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锦秀-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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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的奔腾。
另一辆马车上,厚厚的被褥垫在身下,夏侯文敏终于被这阵太过剧烈的颠簸惊得醒了过来,却被一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娇鸢连忙半抱住。
“夫人,别动,外面有山匪!”娇鸢的声音自车厢内传出,却引得车厢外的山匪眼睛一亮。
“兄弟们!打起精神了,马车里是女郎!”
山匪们皆发出了怪叫,策马追的更紧,落在最后的侍卫回头与追上来的山匪战在一起,却是有输有赢。
赢得砍倒了山贼,输的,被砍翻在地。只是,这平凡普通的马车却经不住这样的策马在山路上疾驰,在一个重重的颠簸之后,马车的一个车轮终于脱离了控制飞了出去,接着马车发出了轰塌的响声,车厢重重的摔落到了地面。
华宁锦正在这一边。随着侍卫的一声惊吓,她感觉得到了身下重重的一沉。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夏侯文敏和娇鸢,却也因马车的突然停下而发出了一声尖叫,被重重的向前一纵间,两个人直接朝着车厢的软帘撞过去,娇鸢咬着牙死命的护着夏侯文敏的肚子,被重重的撞出了车子,同时,她亦轻推了夏侯文敏的肩膀一下,免了夏侯文敏一起掉下的命运。
华宁锦却是与清冬随着车厢剧震下轰然破碎开来后直接滚落到了地面,只摔得头晕脑胀。
“姑娘!”清冬发出一声惊叫,可是却手臂一阵剧痛动弹不得了。等华宁锦昏昏的自地上爬起来,却看现周围围了一圈身着各色,脸色狞狰带着强悍之气的男子,人人手持兵器,在看到她时亦是面露几分异色。
“七女郎!”几个还没死却被砍伤在地被土匪制住的侍卫发出一声惨呼,人人面上都是惭愧与悲愤之色。
那个疤脸男子自匪人后方骑着红马飞快的奔过来,在看到了华宁锦时眼睛一亮,上下仔细的打量一番,点了点头。
“倒没成想是这般水灵的女郎!”
华宁锦身上穿着离府时带着的粗布夹袄,是极素气的丁香色,滚着深紫的边牙,头发梳着双圆髻,只以一支白玉簪子穿过。只是,素气的装扮却掩不出她的青春年华,因前一晚并没睡好,她的皮肤更白,眼窝泛青,唇色极淡,却隐不住双眼的温润水亮,愈形秀丽的五官让人见了就是心头一动。
看到了那土匪眼中的异色,华宁锦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狂跳着,她的眼睛不由得落到了停在后方的马车处,娇鸢摔落倒在地上,半坐在地被一个土匪盯着,而车子的车帘被掀起,扶着肚子的夏侯文敏脸色惨白。
地面上,隐约的,一丝震动自脚底传上来。
华宁锦就是一怔,接着,远方,那一抹旗帜随风飞扬,黑底金边。她心头不由得一跳,再一看,上面端正的一个宣字正随着风而摇曳飘动。
远方的军队如同天边的一抹云彩,飞快的疾驰而来。那气势,就好似是对着他们当面压下一般,整齐一致的步伐蹄声所制成的威压是那般深沉。
“天啊,是宣王!是萧家!”其中一个土匪也看到了,忍不住就大声惊呼起来。
转眼间,那队人马已经到了眼前。那种速度让华宁锦深深怀疑,他们骑着的是马?怎么感觉就这么玄呢?
呼啸而来的军队转眼就到了眼前,一队是黑衣铜甲,一队是黑衣黑甲,一股肃杀之气直接扑了过来,引得那匪头手不由得一抖。
似乎只是再眨了一眼,已经有几匹马奔了过来,把这些悍匪团团围住,这一队人,几乎不废吹灰之力,只用了气势,就把这场面完全的控制住。
其中,一个男人一身黑衣戎甲的冲了出来,并没有戴上头盔,而是紫金的王冠,端正的束着黑发。他骑着黑马,直接奔到了华宁锦及那个匪首的面前。
那匪首沉了沉情绪在马上拱手一礼。
“见过宣王!”
关于萧君昊,他们都听得太多太多。传言中,宣王乃是北地杀神,传言中,宣王杀敌无数,传言中,在北地一提宣王之名,小儿夜半亦不敢啼哭。
然而,在现在,看到这样的北地之军,这些匪人又怎么不明白,他们的大限许是到了?匪首心中惊骇,却咬牙不肯认输。
谁也没注意到,萧一是怎么到了那土匪的背后的,就在萧君昊看了没看那匪首,低下头扫了眼华宁锦,手头缰绳一抖,在他疾速上前一把捞起了华宁锦上马之时,匪首只觉得脖子一凉。
其他的黑衣近卫亦是手起刀落,几乎是一丝困难也没有的,就把这群还来不及反应的山匪斩杀。
第160章 悍匪逞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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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清冬眼睛一喜,马上过来扶。
“嫂嫂呢……”无力的软软问出一句,华宁锦就累得直喘。糟糕了,这次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姑娘放心,夫人没事了,爷儿带着我们要往北地走呢,夫人在另一边的营帐歇着,已经由着军医看过了。”
清冬边说边过来扶华宁锦,可是被撞过的肩膀却使不得力。
“不用。”无力的拒绝清冬,华宁锦努力的睁大眼睛。
“快,拿笔。”
华宁锦说出了一个药方,清冬连忙开始快速的记下来。还好,她的大丫鬟们都是识字的,这真是太有用了!
说完这个药方,华宁锦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把这些药,加上三碗水来煮,把三碗水煮成一碗,这药就成了,连煮三次,把三次的药水合在一起,再煮成一碗,然后给我喝。连喝……呼……连喝两天……我……”
华宁锦还没来得及吩咐全部,人已经软软的倒回枕上失了意识。
清冬几乎是连忙跑到了军医那里,把药领回来开始煎熬,等熬好了就给华宁锦喂下去,喂了两副药,华宁锦终于又清醒了过来。
这一次,她是一个人在营帐里。
大大的兽皮连成的帐子极大,周围烧着七八个火盆,还有点得帐内灯火通明的火把架子,映得宫帐里光线一晃一晃,忽明忽暗。
华宁锦软软的坐起来,就感觉到了身上盖着的东西下滑,她一把抓住,却觉得触感不对,一低头,一件白貂皮的大氅,正盖在她身上。
“姑娘,你终于醒了!”清冬快步跑过来,脸带惊喜。“吓死奴婢了,您第一次病得这样凶险呢!”
华宁锦怔怔的看着清冬跑过来,一时间,忍不住在心里想。她一定记错了,她现在,是不是在华宁锦在南越府营帐中呢?那只是一个噩梦的对吧?哥哥死了、大母死了、爹爹死了,公主府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茫茫的世间,好似只留她孤独的一个人。
她为了什么而来?她穿越了时空,离开了最亲的亲人们来到了这里,难道,走过了这世间的一遭,只是为了失去?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
“姑娘!”清冬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华宁锦好似陷到了噩梦里一样,身体开始发起了抖,剧烈的颤抖让她像个筛子般,那手指都在发抖的模样让清冬终于觉得不好。
“你怎么了?姑娘,您别吓清冬!姑娘!”
“清冬!”华宁锦的咽喉间发着抖,她好似要哭了一般,抬起头看着清冬,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骗人的对不对?我在做梦对不对?哥哥没死,大母没死,爹爹没死,青妈妈也没死,对不对?清秋、清涵!她们更不会死的对不对!”
华宁锦用力抓住了清冬的手,泪水顺着眼角滴了下来,落在了白貂大氅上不留半丝痕迹。
“我不信!我不相信!我怎么相信!”双手捂住了脸,华宁锦放声大哭。
“姑娘!”清冬的泪水也流了下来,这几天,在赶路时,她已经在宣王的几个侍卫那里打听到了公主府发生的事情。想到清秋、想到清涵,想到青妈妈及公主府里的人,她亦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夕之间,华厦倾覆,亲人尽死家园尽毁,这到底是为什么?
“姑娘,不要哭!会伤了身子的!”清冬一边抹去了泪一边开始劝慰着华宁锦,却怎么也止不住华宁锦仿似声嘶力竭般的崩溃。
忍不住转过身趴在床上,华宁锦边哭边用力捏紧了掌下的布料。
她想走!她不要在这里!她不要穿越!为什么?抛弃了一切来到这里,在到了华家后,她以为,她来这里是为了能够承欢长公主膝下,她以为她来这里,是能够与这个命定的哥哥,她一直盼着拥有的亲哥哥相遇。
却不料,到头来不过是南柯一梦一场空。
萧君昊走到了营帐前,听着里面的惨烈悲凄,微微眯起了眼睛。
萧君昊蹩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去推开那帐篷。转过身,他大步回了自己的帅营。那里,比华宁锦的营帐要明亮得多,不过,却少了很多火盆而显出几分冷清。
“爷儿!”白川微低着头走进来。
“东西都准备了?”萧君昊冷冷的扫了过去。
“是。”白川低着头,心里却是叫苦连连,他今天自遇到了这位华女郎就显然没遇到什么好事,堂堂王府总管成了个跑前跑后的采买。“已经派人送过去了,还有人,找了两个训练过的小丫头也送去了。其他的,等回到北地,自会请华女郎亲自挑选一些合心意的,仓促之间,真是找不到资质好的丫鬟。”
“唔。”萧君昊自然是知道的。一般丫鬟都是自小就在府里调教的,高门大户的家生子,外买的丫鬟,一般是不会太过信任的,因为觉得不会太忠心。
不知哭了多久,华宁锦只觉得嗓子都火辣辣的着火,再也哭不出声,这才慢慢的止了眼泪。清冬在一边劝了又劝,看到华宁锦止了悲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要节哀,夫人和未来的小主子都要靠着您呢,您可不能倒。”清冬一边说一把打了水伺侯华宁锦把脸洗了,华宁锦红肿的眼睛带着股子更加悲惨可怜的感觉,让清冬不忍去看。
“女郎可方便?”帐外,一婆子轻声问,清冬看了眼华宁锦,连忙走出去。
“什么事儿?”
“这位想是清冬姑娘!”一个穿着干净的婆子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奴才是军厨上的冯婆子,爷儿有令,姑娘娇贵,特准备了新的浴桶与用具,现已经烧好了水,不知女郎是否要用?这边是刚买进来的小丫头,一共两个,一个给女郎,一个给夏侯女君,现在世道乱,暂时就不加太多的杂人,等到了北地,自会请女郎再挑些聪明伶俐的。”
那婆子说话沉着有条理,一点也不似未见面的粗使婆子,清冬点了点头。
“有劳冯妈妈了,”清冬极有理的福了福。“请妈妈稍等,我去回了女郎,看看女郎是否要沐浴。”
“那是自然的。”冯婆子微微一笑,侧了侧身,等在外面。
清冬连忙走回,帐里,询问了华宁锦。华宁锦点头应了。
“那既然是这样,就劳烦清冬姑娘,先去把屏风挡上,省得厨下的婆子腌,再冲撞了姑娘。”冯婆子好声回道。
清冬点了点头,把屏风挡了,厨下的几个粗壮婆子立时抬着浴桶进来,又把热水一桶桶的倒进浴桶,忙完了,又有刚买的两个小丫头一起走进来,手上托着皂角、棉巾及其他的用具。
华宁锦好好舒畅的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泡得全身一直酸涩的感觉消失,却一阵阵的疲累涌上心头。
“嫂嫂在哪边,我去看看。”
由着清冬帮她梳洗好,华宁锦轻声细问。
“就在旁边。”
清冬知道华宁锦的个性,也不敢劝,明明华宁锦脸色已经铁青了,却依然带着华宁锦往隔壁的营帐而去。
夏侯文敏沉沉的睡着,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许睡眠是最后的状态,因为,她不需要想现在要做什么,现在要怎么样,而她,却必须要做出抉择。
华宁锦看了眼夏侯文敏,把两个小丫头子中叫紫燕的那个给了夏侯文敏,自己留了个叫紫衣的。
“姑娘,以后,您……”你要怎么办?清冬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第161章 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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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怎么办?恐怕,华宁锦自己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路在何方,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不知道魂归何处。一夕之间,命运截转,她,还能怎么办?
一夜无梦。
华宁锦心怀着悲伤醒过来,她以为她会梦到大母,她以为她会梦到哥哥,她以为她会梦到失去的亲人们。
可是却没有。
她睡着之后,所看之处一片黑暗,一丝光亮也没有,她就一个人站在黑沉的岸边,看着黑色翻滚的湖水发愣,一直到她醒过来。
“女郎可曾醒了?”一个男性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清冬愣了愣,连忙打发了新来的小丫头紫衣出去。
“姑娘。”紫衣大约十一、二岁,长着一双极灵活的大眼睛,五官清秀。“是白管事,说是爷儿请您过去。”
终于来了!
华宁锦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站起身,清冬连忙把那件白狐大氅拿出,华宁锦扫了一眼,有些迷惑。
“这是谁的?”
“是宣王送过来的,说是准备好了的,给您的礼物。”
清冬怔得一怔,看着那件名名贵的白狐大氅。白狐本就难猎,更不要说这件浑然天成的大氅最少也要七八块皮子拼到一起才行,这大氅倒是真漂亮。
披上了大氅,她自若的出了营帐,白川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华女郎,在下是宣王府的外院管事,名叫白川。”
“白管事。”华宁锦点了点头,“请带路。”
四周都是营帐她根本看不出这哪里是萧君昊住的地方。
“是。”白管事应了一声,随在华宁锦的身侧,小心的侧过身落后半身,往萧君昊的营帐走。
华宁锦走得极慢。
自从来到了这里,她从来没有像这几步路这般,在脑子里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
那时,她不必因为以后的生活而冥思苦想,更没有为明日的未知而心生惶惶,那时的她,只需要承欢在长公主的膝下,唯一动�