望着摆在身前的法案。

    此木案长达一丈,古色生香,雕刻着许多含义玄奥的符文。案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事物,有香炉,有符纸,有一柄桃木剑,还有一盆生米,一盆黑色的血液,以及一个木刻雕像。

    这雕像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眉清目秀,青衫儒巾,竟和陈三郎有七八分相似。

    正阳道长吐一口气,手掌一翻,指间光芒闪烁,赫然夹着三枚长达数寸的银针。

    右手举起银针,却是往自己左手中间的三根手指的指肚上缓缓刺去。

    针尖入肉,血珠滚出。

    他脸上闪露出痛苦的神色,竟让五官都显得有些扭曲,显然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十指连心”的痛楚。

    师门秘法,传承千年,却并非堂皇道法,而是走了外道之路。以人为种,养猪待肥,最后收割命气时运,增益己身。这等损人利己之术,实则有伤天和,狠辣之极。

    诚如蟹和所说,邪法也!

    既是邪法,必有弊端。首先必须预备一个长期计划,种子最好从刚出生的时候便选定,徐徐图之,能最大化减弱种子本身的本能的反噬之力,如此等到二三十年,时机成熟,再摘取之

    其次秘法施展后,施法者和种子之间就产生了某些玄奥联系。这些联系有利有弊,当种子有所察觉,不甘于成为别人的资粮养分,自然而然便会萌生抗争的意志念头。

    有抗争,必然有损伤,若处理不当,镇压不得,施法者就会遭受强烈反噬,甚至吐血身亡,秘法随之失败。

    因而种子选定,必须谨慎,气数比自家强大的目标,想要贸然去掠夺,那等于是自寻死路。

    然后道法神通,有迹可循,也有可能惊动别的修士,对方看不过眼,或会出手干涉,从而让术法遭受破坏,胎死腹中

    最后还有一点,施展秘法,对于施法者身体精神会产生损害,令寿元亏耗,往往不得善终。

    当下正阳道长所承受无比痛苦的根源便在于此,只是他生生忍住了,神态坚毅:

    “自古到今,凡能成就大事者,无不坚毅一心,不惜牺牲。道门养我、育我、教我,现在正是回报之时,何吝此身?若扶龙成功,受天下龙气滋润,道门显耀,而我也能蜕凡,真正成就真人神位。小小牺牲,何足惧哉?终有一日,英名长存,万人膜拜铭记!”

    想着,再无迟疑,手掌挥动,三粒血珠飞上法案。

    嘭!

    香炉香火飞腾,燃烧成妖异的赤红色。

    正阳道长脱掉发冠,披发而起,手执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脚踏七星,正式开始做法!

    其实开始之际,他并没有把陈三郎列为种子的想法打算,只是后来观望命气时运,觉察到许的存在,这才有了这个计划。临时起意,有些仓促,好在陈三郎出身一般,祖辈皆无贤达,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门户,因此秘法施展的成功率可以得到保障。

    “疾!”

    大喝一声,剑尖醮着盆里的血,一剑刺中木刻雕像心口之上。

    “喳!”

    厅堂外面茂密的竹林,数十只正在欢快鸣叫的蝉,无论公母,一只只身躯猛地爆开,化为一团肉酱。

    “啊!”

    本来正在书房捧一卷书观看的陈三郎突然一阵心绞痛,面色苍白,差点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关键时刻,脑海一卷书光影浮现,书页如墙,稳稳地镇住了浮躁暴烈的狂乱意念。

    “嗡!”

    书桌上剑匣自动开启,斩邪剑锋芒显露,飞扬而起,悬在陈三郎头顶,如同一根时针,在愤怒地寻找着未知攻击者的位置方向!

    似乎下一刻,它就能破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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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怒火中烧,名声初扬() 
感谢书友“莫轩意”“东方凝云”“寒沙9”“珠海阿龙”“千秋求学”的慷慨打赏,感谢拈指的1888!

    书现,剑出,暴乱狂躁的意念顿时风平浪静,锥心痛楚潮水般退走。

    陈三郎坐直起来,面色铁青,眼眸有愤怒的火焰闪现,双拳紧握着,青筋凸露:“是谁,是谁三番几次要致我于死地?”

    他从没有如此愤怒过。

    感受到他的怒火,斩邪剑锋芒更甚,遍体光华,照人须眉,数十丝头发甚至被锋芒所割断,飘落下来!

    由此可见,小剑都有些失控的迹象了。只是以它目前的品阶状况,不可能找得到施法者的影踪。距离太远,而且正阳道长在庭园竹林一带设置了阵法隔绝。

    闭上眼睛,强自压下满腔怒意,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越在这个时刻,人就越要冷静,才能面对潜在的未知凶险。这时候浩然帛书发挥出了关键性的作用,令他不至于神智狂暴,做出糊涂事。

    片刻,站起身,在书桌上铺开白纸,要去磨墨挥毫。

    笃笃笃!

    随着敲门声,许推门进来,见状,快步来拿过砚台,轻轻折起半截袖子,露出欺霜赛雪般的皓腕。皓腕墨汁,黑白分明,动手磨墨。

    有幽香盈鼻,心旷神怡,古语所云:“红袖添香”,不外如是。

    陈三郎一颗心,更是沉静。

    磨完墨,许走到身后,双手按在他两边肩膀,轻轻揉起来。她的手温软而暖和,手法灵巧而恰到好处:“刚才,我听到你在叫喊,就过来看看”

    陈三郎回答:“邪道又在施展术法了。”

    “啊!”

    许吃一惊,随即怒气腾腾:“到底是什么邪门歪道,被本姑娘抓着,定要给他一个千刀万剐!”

    陈三郎冷笑道:“只是我,又岂会坐以待毙?”

    说着,站起来,提笔醮墨,唰唰就在纸上写起来。

    许伸过身子看,就见着龙飞凤舞的字,是两句诗: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笔墨饱满,有力,纵横酣畅诗句警醒,满含哲理。她看着,不禁有些痴了。

    叶园中,作法完毕,正阳道长浑身大汗淋漓,面色有些灰白,他支撑着坐下来,回想刚才施法过程的情形,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但想了又想,反复斟酌一遍,却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嗯,这秘法应该是施展成功了,绝无纰漏”

    中法者,开始的时候心会痛,但很快该症状便会消散,与常人无异,也就不会再心生怀疑。

    不过秘法虽然成功,但并不代表着一劳永逸,接下来才是更重要的步骤,就是要让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若是成长不起来,最终可收割的命气时运少得可怜,又有何益?

    那样的话,就是白干活白忙碌一场,亏了大本。

    然而以陈三郎的状况,他和那命格奇异的女子有了名分,命气时运不会少到哪里去。唯一要关注的,便是不能让他离开掌控之内,那便足够。

    正阳道长擦了一把汗,喃喃道:“明天修书给少主陈述情况,然后就该杜隐言登台唱戏了”

    他感到十分疲惫,连现场都懒得收拾,挣扎着起身,走到隔壁房间,躺下就睡,藉此休养生息,恢复精神。

    一夜睡得昏沉,起床有些晚,洗漱完毕,许已经做好香喷喷的早餐,两人坐在一起吃喝着。

    饭桌上讲究“食不语”,可许出身不同,按捺不住地问:“三郎,你没事了吧?”

    陈三郎一笑:“没甚么了。”

    “哼,我等会就出去转悠,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作祟,暗箭伤人。”

    陈三郎忙道:“府城禁卫森然,你不要乱来。”

    许虽然身怀武功,可要是面对上训练有素的军伍,肯定抵挡不住。

    许道:“我只是查访,不会轻举妄动的。”

    吃过早餐,陈三郎背上书到学院上课。刚进课室,就被一群同窗围住,状甚热闹。

    原来昨日他的对子被锦香楼老板选中,装裱好后挂在门口。而当时发生的情形恰好被一位学院生员看到,包括陈三郎和周分曹之间的对话,以及陈三郎对上朝山寺绝对的事实。

    一传十,十传百,该消息很快就在学院传开。无形间,陈三郎就成为一位风头人物。

    对上朝山寺绝对,受到周分曹青睐,分曹公还主动邀请陈三郎去庄上做客呢,这等待遇,羡慕死人。

    整个南阳府,谁不知道周分曹归隐山林,自视甚高,等闲不以正眼看人?得到他的赏识,比得到院长宋志远的赏识还要难一分。

    名声不期而至,倒让陈三郎有点措手不及。

    一些同窗甚至疑惑不解地问陈三郎既然对上了绝对,为何不说出来,好让大家知晓,低调,实在太低调了,真是淡泊名利。

    陈三郎听着,哭笑不得,当初当着秦羽书等人的面对上绝对,那么多人看着,不想秦羽书竟闭口不提,生生隐瞒此事。陈三郎自不可能大口嚷嚷,自我宣传了,他要处理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那时候搞得焦头烂额,也无暇理会。

    如今面对众人疑问,他就只能含笑不语,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边热闹,秦羽书那边顿时显得冷清,一张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夕乌云密布的天空。

    陈三郎对上绝对之事属于既定事实,迟早会曝光,只是现在被大伙儿知道了,他还是感到很不是滋味,像是本来属于自己的荣光被生生抢走了一般,非常难受。

    “哼,沽名钓誉之辈,不过昙花一现!”

    不屑地评价了一句,拿起一本书来看,但不管怎么看,书上的字似乎变成了一张张陈三郎的脸,是那么惹人憎,完全看不进去了。

    “道远,端午将至,南阳河诗会,你可得来参加。”

    “对,若是在诗会上崭露头角,你就是咱们学院一大才子了”

    同窗们起哄着,七嘴八舌。

    经历了上次谷园诗社泛舟诗会的事,陈三郎对于这些诗会文会已没有多大兴趣,嘴里含糊回应着。好不容易脱了重围,背着书坐到课室后排去。没想到居然有好几位生员跟着挪位置,也坐到后面来了,倒成为学院中多年不遇的一件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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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螃蟹传讯,占水为神() 
泾县陈宅,织布机“咿呀”作响。陈王氏和小翠正在织布,偶尔抬头说些家常话自从江草齐出事,陈家形势急转而下,生活拮据起来,饮食用度大幅度缩减,称得上是“节衣缩食”。

    好在陈三郎克服了悚场顽疾,考取到秀才功名,如今他就是这个家所有的希望。

    陈三郎近期表现,可圈可点,比之以前浑浑噩噩,内向木纳的性子不知优胜多少,还和许定亲。这让陈王氏笑逐颜开,心情颇为开朗,比以前丰衣足食的时候要快乐得多。

    身为仆人,小翠和华叔也与有荣焉,尤其华叔,他跟随陈三郎出入南阳府,真实感觉到少爷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脱胎换骨,变得有朝气,有想法,有但当。

    “总有一天,少爷会出人头地的。”

    有盼头,才有干劲,华叔卖起布来非常积极,因为有了老顾客的缘故,今天卖布很顺利,中午时分就卖完。回到宅子里,将所卖所得交给陈王氏,觉得口渴,便跑到院子里打点水喝。

    他刚迈过门槛,突然见到水井边上似乎有个人,大吃一惊,脱口就叫:“什么人?”

    唰!

    那人影却一闪而没,消失不见。

    华叔被吓得不轻,见边上有一根扁担,赶紧把持在手,壮胆。

    然而院落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难道我眼花了?”

    他拿着扁担四处搜寻,张望,一无发现,搔搔头,解嘲地道:“看来真是眼花了。”

    扔掉扁担,喝了水,离开院落。

    过了半饷,水井下面爬起一只形状奇特的螃蟹,见四下无人,摇身一变,变成个身材矮胖的汉子,喃喃道:“小公主说,公子很可能被人施展秘法掠夺命气运数,只是公子身有宝物护身,却是不惧,无需惊慌我得赶紧回南阳府禀告给公子知晓”

    想着,身形一闪,越墙而出,一路直奔泾河,到了河边,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显化出本体。

    不想这一幕被个卖馄饨的老头子见到,失声叫起来:“有人跳河自杀啦,快来人救!”

    就有人闻讯赶至,有善水的下河捞了半天,毛都捞不着一根。

    却说螃蟹顺着水路出到泾江主流,登时展露本领,驾驭起风浪,速度飙升,好不快活。它的心情,却也是快活的:小公主说了,她休养生息,需要借助民间香火念力才能完全康复,才能冲破封印。而要想得到香火念力,就必须立起神位,受人虔诚跪拜才行。

    螃蟹明白她的意思,是想在泾河一带做个河神。

    小公主还说了,陈三郎那边暂时不需帮忙,要调遣螃蟹回来,在身边当一位先锋头领。顺便能降服些小妖来,形成势力,正所谓“虾兵蟹将”是也。

    换句话说,螃蟹将讯息禀告给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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